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灵是无限的---殷双喜对话薛广陈
2014-07-28 09:40:17
殷双喜(以下称“殷”):看完这次展览所有艺术家的资料,我觉得在这个展览里,写实其实只是表象,这些艺术家有完全不同的方法。你们将来会分化,走的并不是一条路。比如说周松的作品,比较平面化。画一个鱼把它剖开,把肠子拿出来画,看的人心里头有点拉扯、纠葛。而他要的是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这个方法以前没有过,石冲画过一张《撕鹌鹑的人》。还有李卓的画里那个感觉,他是要当导演排戏,在画中演剧,他在重新讲历史,他这个历史是画中剧,是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借用很多当代生活的符号,用符号来表示。它既不是喜剧也不是悲剧,它是荒诞剧。你(薛广陈)的视野和展览中的其他艺术家也不是一个类型的。我觉得你在这些艺术家中是走得最靠前的。你的作品,没有情节,没有人物,也没有符号。你想的已经不是把什么东西画像的问题,而是画像了之后干什么用。
薛广陈(以下称“薛”):我只是在借用一种写实的语言,说自己的事情。
殷:在我的文章里头,用写实方法的青年画家和用抽象材料、表现的艺术家实际上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只是存在高低之分。用我们现在的眼光,抽象主义、表现主义、写实主义,都是古典的,都已经成为历史了。今天的人要逐一地拿出来用,就得有一个新的思路和新的用法,这才会有发展。你现在的画最大尺寸是多少?
薛:两米乘四十的。画“腊肉”的那张画的尺寸。
殷:是想往水墨趣味那个方向发展?
薛:对。我想把其中的色彩抽离以后,把精神性表现得更纯粹一点。
殷:看你的画需要去想,你画的物象往往第一眼看去不是这个东西,再看一会儿又是这个东西,再看一会儿发现不会是这样吧,难道他就光画这个东西给我看,他肯定还有别的意思。它就是第一阶段,看山是山,第二个阶段呢,看山不是山,将来再回过来,看山又是山。就像我们以前讲的读书,刚读时,觉得这个书太多了,但是读了一段时间,你觉得浓缩了,就是书读薄了,再读读,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书还没读进去。你年轻时读,中年时读和老年时读心境不一样,为什么你晚年的时候还要把书再读一遍呢,你经历过生活的磨难,你再去读,你会发现你不像中年时那么狂,认为天下无书可读,这本书突然变厚了。其实书本身永远是那么个厚度,但是你的感觉发生了变异,也就是它不断地发生厚薄变化。
也就是说,你画这个东西的过程中眼睛看的是这种东西,但是你画的是你对这个东西的感受。我想起一个中国古代画家叫牧溪,画了六个柿子。但是他的六个水墨柿子不是写生,而是有高度的禅意。日本人和许多艺术史家都高度评价牧溪的六个柿子,它就不是花卉水果的静物画,他那几个柿子的水墨浓淡,互相呼应,越看越有意思,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静物画。
李小倩(以下称“倩”):好的艺术作品具有开放性的特点。作品的画面只提供一个容易切入的视觉线索,而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知识结构和不同人生感悟的人,可以给出不同的解读。
