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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传奇隐士叶世强 历史分途中的选择与塑造

2017-07-20 22:12:02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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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导言:书写中国美术史时,1949年是一个标志性的转折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改变了中国美术史的走向。 在这一年,杨之光、叶世强两位同窗好友,一路同行到台湾,命运却阴差阳错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者回到内地后来获得极大声誉,名声、作品传播极广。后者留在台湾却与体制始终保持距离,众人只闻其名,难见其画。…

  导言:书写中国美术史时,1949年是一个标志性的转折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改变了中国美术史的走向。

  在这一年,杨之光、叶世强两位同窗好友,一路同行到台湾,命运却阴差阳错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者回到内地后来获得极大声誉,名声、作品传播极广。后者留在台湾却与体制始终保持距离,众人只闻其名,难见其画。

叶世强高中三年级时旧照

叶世强扮齐天大圣

1980年代的叶世强,摄于台湾大学

  同一片天空下,师出同门的两人,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社会、政治环境下,共同探索水墨的现代转型路径,最终,两人各自走出了独特的道路,形成了面貌差异巨大的两种作品风格。

  2017年7月15日,“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展览展出十数件叶世强油画与水墨大幅绘画作品,皆为叶世强近二十年的晚期成熟代表作。同时展出叶世强的部分手稿、旧照等文献资料,及艺术家叶伟立所拍摄的叶世强旧居等摄影作品。

“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开幕式现场

“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研讨会现场

众嘉宾合影

  离群索居的艺术家 传奇般的隐士

  叶世强1926年出生于广东韶关书香世家,从小学习水墨书法。1948年叶世强高中毕业后,进入由高剑父担任校长的广州市立艺术专科学校,接受西画科课程训练。

1949年与杨之光等同学搭乘招商局“海鸮”轮船去台湾的叶世强

  1949年,叶世强、杨之光等四位同学受高剑父激励,计划徒步旅行去敦煌,沿路写生体验生活。但由于政局变动计划受阻,他们打算通过到台湾的海路,陆续转行到欧洲,结果滞留在第一站的台湾,杨之光不久后回到内地,叶世强落脚台湾,从此流连转徙与家人两岸分隔。

  1950年受台湾左翼版画家黄荣灿的协助提拔,叶世强考取台湾省立师范学院入学资格。1952年,黄荣灿因“二二八事件”被国民党政府处死,这件事给了叶世强极大的震动。从此叶世强避世不出,一生都与体制保持距离,成为时代的边缘人。

 

叶世强在家乡孤儿院写生

  虽然艺术之路有阻碍,但是他从未放弃艺术这条路。60年代开始,叶世强在台大美术社、圣心女中等地教书为生,他也对学生说“学艺术的人是天之骄子,是最快乐的一群人,一辈子不要离开艺术”。但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卖给生活,所以每个星期只进城教学三天,其他时间仍住乡下。叶世强独特的个性和人格魅力影响了很多学生,也广泛传播了他的画名。

“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展览现场

  但叶世强从不向外人展示他的画作,外人连见他一面都很难。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张颂仁也仅与叶世强见过一次面。“有一个学生很崇拜老师,认为他应该在外面找一些展出的机会,叶世强先生可能不小心同意了,就把我带过去。我们走了老半天到了那里,我们又是坐车,又是摆渡,来到一个小农村,是一个农村的房子,里面光线还不是很好,我忘记是电灯的光线还是蜡烛的光线了,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看了十来张作品,就没话说了,就结束了那次见面,这是80年代末。”张颂仁回忆道。

“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展览现场

  在台湾,叶世强更为知名的身份是古琴师和斫琴师。他曾跟随台湾一广陵派名家学琴,从70 年代开始投身研制斫琴之事,在古琴界享有盛名。他以卖琴营生,外界流通更多的是他的古琴而非画作。

  叶世强在2006年去世,在他留下的画作中只有十几张是50年代的画,其它都是80年代以后的作品,中间几十年没有留下画作。并不是没有画,而是他每次画完之后就把画撕掉。即使在教学生画画时,也是示范完就撕掉。然而,在叶世强生命最后的二十多年,他的创作竟多达2000多幅。这些作品几不示人,这位个性强烈、对自己作品极为自信的艺术家认为,即使办画展也得在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办,而当有机会在此办展时,叶世强又因一些小事愤而取消画展。

