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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11.11 21世纪式无聊?

2017-11-14 08:59:13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邹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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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网络社会研究所举办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与列斐伏尔前行:算法时代的都市论与日常生活批判”。

  和往年一样,今年“双11”我依然没有任何贡献。

  当日特意参加了一个会议。前往途中,一则消息映入眼帘:天猫“双11”交易额10秒冲破16亿人民币,3分01秒突破100亿。而当晚截至24:00,全球有225个国家和地区加入,成交总额是1682亿。全球消费者通过支付宝完成的支付总笔数达到14.8亿笔,比去年增长41%。相当于“双11”这一天,平均每个中国人在支付宝上完成超过1笔支付。

  这已是一场真正意义的全民运动。

  随着消费社会的加速到来,“消费”越来越有力地控制日常生活,人们一方面享受着消费社会带来的快乐,同时又依赖于消费社会,呈现出现代性弊端。

  “今天我们在这里,正对抗了另一个由抽象空间,商业时间所统治,世界上最多人同时参与的庆典:阿里巴巴的淘宝双十一购物节。”踏入会场,国美跨媒体艺术学院网络社会研究所所长黄孙权正在致辞:“在杭州这个阿里巴巴企业诞生的城市,全民运动的节庆时间点上,在学术体制早已如同列斐伏尔所描述的现代城市一样,成为制度生产的产品(product)而非一个集体完成的艺术品(oeuvre),今日各位嘉宾在此,远道而来的学术会议能生产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与列斐伏尔前行:算法时代的都市论与日常生活批判”会议手册 局部 高士明摄

  门口粉色的海报上,有句话十分夺人眼球:与列斐伏尔一道,我们要构造出(不)可能的欲望:邀请每一个人改变经验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的方式。Like Lefebvre, our conference forms the (im)possible wish to invite everyone totransform their ways of experiencing and loving the world.

  如此严肃的议题和浪漫的情怀,如何能做到?

  新能量之激荡

  这个会议便是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网络社会研究所举办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与列斐伏尔前行:算法时代的都市论与日常生活批判”。其批判力量汲取自重要的现代思想家:昂利·列斐伏尔。目标是透过今天的都市和算法剧变重新发掘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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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现场

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外景:中国美术学院南山校区学术报告厅(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如果说,去年举办的第一届网络社会年会(以“网络化的力量”为题)上,国际国内的研究者们从物质、生态、美学和社会模式方面展望了互联网的存在方式。那么基于这一网络化的延展,他们希望第二届可以透入表层、探究空间,从而揭示新兴的数码技术与城市空间强烈的互动关系。

  虽然正式议程只有两天,但实际筹谋已一年有余,几个月前,网络社会研究所还特地组织了列斐伏尔核心文本精读讨论班,期翼从文本阶段就进行扎实的梳理积淀。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

  粉色的海报、红色的记本笔、严肃而温和的面庞,讲座中,几位负责人发言多次提及的词:“爱”,柔情、落地,却不知为何,亦有一丝悲情。或许,正如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所言:“对大多数人们来说,今天是另一个节日,一个网络社会的节日,买家们的节日,一个由赤裸裸的消费主义驱动的,庸常、琐碎、斤斤计较的狂欢节。我不知道列斐伏尔面对这个互联网社会的狂欢节会怎么想。他针对1950、60年代西方那个‘引导消费的官僚社会’所批判的一切,在今天似乎都更严峻,更不堪。”

  世界自有不堪,我们必须乐观。

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院长管怀宾

  “今天我们在西湖畔讨论20世纪关于空间和城市最重要的思想家列斐伏尔是意义非凡的。杭州圈在中国是仅次于上海圈、广州圈、首都圈的第四大都市圈,既是风景秀丽底蕴深厚的‘人间天堂’,也是中国重要的电子商务中心、智能城市的最前线。”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院长管怀宾对本届年会的期许是:从中国的现实情境和问题出发,重新从列斐伏尔在上个世纪的工作里获得启示,在思想、艺术的高度回应中国规模空前的城市化。

  只是,列斐伏尔在国内的普及度算不上高,他一生写过六十本书,三百篇文章,翻译成英文本的只有不到十本,翻成中文的几乎没有。为什么选择他?

