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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抽象艺术的包袱——从LATITUDE画廊方媛个展《冲下悬崖》展开

2020-08-21 11:41:36 来源: 艺术家提供 作者: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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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当看到方媛在纽约LATITUDE画廊的新展《冲下悬崖》时,我是惊讶的,因为我以为纯抽象绘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抽象绘画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占据着艺术界的统治地位。它从大约1910年代的欧洲开始,随着现代主义的步伐,在理论和方法上不断发展和变化,直至50年代末期达到顶峰。彼时,抽象艺术家将所有的…

​  当看到方媛在纽约LATITUDE画廊的新展《冲下悬崖》时,我是惊讶的,因为我以为纯抽象绘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抽象绘画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占据着艺术界的统治地位。它从大约1910年代的欧洲开始,随着现代主义的步伐,在理论和方法上不断发展和变化,直至50年代末期达到顶峰。彼时,抽象艺术家将所有的创作重心都转移到了对纯粹的形式(form)的表现,试图从形式中找到一种跨国界的、世界性的内容,它们的含义可以脱离个体间不同的环境和文化,从而传达某种普世性的价值或者情感。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熟悉的具象世界从画面上消失了,绘画不再是看世界的一扇窗户,它本身即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通过形式——形状,线条,颜色——示人,尝试绕过对现实世界的直观展示,直接去发掘和表达它的本质。因为抽象是最纯粹的形式,以至于一时间,抽象被认为是最纯粹的绘画。

  这种对于绘画纯粹性(purity)的推崇在战后的美国得到了极大的理论支持。以Clement Greenberg、Michael Fried等为首的形式主义(Formalist)理论家试图证明绘画作为一种在2D平面上利用形式表达意义的媒介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将绘画从文学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绘画不能也不应作为文学的一种图解存在,它应该是纯粹的、独立的。在Greenberg看来,绘画史的发展有一种线性的迹象,从文艺复兴到当下,绘画在一点点地把内容或者说故事性剔除出去,画面从立体变得扁平,从具象变得抽象,这一切都体现了绘画作为一种独立的媒介对自我认识的加深和肯定,是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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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版权归latitude gallery new York所有

  然而,正如“进步”这个带有浓厚现代主义色彩的概念很快被战后一代抛弃一样,形式主义对于绘画纯粹性的推崇,从60年代开始,被不断地挑战和批判。这其中有一系列的社会和历史原因,若只从绘画的内部原因分析,最直观的解释是Greenberg的理论让艺术的创作空间不断变小,光谈形式开始变得空洞,艺术家也无法再开发出新的形式。同时,上一代艺术家通过纯抽象作品所传达的普世性的情感和价值观不再被接受,乌托邦没有到来,艺术需要新的方向。

  在这之后,艺术界一方面尝试去批判和瓦解现代主义,一方面努力填补现代主义瓦解后的空白。诸如波普艺术(Pop),极简主义(Minimalism),后极简主义(Post-Minimalism),观念艺术(Conceptual Art)等等,均是这样探索的例子。直到80年代,借用哲学和社会学学者提出的术语,艺术史学家将这些尝试统称为后现代主义。至此,我们离绝对的形式以及纯粹的抽象已经很远了,再回看现代主义的高峰,颇有一种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感觉。

  所以当我走进纽约LATITUDE画廊看到方媛的作品时,会惊讶于创作者的勇气。起初,在她的作品中,我急切找寻着各种抽象艺术运动的影响,和对于它们的批判的回答,似乎任何抽象作品都需要对抽象艺术的兴衰给出自己的评价。我错误地把艺术史沉重的包袱随手放在了展厅不大的房间里,让墙上的作品没有了呼吸的空间。然而,正如任何优秀的艺术家会做的那样,对于方媛来说,过去的艺术提供的不是包袱,而是灵感。写实与抽象、形式和内容、绘画作为媒介的特质这些争论在她的画面上找不到任何依据,因为它们的对立植根于过去,而当下的创作者有权选择不参与这样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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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状的凝视 #1, 2019

24x18 inches

图片版权归艺术家方媛所有

  不争论不代表不了解。在方媛的画面上,若干战后以及当代的艺术巨匠,如Lee Krasner, Francis Bacon, 抑或Cecily Brown,都留下了他们影响的痕迹。方把他们作品的形式和创作背景拆分开来,变成可以自如运用的风格;这甚至可以被视作借用形式主义的语言去调侃Greenberg对于形式原创性的执念,尽管这种比较可能让两方都啼笑皆非。

  相较于抽象作品普遍偏大的画幅,展出的八件丙烯作品都采用了统一的较小的尺幅,将观者引进一个更小也更私人的空间。作品不再如抽象表现主义那样努力烘托出一个隐藏的宏大叙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用画家多样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展现艺术家个人对周遭世界的私人理解。同时,观者不需要努力去找寻作品中创作者眼里的世界,因为抽象本身允许观者将意义放在视觉体验之后;画布上自由的线条,多样的色彩,略有提示性的图案和作品的标题一起,给观者提供了一片世界上无处可寻的风景和独一无二的观看体验。从这个角度讲,绘画作为看世界的窗户这个文艺复兴时代产生的概念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回到我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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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消逝, 2020

28x22 inches

图片版权归艺术家方媛所有

  这一次,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观赏者,都不需要再从现代主义抑或是后现代主义的视角去批判或赞扬作品在理论争论中的立场。抽象的表达在方媛这样当代艺术家的画笔下,从形式主义的枷锁中被解放出来,卸下历史的包袱,重新提供创作的能量;观者也无需再去批判形式主义,而是可以自如地借用形式主义所提供的词汇和分析方法,更加从容地欣赏眼前的作品。这种对于创作者和欣赏者双方的自由或许是抽象艺术在经历无数争论和波折后仍吸引众多艺术家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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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归latitude gallery new York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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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版权归latitude gallery new York所有

(责任编辑:陈思竹[已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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