殷:海德格尔讲“物”,大多数人对“物”只是使用而不观察。日本文化经典《源氏物语》,是讲物是会说话的。你要让你笔下的静物这个“物”敞开,让它说话,这个才是现代的画家。静物在英文里头叫做“Still Life”,直译过来就是持续的生命,它在视觉上是安静的,但是它本身不是死的,内在是动态的。为什么我们经常说“睹物思人”呢,就是物它会接受人的情感和注意,它会接受使用者的信息,所以说,往往有些人的一生,到最后他就会变成“物”的收藏者,收藏自己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物件。比如说你突然发现你妈妈把你小时候的玩具,穿过的衣服袜子全给你留着,甚至你用过的尿布洗干净了搁在那,你要是看到这个你会突然对生命有所感悟。尹秀珍曾经做过一件装置作品,她把父母收藏的自己小时候的衣服、鞋全都搬出来展览。她只是摆放,实际上是在做一个物的展览。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一个现成品的静物画家。她处理的跟你处理的一样,是“物”,此物非彼物,这个物,已经有生命。所以说装置艺术家从某种角度说是静物画家,是当代的静物画家。
薛:我感觉不一样之处只是在艺术语言方式上而已。
殷:其实装置艺术从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绘画的延伸。这很简单,毕加索迈出了第一步,毕加索本来是画画的,忽然间有一天觉得我画麻绳,把麻绳画的那么像,干脆就把麻绳往画上一粘,就成了作品的一部分。而这对写实画家来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挑战。当你能把苹果画地跟真的一样,突然有一个艺术家出现了,把一个苹果往画布上一固定,这个时候我的价值在哪里?我为什么还要画苹果?我还能把苹果画出什么样?好,那我能画一个比你真苹果大十倍的苹果,再培养一个品种,这个苹果被我放大十倍以后,它就意味着发生了变化。比如说咱们都见过常规的蟑螂或者蚊子,静物画家把蚊子画的比人还大,这个时候就不是一个体量的增加了,它是一个认识的变化。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漏多年后,当地的老鼠由于受辐射,长得跟兔子一样大,这个物种发生了变异。写实还是写实,静物还是静物,但是他发生了变异,这个变异的原因以及这个结果实际是精神毅力的较量,比的就是作品背后艺术家的思想和思考,而这个东西是深得无底的。画画的再写实,照相机像素再高,它总有一个界限,但是艺术家的内心是无限的。就像雨果说的,比大海和天空更为宽阔的是人的心灵,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人的心灵是无限的。
倩:刚才殷老师提到在薛广陈的作品里,把静物放大上百倍以后它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但还有一个问题是,过去的艺术家是在跟相机较劲,现在的艺术家是在跟电脑较劲。在目前的世界里,把原物图象放大数百倍的事情电脑还是能实现的。在这个图象时代里,电脑制作的图片和写实绘画之间的关系我们如何来处理,想听听殷老师的看法?
殷:你可以反问一个问题,你把这张面包的画搁在展厅里,在另一个展台上搁上一块面包,那么别人是会看你的画还是看那个面包?观众会问,面包在面包店看的多了,而且那里的面包比你这个要真实,你为什么要我在这看啊?那个面包要比较真,那是所谓的物理之真,而你画的“面包”有艺术家的心灵注入,有你的精神内涵在里面,因此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了。所以别人可能会花几万几十万元买你这张画,绝对不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个面包。
倩:其实广陈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他崇尚元代画家倪云林的山水境界。他自身书法写得也很好,还能篆刻,他这种传统文化的基本修养都具备了。
殷:在今天的青年艺术家当中,具有这种素质的人应该说有但不多,精通的就更少。但是这种品质怎样成为一个艺术家自身艺术语言建构的基础,就是说让传统跟你发生联系,这是很关键的。广陈的能力,比别人高的地方在于对传统进行创造性地吸收和转换,转换到自己的艺术里面去,这种转换的工作才能见出高低。
