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桥:在被垃圾表象着的马路深处

2014-07-17 15:28:52 作者:郝科

  看着涂鸦在墙上的“嘿瞧”二字,透过稀薄的雾霾眺望到远处孤零零的、形似白宫的突兀建筑,一条通向黑桥村的柏油路两侧,与你在每个北京周边的城乡结合部的路旁所看到的景致别无二致—挂在枯黄灌木丛上随风招展的塑料袋;被形态各异的牙齿咬塑成不同样式的各国烟屁,在路上晒着与城里同样半明半暗的浑浊太阳;紧贴着马路牙子流窜着的野狗,表情谨慎、体态仓皇;“京客隆”的弟弟“京各隆”昭然若揭的狡黠与自诩;在它旁边五元店门前的破喇叭里,从早到晚复读着那段“某大型超市倒闭,所有商品一律五元”的宣传词儿等等—一排排结构齐整的艺术家工作室就隐匿在被污水和垃圾表象着的马路深处,而走在马路上的多是处在社会边缘的劳力者,他们的身份与黑桥的地理位置如出一辙。而他们眼中的艺术家则是一群闲散又有钱的人—被茶香和洋酒浸染的声色犬马,昼伏夜出的生活状态等。尽管其中不乏捉襟见肘的穷人,但当那些形色各异的豪车从这条格格不入的马路上急驰而过,并带起阵阵浮尘盖过路边行人的多半截身体时,艺术局部的富态还是会轻易盖过瘦骨嶙峋的整体潦倒,并成为住在十几平米出租屋内的居民们眼中,一道张扬而又呛人的尾烟。

  除了艺术家之外,还有很多艺术行业的“底层劳工”也住在黑桥,但与前者体量“奢华”的工作空间相比,他们在这里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间厕所(单独或合用)和一张小床,而早出晚归的生活常态也是作为草芥的必修课程之一。这些人与艺术沾亲带故,在各种并不显眼的位置上,扎实地扮演着自己作为螺丝钉的细小角色—艺术媒体的从业者、在画廊工作的前台小妹、替艺术家们完成他们宏大构想的技术工人等—他们或怀着不知落在何处的梦想,为眼下的生活恪尽职守着;或依然浅睡在昨日的梦幻之中,期盼着咸鱼翻身时越出眼前困窘的那一瞬。而眼下,尽管会经常穿梭在不同艺术家的工作室之间,却终是在两个现实的世界间、搭起的一座颤巍巍的吊桥,生产者和服务者之间的情谊,远比同为生产者或同为服务者之间的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要脆弱的多。这群艺术行业的“底层劳工”们比周边送快递的小伙要少受些风吹雨淋,但又比村里开废品收购站的河南大哥要少赚许多钞票。

  “嘿!瞧!”这里有个村子叫黑桥,这里的地下水据说是臭的,却依然有人用它做饭和洗头;这里有着夜晚真实的黑色与寂寥,却没有横跨河岸的赵州桥;在公交总站的站牌下,有人在这里夜走,有人在这里生活,这里的鹅都在垃圾堆上觅食并茁壮成长着;在某个小超市门前,孙红雷的画像被涂上了一撇达利式的俏皮胡须,却并不是某位艺术家的作品。

  “嘿!瞧!”这里就是黑桥!

  东方艺术•大家:为什么选择宋庄作为工作室?

  王艾:之前在环铁有个工作室,来这边好像是在逃避某种浮躁吧,如果不主动去城里,交际就少,有较多的时间去写东西、读书。

  东方艺术•大家:来北京先后搬过几次工作室?

  王艾:有三四次,在没租工作室前搬过二十多次家。

  东方艺术•大家:理想中的工作室环境是怎样的?

  王艾:我觉得工作室不需要太大,除去绘画的空间外,要有个书房可以写作。因为阅读和理解是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这部分比我呈现出来的形式更重要。

  东方艺术•大家:您最早也在圆明园待过,那时为什么来北京?

