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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陆林:30年匠心 只为让精良的榫卯结构得到传承

2017-09-30 08:25:48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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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陆林 明清时期中国传统家具的技艺达到顶峰,这一时期流传下来的家具精品,屡屡在拍场上创高价,其学术和收藏价值也逐渐被挖掘。早在1985年前后,王世襄出版的《明式家具》书籍,就曾掀起了一场家具收藏热潮。经历过这一时期的陆林表示,当时收藏中国传统家具的地区以香港、台湾、欧美等地居多,尤其是针对明清家具收…

陆林

  明清时期中国传统家具的技艺达到顶峰,这一时期流传下来的家具精品,屡屡在拍场上创高价,其学术和收藏价值也逐渐被挖掘。早在1985年前后,王世襄出版的《明式家具》书籍,就曾掀起了一场家具收藏热潮。经历过这一时期的陆林表示,当时收藏中国传统家具的地区以香港、台湾、欧美等地居多,尤其是针对明清家具收藏。

陆林为明清画案记录数据存档

  陆林从事明清家具经营和修复已30余年,1981年进入上海市工艺美术品公司下属的上海艺术品雕刻四厂,他从多种工艺门类中选择了木工,开启对传统硬木家具制作技艺的学习,自此打下明清家具修复、制作、研究的基础。

  由于时代变迁,90年代初,陆林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凭借自身手艺和对传统家具结构的了解,专门从事明清家具修复,由他经手的物件数不胜数。在不断修复过程中他也逐渐了解和认知榫卯结构在整件家具中的意义。

陆林校对《画案•榫卯》

  近日,陆林出版了一本《画案•榫卯》书籍,全书来揭秘一件画案背后不为大众所知,也是目前为止首次被发现的一种榫卯形制结构。陆林为此向行业内诸多具有话语权的老前辈进行求实考证,得到的结果是:仅有小物件上有相似做法,而在明清家具中实属罕见。

  传统家具从明代以后,整体基本采用以榫卯结构作为规范形制。这一精细的工艺和严谨的榫卯结构,包含了历代匠人智慧结晶,也是明清家具能流传百年的重要支撑。

  这件画案本身是人文内涵和工匠技艺的完美融合,它自身的科学性结构“让我不得不把它记录下来”,陆林告诉雅昌艺术网。而陆林凭自己的经验和潜心研究也证明了此画案的学术价值。

首次被发现的明清榫卯结构

  整本书从画案的每个表现细节到榫卯解说,剖析到位。书籍排版简单,以画案榫卯结构图配上短短几句文字,让人将所有注意力关注于物件本身。而这本《画案•榫卯》也将于2017年11月11日下午14点,在上海图书馆目录大厅举办首次新书发布会。

陆林身后的画案便是本次的“主角”

  雅昌艺术网提前约采陆林老师,来聊聊这件画案背后的故事。陆林告诉雅昌艺术网,能出版这本书是与它(画案)的缘分,也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发现它时,陆林从事明清古典家具经营正好30年,“如果中途转行,也就不会遇见它;如果仅以买卖为目的,也不会有这本书的出版,所以做什么事都要持之以恒的坚持。”

画案

  对话陆林

  雅昌艺术网:您第一看到这件画案是什么时候?

  陆林:第一次见到它应该是近4年前。偶然看见这件文人画案,外观虽平常,但已经能想象修复之后应该出现的样子,不过当时它已物各有主。一年之后,这件大画案再次经朋友介绍出现时,没有太多考虑便将它带回。

  雅昌艺术网:这本《画案•榫卯》全文仅介绍了一件大画案?

  陆林:其实写榫卯结构的书籍很多,但几乎没有专门介绍家具榫卯结构细节的书籍。发现这件大画案的榫卯结构之后,我曾向几位圈内具有话语权的前辈考证求教,一致认为这样的榫卯结构,从来没发现过,也支持我将它记录下来,这才有了出版这本书的想法。

  当时出版这本书的最初目的,首先是因为这件画案自身制作难度高,结构严谨,把它呈现出来是对物件背后工匠精神的一种致敬;另外,记录其榫卯结构细节,也许能从中了解当时制作匠人的意图、技艺和制作过程,让优秀的明清家具形制和科学精良的榫卯结构能够得到更好的传承。最后也希望《画案•榫卯》能作为工具书,为大家以后对传统家具研究提供参考资料。

  雅昌艺术网:既然为传承工艺,《画案•榫卯》在内容上有什么不同?

  陆林:《画案•榫卯》在文字表述上很难编写,因为榫卯结构如果写不好,别人会看不懂。之后写了又改,缩了又缩,文字越少越好。并且我做这本书的概念,就是实事求是把这件画案的榫卯结构记录下来。

摄影师凌毅负责本次画案的拍摄

  除了是首次被发现的榫卯结构,如果不用图文并茂方式表述,平常很难看到里面暗藏的结构,所以摄影也是这本书的亮点之一。书籍里的图片由摄影师凌毅拍摄,每个榫卯都被一一推敲研究记录,所以说,这本书里每一个榫卯都是一件艺术品。而呈现出这件大画案的做法是这本书的整体方向。