薛:我有体会。在北京读书的时候,和曹力老师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就指出我所具备的这种特质在创作中没用上。书法也好篆刻也好,甚至包括舞蹈,它们都只是一种表现形式,也就是说它是一种语言。我现在关注的是,怎样从传统和现实中提取一种内在的一致的精神性,只要抓住了这种精神内核,它就可以用任何形式,比如书法的形式、舞蹈的形式、也可以用写实绘画的形式来表现。
殷:你能说这个,西方很多的当代艺术家在起跑点就已经输给你了,就是他会的你会,你有的他没有。
薛:最近画的这组《中国式风景》系列作品其实也是对中国精神的反映,我一直想借用这种外在的物象的东西来表现内在的精神,其实画什么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无论画砖头也好,画肉也好,画面包也好,我觉得这只是现实事物表象的一种转换。
殷:我觉得对你来说,选择大于表现。以前中央美院里有一对与刘小东同代的艺术家夫妇王浩、韦蓉。他们当时以照相写实的方法画北京的街头。当时我问韦蓉:“现实就是这样,你把它又画出来,作为艺术家,你的创造性在哪里?”她当时说,“我们的创意就在选择。我可以对眼前的景象进行挑选,重新组合,比方说你要拍一张胡同的照片,这有个电线杆,上面有什么治牛皮癣的广告,你不能把它躲掉,照片里必须呈现,你只能在后期暗房里把它修掉。但是我画画,我就可以把电线杆挪开来组合,所以我的主动性就体现在照片材料的选择”。这种选择和组合的能力也是你的工作。为什么当时黄润华他们几个国画家就说,跟李可染先生出去写生,看到李可染的写生画得很好,他们就按着这个画去找这个地方,结果找来找去找不到。原来,李先生是移山填海,把不同的景移到一张画上,大家看着哪儿都有点像,但就是找不到这个景。也就是说李可染先生看上去是在写生,实际上是在组合,他那是挪移大法。
薛:可以这样理解,他就是把自然界的东西组合到心里,借用一个物象的东西来表达内心对此山此景的感受,我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表达方式。
殷:我20多岁的时候写过一篇关于风景画的文章《物象意象心象》。风景画也好静物画也好,第一眼看见什么画什么,这就是物象,意象就是跟物交接以后生了一些感情,对影成三人,李白那首诗,举杯对明月那种感受。但是心象就是说我看了月亮,我看了海洋,我看了⋯⋯最后自己来构成,自我抒发,但是这个心象是有现实来源的,而现实来源在这里又变的极其遥远。
薛:现实只是提供一种素材的参照。
殷:看你这些心象的作品要去找到现实,观众就得当考古学家,在你的画中一点一点的进行图像考古,不是说连猜带蒙,是跟着走。一张画能够让观众持续地感受、感动、思考,那这张画就已经是成功的了。
殷:抽象和写实是两个极端。而事实上高度写实和高度抽象的根是相通的,是一回事。别人会觉得我这个人很矛盾,前一段一直策划抽象展,这一阵突然做写实展。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像广陈这样的艺术家某种意义上不是写实画家,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写实画家了。
倩:绝对不是。
薛:其实我的画也很抽象的。观众一眼看我的作品好象是临摹很写实的图片,但如果你拿作品和我真正参照的图片比较是很不一样的,因为我的画面上好多东西是编出来的。临摹一张照片对于画家来说其实是很痛苦的,一张画的制作期很长,你要完全临摹照片,这个过程是很难受的,而我在画的过程中其实很放松,很享受。
殷: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有点像刘谦,在跟观众玩视觉魔术,是不是?就好象在说,“多看,对我的画别急着下结论,多看。”就是说观众在你这个真和假之间找结论。
倩:他们会想,真的?