  王艾:当时在写作,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放逐。现在想来应该是一个少年对文化的崇拜和迷恋,文艺青年式的,然后就走上“迷途”了。

  东方艺术•大家:您觉得宋庄现在的状态跟圆明园时差别大吗?

  王艾:圆明园的大部分艺术家都是在相互取暖,在精神上有像某种社团成员之间的相互支持。宋庄现在不太一样,中国当代艺术的火爆,跟中国现代化的迅猛发展和快速的资本积累有关系。资本消费主义建立了一个模式,让人去拜金,很多艺术家都参考这样的标准。圆明园那时没有一个社会标准告诉你怎么去画,怎么去做,但后来有了市场之后也在告诉很多艺术家哪一类画会比较好卖,但那时大家都比较独立,不是自觉的独立,是当时的环境让人下意识的就变得独立,这个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宋庄也不妨有一些艺术家在独立的思考。圆明园当时是可以直接和意识形态的东西对抗的,对抗的方式比较多元,可以找到很多其它的相对比较曲折的途径,艺术家可以思考的方向,做作品的方向、方法,有更多的形态可供选择,就看艺术家是不是去思考。

  资本体系实际上非常的残酷,它让一部分艺术家沿着它的体系去摸索,但还有一类艺术家相对孤僻一点,他会寻找他自身的道路。这个道路在某一个时期可能跟资本市场体系不发生化学反应,但这类艺术往往能经受一些思想考验,尽管短时期内可能会不被认可。这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同,需要一些时间。

  东方艺术•大家:您觉得在圆明园的状态有弊端吗?

  王艾:对我来说它是一个非常短暂的青春生活方式,结束后我就迅速调整自己,有几年我完全是生活在自身的一个状态里,在写小说写诗歌,参与了几乎整个九十年代汉语诗歌的历程,后来又接着画画。跟诗歌、小说、剧本、绘画、艺术批评是混搅在一块的,无论是哪种方式,我觉得都是某种想法的呈现。

  东方艺术•大家:在国内做工作室,最担忧的一个问题是什么?

  王艾:随时被拆迁,随时会变动,这一点上这二十年来没什么变化。没有安全感,随时都可能打包走人,有各种原因的,不一定是拆迁。在中国每个人都希望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中国人对土地特别有感情,但这种感情在当代社会里面很容易变异,人会觉得拥有越来越多的地才会有安全感,但意识形态恰恰相反,人生活在一个区域里面,你永远会被它所控制,你想拥有更多只是为了反抗,或者说让自己更安全,其实恰恰是社会的反作用力,让人陷入到彻底没有安全感的状态。这也跟文化信仰有关,所有人是在物质空间里面寻找一种保障,其实是没有的。如果在精神空间里找,相对会找到一个让生命有价值的东西。

  俸正杰:从狭窄到开阔的“漂流记”

  采访/本刊编辑部 编辑/张瑜洋

  工作室地点:宋庄艺术区

  东方艺术大家:在北京您先后搬过几次工作室?

  俸正杰:应该是搬了七个或者八个工作室了。

  1995年夏天,初来北京,在官园桥租了第一个工作室。在那个四合大杂院的一间小平房里,我开始了在北京的创作与生活。

  1995年底,搬到华威桥一个小区里。当时每个月的房租是五百,月工资是两百多,加上课时费也就只能勉强够房租,生活费就无从谈起,所以总是提前一个月向学校申请预支我下个月的工资。

  1997年秋天,搬到了北大附近西苑新村的一个农民家的院子里,好的是一个独院,不好的是没有集体供暖和独立卫生间。懒散的我竟然还在寒冷的冬天穿着拖鞋去离家很远的村口公厕,后来发现脚后跟都被冻裂了。