  书籍在排版上分为三个部分,以介绍画案榫卯为开篇,中间插入序言,后面为物件总构件图。

边框端头:边框槽口截面做工精巧,榫头呈梯形

  雅昌艺术网:这件大画案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林:画案减少四条攒边线,面板与侧边框采用“暗平面燕尾榫卯结构”连接,面板保留木纹材质的整体感,与边框榫舌及暗槽镶嵌。这种制作方法让面板不易移动、变形和敲裂。从外部看来,也达到了面板与边框融合的整体效果,满足了当时文人的审美要求。

  整块面板覆在边框上,边沿呈45度角暗合,严丝合缝。打开画案,会看见穿带来回推插,用来增加了画案上部的牢度。牙板与侧牙板采用暗燕尾榫卯连接,而侧牙板与侧边框采用暗榫卯连接。三者互为结构,历经岁月不易掉落。

  画案腿足造型独特看似呈椭圆造型的腿足,用手触摸却有方柱触感,是介乎方圆之间的圆角矩形。腿足、拉档、牙板等构件分布合理,画案空间分布虚实有致。腿足挓度得当,且所有的拐角部分一气呵成,整体造型端庄大气。

  这样的制作结构该目前只有在小件的盒盖上有相似的发现,像这样利用小件结构原理来制作大件,填补了桌案类做法的空白。

整块面板木纹呈现出自然的水波纹

面板、边框、侧边框局部:面板、侧边框以暗平面燕尾榫卯结构连接

边框、侧边框为暗燕尾榫卯结构,此形式较为罕见

  举要-边框、侧边框榫卯结构解读:边框与侧边框连接采用暗燕尾榫卯结构制作,此种制作方法在大件明式家具中较为少见。使得大画案整体更为牢固稳定。

画案正面腿足挓度得当,体现画案整体气质

总构件图画案总共由 27 个部件组

  雅昌艺术网:你在修复家具时,会遇到什么难题吗?

  陆林:家具可以修复,但不是所有的家具都适合马上修复。有时候看到好的明清家具,没有按照它的制作原理来修理,或者改建件,这都是非常痛心的事情。

  会出现这样的现象,是因为明清家具流传时间久远,又没有原始文字作参考,最后对修复家具只能凭借自己的认知度和判断力,并且还要懂得它的结构和家具想要表达的意思,才能修复出来。

  也会遇到木质材料有限,款式欠缺的情况,我建议如果没有更好的修复方案,可以保持家具原样,也是对家具的一种保护方式。

画案修复

  雅昌艺术网:您已从事明清家具修复30年,它现在在您眼中是什么样子?

  陆林:从为了工作到因为喜欢而研究明清家具,是循循渐进的过程。因为喜欢,才会在过程中感悟它。

  频繁接触明清家具中,也见过很多造型独特制作精美的家具,所以一般的明清家具打动不了我。对于一件家具,首先吸引和打动我的,并不仅是质朴简洁、豪放规整的外观或材质,更重要是家具内部的结构。特别是在拆解修复家具的过程,发现榫卯的奥妙之处。

  雅昌艺术网:收藏明清家具,您有什么建议?

  陆林:好的古典家具,具有实用价值更具有收藏性,家具因为收藏可以得到传承。但我认为,收藏并不是永无止境的占有它,也可以通过其他流通方式,来完成藏品间的互动,互动也是一个传承。

画案拆卸修复过程中的单个榫卯结构

  雅昌艺术网:榫卯结构现今已渐渐淡出日常家具的范畴,您认为这正常吗?

  陆林: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但实际上好多地方做传统家具,还是用榫卯结构,并且有些做得很好。

  现在使用的家具,材料选择性多,例如复合材料可以用更简单的现代方式制作,不需要用榫卯来组合。但实际上传统家具要继承和发扬下去,榫卯结构还是很重要的,只有将它的科学性跟合理性研究熟了、透了,它才能生存下去。

画案修复

  雅昌艺术网: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提倡创新,您怎么看待?

  陆林:说到创新,也许和传统家具制作结构处于对立关系。创新并不是把榫卯结构去掉,改用胶水粘黏,而应该在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做到更好、更科学,并不是去简化它。万物它都有前因后果,只不过看你用的合不合理。

  从家具原始价值来说,是为生活服务的东西。所谓的创新也应该是把古人优秀的工艺和现代思想融合在一起,保持它的功能性,否则成为可看不可用的观赏之物,那就不是家具。

  所以,我们不断去发现越来越多精良的工艺结构,把它传承、发扬光大,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我们这代人如果都这样做的话,那将来传统家具会逐步强大。

  雅昌艺术网:现在有学习传统家具制作的年轻一辈吗?

  陆林:木匠和中医一样,得知道该怎样来传承。年轻人学木工,既苦又赚不到钱,很难坚持下去。但学技术就是要吃苦,不吃苦将来不会有成就。

  也有学生来我这里上课,让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车间看工人如何做榫卯。因为传统家具要从基础开始累积,获得经验之后,才能不被误导进而设计出具有当代韵味的家具。

  如果年轻一辈自愿来学,有这方面求知欲,我也不会保守。因为只有年轻一辈才能继续把老祖宗的这门技术传承下去。

  雅昌艺术网:您有想过以后还会出版关于“榫卯”的书吗?

  陆林:从业30年里,我记录过很多东西,也发现过很多榫卯结构的奥秘。我想再过几年,如果可以出版书籍,还是会写家具结构的东西,可能是关于我自己所想、所看到、所发现的榫卯结构未解开之谜的内容。

  雅昌艺术网:谢谢,陆林老师!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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