  “列斐伏尔出生于1901,活了九十岁。他是20世纪的目睹者、研究者与实践者。他目睹苏维埃革命的成功、两次世界大战、马克思理论的教条化、中国革命的成功、东西冷战围墙倒塌、以及之后工业现代性面临新资讯革命的转型。他曾是法共的首席哲学家,后又因为批评法共而遭开除。他有关日常生活,革命,节庆,节奏分析与想像力夺等关键理论思考,成为六八学运的理论基础,也影响了法国1970,80年代的城市规划实践与政治社会议程。他干过计程车司机,广播员,乡间私校的教师,社会系主任。他丰富精彩的一生,不仅只是复活,更新了马克思的哲学理论,更多令我着迷的是,他高声呼吁并且实践他所爱之事。”这段是黄孙权对列斐伏尔的描写,基本囊括其一生重要节点和学术成就,可为理解的背景。


跨媒体艺术学院网络社会研究所所长/网络社会年会发起人黄孙权(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同济大学教授/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发起人陆兴华(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香港科技大学博士/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发起人海阿朗(Allan Bahroun)(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刘怀玉,目前为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兼职博士生导师。作为一名国内研究列斐伏尔的资深专家,他认为列斐伏尔在中国的传播、接受运用与可能生产的历史,具有双重性的含义。这就是一方面通过列斐伏尔的概念有助于理解中国的历史现实与问题,但另一方面中国的变化也有助于理解列斐伏尔思想。中国当下的规模空前的城市化发展问题的解决需要列斐伏尔式问题的启发,但另一方面对列斐伏尔的研究也需要“中国化”而且正在“中国化”。

  相对而言,同济大学教授陆兴华的出发点则比较朴实:“列斐伏尔在西方已被冷落,将他放在今天的中国大陆对于抽象空间的无边的生产和开发这一现实中,也许能重新激活大家对他的思想的兴趣,使他能够西方不亮中国亮。”

刘怀玉 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中心副主任
作主题演讲:"列斐伏尔在中国的传播、批评、运用与可能的生产"(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希姆娜·德·西莫尼 Simona de Simoni
意大利卡利亚里大学研究员,都灵大学智能城市研究项目成员
作主题演讲:“空间时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列斐伏尔的研究计划”(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在网络生存几乎已成为日常生活第一性的今天,重新发明日常被视为扭转观察角度的重要途径之一,这不仅需要勇气与动力,更需要创造力。“这里的关键是要创造发明,而非被给予,更不是消费、利用和依赖。”(高士明语)于是,在此,艺术的功用前所未有地被提及。作为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艺术最大的价值在于能唤醒人们内在的反思意识,审美的生存方式在于深入到最平庸的细节中去挖掘。因此,当我们直面困境时,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审美化思想便能提供一种颠覆性视角,激励我们向创造性层面跃进,进而无限接近马克思所言之“合乎人性的生活”。

  会议上,伦敦理论与批判研究中心和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合聘教授迈克尔·E·贾第纳对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的特性之一“无聊”进行了十分有趣的探讨。在他看来,无聊是一种真实的情感,尽管它的特点是矛盾的(浸入式的),假如它是某种特定的资本主义生产、交换和价值化模式的症候,那么是否有一种表现在我们今天超网络化的“沟通”资本主义下的21世纪式无聊?

  当代生活中,“无聊”可被视为重要的、甚至是最典型的状况之一,是对萎缩的经验的一种群体反应,而这种经验正来自高度机械化和都市化的社会生活。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轻易可实施全民暴力或全民狂欢的时代,在充分明晰未来的不可期的背景中,如何再重新爱上生活?