殷:是的话,他干嘛要这样画?这样画的意思是什么?你是在考验观众的知识结构和视觉修养,你自身在这方面比观众还要高一层。过去说老师给学生一杯水,自己要有一桶水,如果观众觉得你只有一杯水,很浅,他看完后会跟你有个较劲。就是像网络游戏,云集各地的网络高手,虽然你见不着,但是在网络上跟你对决,你是跟观众进行一种看不见的智力的较量。观众如果从你这里感受到了一种生活、历史和智力的快乐,他会认为你是高手。我也看懂你了,我水平也可以,观众就觉得很满意,从你这获得了一种验证。但如果观众看完了就说你这个就是画的像,跟照片似的,这实际不是表扬。
薛:这是挺狠的批评,我们画写实画的就怕这样的评价。
殷:其实技术之美不是没有,这种写实的技术让人惊叹,但是技术只是其中一种,如果你只有技术之美,除此之外你没有心灵之美,没有知识之美,你这个⋯ ⋯
倩:作品就走不到人的心里去了。
殷:抽象绘画很干脆,它果断地舍掉了很多内容,而你们的绘画,追求一种综合之美,思想历史、文化知识的视野全在画面中综合体现了。综合之美不容易。我可以举两个例子,抽象就是给你矿泉水,你要的就是矿泉水的单纯透明,越纯粹越好,因为我的身体需要单纯,排毒。但是你们的画像中国人的汤,你们是煲汤的高手,老外觉得这汤百味杂陈,但是他不知道这是怎么炖出来的。这汤就具有中国的气息啊。
倩:尤其这次的新作“腊肉”系列,确实融合了中国的很多精神在里面。
殷:我今天在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中央美院老院长徐悲鸿的一句老话,很精到,“尽精微,致广大。”我把这六个字送给你,对写实一类画家,往往容易只注意“尽精微”,而忽视“致广大”,什么叫“致广大”,如何去“致”,在精微中有广大,这两者是不能切开的。这两者结合起来,才是徐悲鸿提出的写实主义的最高境界。
薛:现在我跟好多朋友聊天,发现自己好多年都对绘画技术没兴趣了,我感觉那个东西不是自己要谈的东西。倒是对HG提到的一点挺感兴趣的,就是要好好生活,从生活中体会很多东西。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
倩:谈谈生活吧。殷老师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每次约你你都说不吃饭啊?
殷:我觉得吃饭是一种负担,一种身体和时间的负担。我宁愿这样聊天交流,我很高兴,这也是生活的一种快乐,但是吃饭呢,哗哗吃,两个小时过去了,你的胃负担很重,还要花两个小时去消化它。人过中年,中年是最繁华的时候,苏东坡不是有句话吗?“绚烂之极归于平淡”。写实画家也要有这个境界,从最初的简单到后来的丰富。写实画家唯恐不丰富,形象细节色彩光影都追求丰富。但丰富到一定程度,我们就需要概括需要单纯,但没有前面的丰富,你就没有后面那个单纯。
薛:我这几年跟着一个好朋友HG交流得比较多,他一直强调生活即绘画,绘画即生活。你的生活达到什么层次你的绘画就会是什么层次。这对我这一阶段的创作很有启发。我现在也很用心地体验生活,品味生活。最近画的腊肉系列,颜色什么一直在剔除,想让一切归于平淡,要单纯要直接,我觉得越单纯的东西越有力量,在这个里面,色彩怎么也融入不进去了。
殷:这就像一个房间,空房间才能放得进去东西,你把房间塞的很满,那你别的东西就进不去了。现在很多写实画家的问题就是因为他的画面塞得太满了。他特想表现得丰富,但是你太丰富了,别人不能介入了,思想情感心灵都进不去,人看完以后就走了。所以一张好画,你要欢迎别人进来,思想进入。
倩:要和观众互动,就象殷老师前面说的和观众进行一种智力上的较量。
薛:要给别人留有余地。
殷:对,给别人留有空间,精神空间,不能什么事都让你说完了,观众除了说画得太像了其他什么也说不上来了。因为你太“伟大”了,如果一个艺术家把自己弄的特别伟大,观众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就会扭头就跑。要给观众留一些呈现自己智商的空间。
殷:有一次我们去英国,晚上在一个小的教堂旁边听音乐会,路边有块大石头看不大清,后来用手机灯光打开一看,雕了一个雕像,上面刻了字。这是一个诗人刻的字,意思就是说:“我和你们一样,都在泥淖之中,我和你们不同,我还在抬头仰望星星。”确实啊,树叶落在上边,雨水积在上面,大家都在泥淖之中,但是作为诗人,他会时不时抬头看星星。
薛:这个太浪漫了。
倩:很高级。
殷:后来就想,所谓的艺术家,活在人世,他的意义和价值在哪里?其实大家都是世俗之人,一日三餐,食色性也,但是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们可以选择经常抬头看星星,我们关注人类的精神生活,心灵的安定。大多数人希望有一个物质生活的安定,这是基础。但是某种意义上,精神与物质并不同步,这就能解释一些很富有的人精神并不安定,精神上相当的困惑,但是也有一些物质不是太丰富的人,他的心境相当的宁静,所以这不是绝对的。
殷:我觉得涉及到人生的很多事说不明道不白。
倩:所以对广陈来说一方面是修炼。
殷:你现在三十几了?
