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艺术史书写正遇困境

2016-12-13 11:15:33 南方日报 作者:陈龙 实习生 孙健

  著名艺术史家白谦慎所著《傅山的世界》出版十多年来,在华文书法界和学术界盛名素著,通过傅山的书法实践来考察中国书法在17世纪的嬗变,白谦慎揭示了碑学崛起的嬗变及其社会机制。白谦慎认为,由于清代和20世纪的书法严重依赖出土文物,并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反映了当时的主流审美倾向,这种观念存在根本性问题。仰赖并受制于实物材料,让书法史书写变得困难甚至不可能,但“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书法经典的形成及其古今差异仍然值得艺术史研究者认真思考。

  近日,方所举行五周年店庆暨“中国的世界”2017年度主题发布,白谦慎应邀进行书法的主题讲座,并接受记者记者专访。

  书法史不应拼凑历史

  记者:《傅山的世界》问世十多年来在海内外产生极大影响,是否在于独特的研究方法和写作方法?

  白谦慎:海外的写作的确比较重视写作方法,不管是历史写作还是其他的写作。黄仁宇先生和我的博士论文委员会的委员史景迁,都很讲究叙述艺术。所以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我是注重叙述的。《傅山的世界》从谋篇布局到叙述下了很多功夫。当时为了写书法史,我其实看了很多明清史的书和研究文章,包括文学的、历史的、思想史的,不仅借助了许多当时国内关于傅山的研究成果,文献方面也充分利用了许多散落各地的资料。单是设法把这些吸收来的东西串起来,就花了很多精力。但根本上还是研究和熟悉的程度来决定的。应该说,在傅山的研究方面,当时所能见到的资料,我基本上都摸过了,而且摸得还比较熟,驾驭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写作方法固然重要,但是细致的研究更为重要。

  记者:你如何看待当代书法的状况,现代书法是否是过去五千年书法的延续,还是已经断裂了?

  白谦慎:你所认为的和传统书法发生断裂的情况,出现在三方面。一部分是延续了日本二战后出现所谓的“现代书法”,它们或者变形或者夸张;第二部分完全是前卫的书法,它可以很抽象;还有一部分像徐冰、谷文达、吴山专他们,完全把汉字作为当代观念艺术的资源。我个人认为,不能简单地说它们是乱象,其中有些做得还很好,笔墨功夫也有,但是它们有点离开了汉字,我们怎么样来定义它,这是另外一个需要思考的学术问题;而像徐冰、谷文达他们做的那一套东西,跟我们传统的书法太不一样,好像你愿意把它放在书法艺术里面也可以,你把它归入当代艺术里也可以。再比如,邱志杰那个《重复书写兰亭序一千遍》,展示的是一个过程,他的最后结果已经和我们传统里讲的“书法好看不好看”没什么关系了,和我们的传统相差太远了,是完全另起炉灶。

  记者:这种书法多元化以及和当代艺术交叉的情况,会不会对书法的概念和书法史带来影响?

  白谦慎:这里面的确涉及到一个艺术史本身该怎么写的问题。我们过去写艺术史受到几个因素的制约。第一个是受到材料的制约,材料少的时候出土一件东西你也要把它当作书法史,拉线索时候把它拉进去。我们书法史写作面对的是残留的历史,有时材料非常少,拼凑历史的现象本来就成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的艺术史基本上是名家谱系,比如唐代的、宋代的、近代的名家,反正他们的作品是留下来的。因为历史写作必须要筛选,不可能把人人都写进去,那就选所谓的代表人物。今天我们看到哪些新形式出来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就把不一样的东西写进去,写成一部艺术史。但实际上的一个问题就是,真正的练书法的人,大部分人是比较传统守旧的,那么你选的那几家多大程度上能代表时代的审美?这就是艺术史写作本身遇到的困境。重写书法史,一写就要选择,但是选择可能是非常个人化的,并没有经过仔细的思考。

  碑学与帖学互相渗透

  记者:你从事了几十年的书法史和艺术史研究,有没有形成自己比较成熟的写作观念?

  白谦慎:我的看法是,我们的材料不够,留下来的作品主要依赖艺术家的名气,谁有名谁容易留,但是名气和艺术成就并没有绝对的关系。比如说,元代的书法家陆居仁,他写的字太好了,但是知道他的人很少,因为他一共才留下两件作品,一件是在上海博物馆,一件在北京故宫博物馆,他的艺术成就太高了,书法史却没有人写到他。所以即使对传统材料,怎么写艺术史也是一个问题。

  写当代史也是一样的,用什么方法把材料串起来。你永远不可能把全世界的人写进去,所以按照人类学的方法,就选一个村庄去考察,比方说我写的《傅山的世界》,是明代书法史吗?是清代书法史吗?只是一个人,一些现象而已。我在书里提到写异体字的人,其实这在当时少有写异体字的人,还是精英阶层,但后人以为那是当时的主流。

  记者:碑学兴起之后改变了帖学一统天下的局面,具体来说,碑学和帖学并存之后,对帖学的影响有多深?

  白谦慎:两者有时候是并行,有时候是渗透和互相影响。这种影响的具体体现是,有的人行书写帖,楷书等写碑学。碑学主要是楷书、隶书和篆书的部分,行书过去没有碑学,后来有的人比如何绍基、赵之谦他们把碑学的东西带到了行书里面,于右任把碑学的东西带到草书里面,这是碑学所产生的影响。现代也还有像沈尹默那样的,既写魏碑楷书,也写褚遂良楷书,这是一套,但行书里没受过什么碑学的影响,他是完全分开的。张充和也是,小楷写过王羲之传统帖学那一路的,也加进了六朝的东西,两者是混合在一起的,互相渗透的。所以碑学和帖学两者从来都不是敌对的状态。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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