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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马继东:当代艺术遇到“深圳速度”

2017-09-05 12:48:12 来源: FT中文网作者:马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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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拥有350家上市公司与近万家高新技术企业的深圳,不久前刚刚迎来37岁生日,种种迹象表明,这座以经济活力和金融创新著称的新兴城市,正有望成为继北京、上海之后,中国当代艺术的又一核心重镇。 2017年初落户深圳的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及其创办人夏季风,有幸成为这一历史进程的见证者。 夏季风,一位每年策划并执…

  拥有350家上市公司与近万家高新技术企业的深圳,不久前刚刚迎来37岁生日,种种迹象表明,这座以经济活力和金融创新著称的新兴城市,正有望成为继北京、上海之后,中国当代艺术的又一核心重镇。

  2017年初落户深圳的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及其创办人夏季风,有幸成为这一历史进程的见证者。

  夏季风,一位每年策划并执行超过30场专业展览、在中国画廊业界有着“劳模”称号的知名当代艺术经纪人,当他决定将蜂巢的第一家分支机构落户深圳时,曾听到不少质疑的声音:当代艺术市场正逢持续低迷期,深圳尚未具备北京、上海的藏家基础,开拓难度可想而知。

  但在夏季风看来,这座经济总量与毗邻的香港地区旗鼓相当,人均GDP连续四年超过台湾地区的年轻移民城市,远非人们眼中的文化沙漠。此刻这里正聚合着中国最具规模的投行、IT、高科技产业的精英矩阵,他们受过高等教育,善于理性思考,容易接纳新生事物,对当代艺术没有成见,同时,在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及苏富比、佳士得等国际艺术机构近在咫尺的熏陶下,不少高净值人群开始将艺术品列为资产配置与家族财富管理的重要目标,虽然普遍缺乏专业化系统化收藏,却也凸显深圳当代艺术市场的巨大潜能。

  蜂巢在深圳的空间位于华侨城创意园,原本是深圳东部工业区,20世纪80年代引进的“三来一补”工业企业汇集于此,2005年,随着OCAT当代艺术中心的进驻和首届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的举行,配合深圳政府产业转型升级的步调,园区内的旧厂房开始被改造为各类设计、艺术、摄影、动漫等创意空间,华侨城创意园也逐渐成为深圳重要的文化地标,而其隶属的南山区如今已是深圳的科研、教育、体育中心,并在2016年升格为国务院首批双创区域示范基地。

  从一年前南下参加深圳艺博会收到强烈反响开始,夏季风便启动了画廊分支的选址考察,其间曾有罗湖区一家企业表示愿意免费提供一座大楼合作,但他发现,不论人流量还是文化氛围,华侨城都是最适合蜂巢扎根的场所。虽说五百平米的展厅面积仅是北京798总部的八分之一,但在寸土寸金的华侨城创意园已属不易,还是当地一位从事高端家具行业的收藏家朋友转让促成的结果。

  决定落户深圳以后,常居北方的夏季风最为感触的是政府极高的办事效率,工商注册手续简化迅速,不仅不用求人,甚至招收的员工都可以享受到政府的住宿补贴,本科生一年1.5万元,研究生2万,博士3万。筹备期间,深圳特有的当代艺术商业氛围同样令他印象颇深,尽管有OCAT、何香凝美术馆、关山月美术馆等专业艺术机构的普及教育作铺垫,但因商业画廊数量较少,且往往前面是展厅,后面就是俱乐部会所,展览主打友情牌和本土牌。对于以“外来者”身份闯入的蜂巢来说,新空间的展览如何定位,面对深圳的观众如何推广,都是摆在他眼前的问题。

  夏季风认为,“画廊要主动迎合市场”是长久以来的谬论。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当代艺术市场面对一百个观众时,就会产生一百种审美。面对未知的市场,他决定继续“蜂巢”过往所构建的东方美学标准体系,以不变应万变。从3月到7月,深圳新馆连续推出了三场大型群展:第一场是尚杨、段建伟、梁铨、余友涵等12位功成名就的艺术家,第二场是屠宏涛、董文胜、蒋志等12位70后艺术家,第三场则是以季鑫、冷广敏、夏禹为代表的14位80后年轻艺术家。在夏季风的战略考量里面,这三个群展所甄选的艺术家更多考虑到艺术的纯粹化和东方趣味,以及与西方一直保持内在关联的艺术形态,虽不能囊括整个当代艺术市场,最起码为深圳观众提供一个线索清晰的微缩景观和收藏系统。

