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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物境,静中自得——论金兆韬山水画意境

2007-04-03 14:46:04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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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北国大地冬来早。一场风雪刚过,我去北国寻访金兆韬。到鞍山的翌日清晨,阳光明丽,寒意深浓。金氏父子俩来接我去他们家看画。我跟着他们走进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大院,又爬上楼层,跨进了金家大门。这才发现,金兆韬的家原来是一个普通工人住的两室一厅而已。而就在这样一个“家画室”里,墙上挂着画,卧室里堆着画,一间十几…

  北国大地冬来早。一场风雪刚过,我去北国寻访金兆韬。到鞍山的翌日清晨,阳光明丽,寒意深浓。金氏父子俩来接我去他们家看画。我跟着他们走进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大院,又爬上楼层,跨进了金家大门。这才发现,金兆韬的家原来是一个普通工人住的两室一厅而已。而就在这样一个“家画室”里,墙上挂着画,卧室里堆着画,一间十几平方米的画室里摆着一个画案,画案上杂乱地堆满了文房四宝和书籍资料。他平时就在地上铺纸作画,或是靠着一个壁面,在画板上钉纸作画……  一个普通工人,仅仅是由于天性爱画画,所以就在一个“家画室”里坚持了几十年的业余创作,还终于有了天遂人愿的一天(画出了今天令世人、专家们激赏不已的山水画作)。如今虽已年近六旬,却正处在一个创作上的高峰期。这难道不是画坛上的一个传奇故事么?我向来以为艺术应具有相对的纯粹性和超功利性,非此不能为艺。金兆韬的事例恰好印证了这一点。可是,它出现在当下,虽说不上是孤例,却也可以肯定是十分罕有的。  艺途漫漫,曲折坎坷,对基本上属于自学成才的金兆韬而言,就更不用说了。四十六岁以前的他,几乎没出过家门,是真正的业余作者。四十六岁那年,他负笈南下武汉回鞍山后,他又抱着“行万里路”的雄心,深入大西南边陲,实地写生,抒发感受,画了一批写实与表现结合的风景作品。用的力气虽大,但因不得法而未能成功。他在创作上的真正起点是去了山西以后。在山西,他对黄土地有了真切的感受。回来以后,他按中国古法,尤其是宋人的营造意境之法,以黄暖调子创作了一批重点表达生活情趣和地域特点的“黄土系列”(这批作品后收入他的第一本个人画集,并已由荣宝斋正式出版)。这批系列作品主观视角鲜明,画得情真意切,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个人面貌也比较成熟,正所谓是一个“物皆著我之色彩”的“有我之境”(王国维语)。这才真正入了门,有了他艺术上的第一个转折点。  但他并不以此为满足,也没有停格在一个“有我之境”。他要寻求一个在传统意义上的“无我之境”山水画。于是,他又花了几年时间,跋涉于辽西大地的山山水水、沟沟梁梁,一遍遍地感悟那些极其平凡,乃至毫不起眼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探寻惟他个人才有的一个个独特的触发点,即灵感的发源地,然后再去面对空无而纯然的宣纸,并“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王国维语),将“我”隐入“自然”的深处,“自然”的背景之后,一点一划,春蚕抽丝一般地用一种既单纯、客观、近似于白描,又细致、丰富的皴擦之法,营造出一幅幅心境与物境浑然统一的“蕴泽系列”。这才有了他今天的面貌,有了他艺术上的第二个转折点。  可以说,“蕴泽系列”既代表了他个人的艺术追求,也代表了我们这个时代在主流山水画之外的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侧面。  读通万卷书,最后悟出的竟还是那么一个简单的道理:无我之境,静中自得。可这个“静”字却是一个关键,因为非静心就不能除尘浊,去浮躁;就不能超功利,戒矫情;就不能入高远,接理想;就不能离绚烂而归平淡。有了虚静之心,才有了“无我之境”。行过万里路,才发现最令人感动心扉的竟还是自个家乡的几棵杂树,几丛野草,几座无名山坡。四季往复,风花雪月;故土乡情,弥古不变。千万不要以为这是造化在作弄我们,此情此理正应了陶渊明的两句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有了忘“我”、忘“言”,也才有了“无我之境”。  金兆韬山水画艺术实践的重点在于营养一个新的意境而非彰显单纯的笔墨意趣。而所谓的意境,其实就是心境与物境的完美结合、统一。心境包括了人生观、哲学理念、理想追求、人格意识、情性等多个层次的内涵。物境是指一切有生命或无生命的山水草木,风云变幻的天地宇宙,生息繁衍的家园。金兆韬是个现实生活中并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他崇尚的是平凡而真实的人生理想,向往的是一切真善美的事与物,尤其是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他有他平凡人生的寄托,精神的家园。他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磨炼出了坚忍不拔的刚毅性格,但又不喜外露,不事张扬。他追求的美学理想是既单纯素朴、清朗大气,又深沉含蓄,内蕴丰厚。正所谓“美人明装,载桡兰舟。目送心艳,神留于幽……施朱傅粉,徒招众羞。”(黄钺:《二十四画品》)“……五色绚烂,渐老渐熟,乃造平淡。“(苏轼)这种美学追求虽与传统文人的理想有一脉相承、相通之处,但又不同于”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所谓大写意或是逸品。几乎是相反,他营造的是真真切切、客观实在却又生气贯注的截景或全景写真山水,其基本点恰恰是在于“形似”或曰“真实”二字。但这种“毫发毕现”的真实生动却又不同于西文写实主义传统的造型和透视,又几乎是相反,他营造的是以实代虚、亦真亦幻、平淡天真、幽远寥廓,且还带点空灵和圣洁意味的本土化的意境,正所谓“写实家亦理想家也”(王国维语)。这种空灵和圣洁意味又恰好印证了自然的神性。  就这样,在虚与实,中与西之间,金兆韬冒险地走了一回钢丝,虽说不上从容自如,却也称得上是自成一格了罢。单纯从图式面貌上看,“蕴泽系列”既不同于林风眠,也不同于李可染,自然更不同于还在热炒中的现代水墨画诸士将,真可以说是非常难得。当然,就整个艺术成就而言,他还无法与林风眠、李可染相提并论。他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这一点,在他自己的心里就很清楚。离开鞍山前,他曾问过我:往后怎么画?我的回答是:充分地向横向展开,把现有的想法都画出来;同时还要向纵向深入,升华意境,提炼内涵。画面上越是单纯、平淡,内里就越是要做到内敛、丰富。这就很难,但又必须这样来追求。  这是保守中的进取,坚持中的企待。  这是金兆韬一生的梦想。  2002年12月20日完稿于草履书斋  注:静安先生所说的“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在中外艺术史上都是存在的,尤其是山水画、风景画一类,但却未必能仅凭这一点就分出高下优劣。

(责任编辑: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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