薛:马上三十九了。
殷:快四十了,对艺术家来说,应该是走了一半了,应该是时候了。我在文章里说到,你的写实能力在国内应该是一流了,但是你还没有获得一个一流艺术家相应的位置平台,你要用自己的语言去做。人生一般是三个阶段,青年的时候他的能力大于他的社会评价,中年的时候基本上相等,到老年的时候一般是评价大于能力,名声在外,但实际能力已经达不到了。你现在是逐渐转向能力和评价平衡的过程,你的实际能力和你的名声现在不对等,你的社会影响力和你的实际能力不对等,还没达到。当然,名声这个事你不用去管,主要是别人来做。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你画的写实,放到西方的油画里,人家不认为你比伦勃朗画得好。伦勃朗也许没有你现在的写实画得细,但是伦勃朗画中的那种厚重,是人生体验的凝结。你要研究为什么写实能力(画得像照片的能力)也许超过了伦勃朗,但是我们今天的写实绘画的价值和影响力跟伦勃朗还是不能比。
倩:这跟他当时所处的时代背景有关。
殷:他为什么会成为大家,并且在艺术史上占有位置,今天的艺术家在艺术史上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薛:我时常在考虑,西方的写实到19世纪末已经走到巅峰了,技术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说我们沿着传统的西方路子走,已经很难突破了。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把油画颜料当成一种材料使用,而从表现内容和精神上,从我们本身的五千年文化传统中去挖掘,这样发展空间就大了。
殷:这个问题我说过很多次,西方学艺术的学生为什么不画写实,他不是没有写实的能力。绝大多数学艺术的学生不画写实,原因是他看了博物馆里顶级的写实画,没法画了,没有必要。
倩:就跟我们中国艺术家面对的国画传统问题一样。
殷:要基于传统有自己的创新。现在从事IT行业的技术人员太多了,但是像比尔·盖茨、乔布斯这样的具有超前的创新意识、创新思想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给人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新的生活思路,不是给你纯粹的功能技术。Ipad能有多大的用处?苹果系统在某种意义上卖的是文化,一种品牌文化,一种新的生活模式。
到一定的时候,广陈的活动范围不是只在中国了,在某种意义上你现在属于国家青年队,你是要到国际上代表中国,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人家会说,我们都几百年写实了,你又弄个写实来,你给我看什么?当年朝戈到意大利做展览,意大利的美术馆馆长还有州长都出席了开幕式,人家说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都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乔托,那种艺术史的文脉⋯⋯但是又感觉他作为蒙古族艺术家有东方的生活气息,跟欧洲的画不一样。人家看到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或者陌生的熟悉。如果说你到国际上交流,那可是人家的大本营,就像国外的人到中国唱京剧一样。你的写实油画拿到那里去,那可是班门弄斧啊!你要让人感觉你有新东西,感觉到跟人家不一样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中国文化、历史感受的一些东西,也包括对当下社会的感受。
你(薛广陈)要有一种心理准备,将来你的作品会出现藏家跟着你后面排队的时候,那时你的心态一定要平和。我的判断,你现在已经越过温饱阶段,你的后半生肯定是藏家和买家跟在你后头追的人。但是要记住,这对你来说不是你的最高境界,只是你人生的一站。你要给自己提出更高的目标,你要解决自己心灵感受的问题。
倩: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责任编辑:胡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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