  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从2007年到2017年,中国网络购物用户规模从0.41亿增加到5.14亿,增幅达12.5倍。便利的电商平台、廉价的生产线、成熟的物流运输网络、公众不断提升的购买能力、对物质有增无减的欲望,促使消费狂热一发不可收拾,随之,各种程度的环境污染等问题接踵而至。

  2014年,中国就已超越美国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球快递业务量之王。国家邮政局指导发布的《中国快递领域绿色包装发展现状及趋势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消耗的快递包裹超过313亿个。而其又预测,今年双11期间全国快(邮)件业务总量有望超过15亿件。研究表明,各类快递包装产生的有害垃圾埋入地下的降解周期超过200年,还会污染土壤和地下水。塑料垃圾在焚烧时会产生二噁英,严重危害人体的健康,对大气造成污染。中国计量学院副教授顾兴全在《中国快递标准化》研究中指出,我国每年因快递包装过度浪费的瓦楞纸板约18.2万吨,相当于年均砍掉1547公顷的森林。在每年消耗约3亿立方米的木材中,近10%用于各种产品包装。主要原料木浆占40%,木材超过2000万立方米。

迈克尔·E·贾第纳 Michael E. Gardiner
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社会学教授
主题: “21世纪式无聊?列斐伏尔、比弗和符号资本主义转向”(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阿尔菲·波恩 Alfie Bown
恒生管理学院人文及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
主题:“超级App歹托邦:香港、伦敦和纽约”(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奈德·罗斯特 Ned Rossiter (远程视频报告)
西悉尼大学文化与社会研究所媒体
主题:“自动化劳动、平台资本主义和国家转型”(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水越伸 Shin Mizukoshi
东京大学跨学科信息研究所跨院创新信息研究教授
主题:“没有苹果的媒体版图:学会想象另类媒体基础设施的评判性工作坊研究!”(投影PPT上为工作坊架设的背景:假设2007年苹果公司不复存在,IPHONE没有发售。在这样的状况下,20XX年的媒体环境将会如何?请写下剧本,并且拍摄视频)(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范凌
同济大学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员,特同济x特赞设计与人工智能实验室主持人
主题:"设计创意和机器智能"(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卢卡斯·斯坦尼克 Lukasz Stanek
曼切斯大学教育与发展部环境学院高级讲师
主题:“列斐伏尔《走向享乐的建筑》:1968五月风暴之后的建筑想象”(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李孜
阿里巴巴新农村研究中心研究员,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后研究员
主题:“城市到乡村:线上的日常生活”(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李昊 清华大学同衡规划院
主题:"喊麦、直播与尬舞——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公共空间的变革与再造"(图片源自网络社会研究所官微)

  “当我从四川的农村回来,到了成都,回到杭州,人类一代一代打造城市成为文明的所在,现在变的不可居了,我们白忙活到底为了什么?今日环境问题势必成为都市权利实现的最后审判,无论智慧城市,新的都市想像,全球物流计算都应该面对环境不断被外部化的问题。”(黄孙权语)城市问题不仅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建设问题,而且是政治、经济、文化和生态文明整体关系的复杂问题。

  但过度消费及环保问题等终究可控,大众的精神与心灵则更难把控。在列斐伏尔看来,资本主义对日常生活的统治,一方面表现在物质的生产与消费,更重要的,是潜在于对人们精神文化的全面渗透与控制之中。有形的、局部的、外部的、直接的物质统治,被隐形的、内在的、无孔不入的抽象统治所取代,来自外在的压抑被自我压抑所取代。

  事实上我们无处可去,也不能再退。必须站在标志性人物的肩上,学习并推进。“我们在探索我们重新爱上生活的方式,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生产愉悦的知识,这并不是说知识本身愉悦,而是我们知道我们将来要去的地方是我们所欲的。这是我们要学会的,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去改变经验和爱世界的方式。(黄孙权语)

 

(责任编辑:邹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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