叶伟立所拍摄叶世强旧居

叶世强手稿、旧物等

  作品中的自由精神与家国情怀

  走进展厅,首先会被展出作品的巨大体量震撼到。这些作品多是大色块单色平涂,以抽象的景观为主,期间点缀很小的人或物。“我们这里选择了很多横幅的画。横幅一般都没有左右边际的,有一种永恒的感觉,尤其是都带着海岸线的画。海岸线是一个极限点,可是左右是可以成为无限的。大色块尤其是单色调很容易让人家进入一种比较大的空间,这种空间感在60年代往往跟精神性追求有关系。从他的画面很容易可以联想到罗斯科、波洛克等很多那个年代的抽象画家。可是他倒是没有走向抽象,他的关怀点,还有他对自身在艺术上面境界的追求,还是很有那种传统中国山水画延续下来的趣味,就是要在一个意境里头找到一个人的位置,他往往都有这种意象的表现。”张颂仁认为那个时代打动叶世强的一些文化元素、政治元素跟他自己的记忆元素构成了他的绘画内容。

红日照遍了东方 叶世强 219x417cm 油画画布  2010

“历史的分途——叶世强个展暨叶伟立摄影与文献装置展”展览现场

  在张颂仁看来,叶世强作品中干净、纯洁、有永恒感的世界,是他本身对时代抗衡的结果。但在他相对独立自由的创作中,仍不可避免地受到政治意识形态的影响。

  的确,叶世强的作品不单单是一种精神性的追求,许多作品中可以看到他的家国情怀。比如作品《红日照遍了东方》《前进号角》《大江大海》,画中出现的对象有着明显的时代烙印,尤其是画家对抗日战争的记忆。“老人家在山里面隐居了这么久,他的艺术胸怀博大,他在无限的空间和个体渺小里反反复复描写它们之间的张力,描写它们的博大、无限,和有限、个体的差距、落差,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不能忘怀。”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美术史家李公明认为叶世强作品中体现出的海峡两岸的情怀是他不能忘却的东西。

万里长城 叶世强 145x307cm 水墨纸本 2000

前进号角 叶世强 216x411cm 油画画布 2009

雅典礼赞 叶世强 148x310cm 彩墨纸本 2003

  虽然常年隐居山林,乐于做一个清贫自在人,但叶世强对国家、对同胞还是充满热爱的,并非对时事毫不关心。在妻子林如意眼中,他是一个纯粹、真诚、爱国、如孩子般的人。妻子林如意回忆,他常唱的歌是《歌八百壮士》,他很怀念这首歌,因为这一首歌是学生时代老师常常教他们唱的歌。

  异地同归 水墨向现代转型的不同路径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水墨的现代转型问题一直是艺术界的焦点。杨之光在水墨传统的基础上,消化了西潮的写实人物技术,成就了水墨人物画的时代造型,成为社会主义写实主义大潮中新国画的代表。

  从50年代到80年代,台湾艺术界也受到各种西方艺术思潮、意识形态的影响,以徐复观和刘国松为代表进行的各种论战,同样也是探索水墨现代化转型的方向。叶世强成功结合了西方的抽象和中国的传统文化表达,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八百壮士 叶世强 113x305cm 水墨纸本 2011

炉香赞 叶世强 148x429cm 水墨纸本 1996

  前者代表的是苏联艺术的影响,后者代表的是美国艺术的影响。“就艺术论,两人风格迥异,南辕北辙,显示了不同地域对于艺术的不同理解,显示了冷战现实对于两地艺术的重大影响;就追求论,两人都倾心于他们所认可的艺术,穷其一生精力,而取得了重要的成就。”本次展览另一位策展人杨小彦表示。

  而在张颂仁看来,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的影响,其实是现代性给予全球的问题。“全球的问题在中国落实到两岸三地的政治意识形态,政治意识形态再转换成一种视觉,塑造我们的感知点,到最后还是落实到艺术家艺人的作品里面。在20世纪里面怎么面对现代性,这是艺术,也是政治,政治其实也需要艺术才能呈现一种呼唤人的,塑造我们对自觉新世界的感觉。”

七月,叶世强湾潭旧居 叶伟立 106x134x5cm 2015

烛台,叶世强湾潭旧居 叶伟立 106x134x5cm 2015

  即使叶世强的创作相对自由,但这种所谓自由创作也纳入到另外一种意识形态当中,这是面对现代性不同语境的艺术家为此提供的不同方案。从这个角度看叶世强画面背后的文化背景,这其实不是简单的、纯粹的、内生的个性化选择,而是与外生的、政治的、历史的大潮流大背景有关。

  这也正是本次展览的意图,从杨之光与叶世强两个个展之间的联系与对比,更深入地了解叶世强作品面貌形成的时代背景。从而折射出不同的意识形态、社会环境对艺术家的塑造,这些因素与艺术家的个人选择共同为水墨的现代转型指明了方向。

(责任编辑: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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