  再后来工作室也租不起了,1998年底搬回到学校办公室。在办公室放了一张学生宿舍用的那种双层床,把床放在角落,一下班,我就把办公桌移开,然后开始画画。当时画画的空间前后大概也就一米多,在屋子里基本无法整体看作品的效果,所以那时画的以婚纱为主题的《浪漫旅程》系列作品,特别注重细节。

  2000年后,随着经济条件的好转,我搬到了花家地。但毕竟是租的房子,房东儿子结婚要用房时,就避免不了被“轰走”。于是,在2002年底我跟张晓刚、曾浩和杨千分别租下了费家村四个旧仓库,然后将其改造成工作室。呆久了狭小的居民房,刚来到面积200多平的独立工作室,一下子觉得视野开阔了很多,让我顿生极强的画大画的冲动。

  2005年,搬到了费家村艺术区专为我们几人打造的更好一点的工作室(因为我们把仓库改造成工作室的方式为他们打开了一条更稳定的生财之道)。

  2008年,我搬到了空间更大的一号地由头盔厂改造的工作室。

  2007年,我买了宋庄50年产权的这片地(实际是租,只不过一次性付清五十年租金而已),开始建造一个自己独立设计的工作室。起初,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搬到宋庄,毕竟还是比较远,之前在一号地的工作室改造时投入了很大的心血,用得很有情感,而且也挺方便,当时签了十年,还剩下五年的时间,本来想等一号地的租约到期再搬到宋庄,但是两个工作室来回奔波确实很麻烦,于是今年就彻底地搬到了宋庄。

  东方艺术大家:工作室的变迁对您的创作有影响吗?

  俸正杰:影响不是很大,这种影响估计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是在主观上影响不是很大,顶多大的空间会有让我想画大画的冲动,给我一种自由的感觉。

  东方艺术大家:您理想中的工作环境是怎样的?

  俸正杰:现在的工作室应该就是我比较理想的。这个工作室空间的布局,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东方艺术•大家:您觉得在国内做工作室,最让您担忧的一个问题是什么?

  俸正杰: 搬迁毫无疑问还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来到宋庄,我就是为了追求一个相对的稳定,但是谁也不好说这种稳定性能持续多久。我常常自己找很多理由来安慰自己:这里有高压线,又在六环外,交通不方便,所以不会被人看上的。

  何汶:我喜欢待在工作室

  采访/本刊编辑部 编辑/白江峰

  工作室地点:宋庄艺术区东方艺术•大家:您在北京搬过几次工作室?

  何汶玦:五次。花家地小学的一间教室,南湖区西里租赁的一间小房子,费家村,东营和宋庄。

  东方艺术•大家:是什么原因让您最后决定搬到宋庄的?

  何汶玦:相对稳定,租金和空间大小也比较合适。宋庄之外,同等大小的空间,租金过于昂贵,而且还存在很大的不稳定因素。

  东方艺术•大家:工作室租的还是买的?

  何汶玦:既是买,也是租,产权是五十年的,这个世界上似乎不存在永恒的东西。

  东方艺术•大家:搬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很麻烦?

  何汶玦:当时用了38辆卡车,现在起码要用70辆卡车,才能把所有的东西拉走。

  东方艺术•大家:工作室的变换对您的创作是否有影响?

  何汶玦:没有影响,所谓影响,都是暂时的。于我而言,换个环境,会充满新鲜感。

  东方艺术•大家:理想中的工作状态跟现在差别大吗?

  何汶玦:差别不大。

  东方艺术•大家:创作之余有什么特别爱好吗?

  何汶玦:没有。现在很多人都热衷于旅游,我也毫无兴趣。不工作的时候,也不待在家里,我喜欢待在工作室。只要待在工作室,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东方艺术•大家:您对搬迁应该没有顾虑吧?

  何汶玦:也会有,所有的稳定都是相对的,五十年只是一个契约。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抗拒,生老病死、战争和地震,这些你都控制不了,只能学会坦然面对。

  宿哲:我想有个工作室,一个面积不需要多大

  却稳定的地方

(责任编辑:胡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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