  出乎意料的是,蜂巢坚持的商业展览系统在深圳一炮打响,从开幕至今,除了受邀嘉宾,自发前往的观众反而成为展览主角,其中不乏具备相当经济实力的潜在买家。针对深圳观众对于展览作品能否销售等基本概念不清楚的现状,蜂巢专门为华侨城空间里每一件展出作品做独立的价格标签,此举措明显有别于中国其他城市的画廊交易模式——尽管文化部在2016年出台的《艺术品经营管理办法》中要求所有艺术商品应明码标价,但针对一级艺术品市场不喜曝光的特殊行规,私恰询价仍是中国古董行与画廊的当下主流,监管部门也默许这种交易传统的存在——作品标价的方式也获得了蜂巢签约艺术家的认可,夏季风以为,深圳观众的直截了当最靠近西方的画廊模式,哪些作品可以买,价格多少,一目了然,既能减少交流障碍,还能促使更多新藏家入门。此外,深圳观众对主流艺术史了解不多,在北京广受欢迎的现实主义作品,让他们接受起来将会是缓慢的过程,置身东南沿海的国际窗口,深圳观众普遍青睐抽象作品,他们的审美更偏向西方的艺术类型,甚至处于同步,这也是夏季风在经营实践中总结的经验。展览期间,除了面向观众,深圳蜂巢还要接待主动上门寻求合作的金融俱乐部和企业家直播平台。以8月的一场艺术家王顷个展为例,不仅有开幕直播,还配合学术讲座,4家平台为深圳的企业家受众同步直播——这座城市开放包容的心态,让夏季风不断收获惊喜。

  夏季风透露,不到半年时间,蜂巢在深圳新培养的藏家,已占其全国藏家总人数的15%,在目前的画廊业态背景下,这样的数据堪称又一个“深圳速度”。深圳新藏家多以投行人士为主,对艺术品认知度高,购买行为审慎理性,显著区别于市场早期煤矿老板的冲动型消费,这或许也是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趋向成熟的一个标志。夏季风希望透过蜂巢逐步的专业拓展,让这批新兴投行藏家在投资理财的概念之外,在生活中融入艺术,最终将艺术当作他们生活的有机构成。

  不久前,深圳蜂巢接到其中一位女客户的委托,针对她的别墅提供一套当代艺术作品配置方案。这位曾在华尔街投行打拼多年的留美博士,几年前与先生回国,落户深圳,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事业顺风顺水。因公司后期主要由她先生掌管,她开始将精力投入到家庭、旅游、聚会和健身等方面。蜂巢今年在深圳的每一场展览和讲座,这位女士都会出席,她坦言自己对艺术的兴趣,源自此前在美国投行的高管同事,他们都有各自的当代艺术收藏。每次展览开幕,她会用心听艺术家的导览,并认真地与画廊工作人员讨论作品。夏季风介绍,这位女客户与大多数观众一样,她会从大众普泛的角度理解作品的好坏,作品的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而画廊则会从更专业的艺术史角度,与她探讨艺术价值的可能与成立。

  随着对艺术理解的加深,这位女客户对自己在深圳的住宅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别墅外观设计简洁,家具也显精致,但墙上的艺术品却大失水准,它们购自大芬村——以廉价油画复制与批发闻名的一个深圳村落,她希望蜂巢推荐抽象和极简风格的作品,与这栋建筑完美匹配。夏季风强调,该客户对艺术家和作品的要求并不低,必须是那些艺术史上地位确定、保持创造力的艺术家,作品的价位也都不低,尤其是客厅中那堵巨大的墙面,她希望悬挂的是价位不低于八位数的艺术品。最近,她甚至带先生一起来华侨城的蜂巢空间,他们计划同时为公司办公楼挑选与布置艺术品。

  这位蜂巢客户的案例说明,投行人士对艺术品价值的保值、增值方面,的确有着非同常人的理解。在金融精英扎堆的深圳,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士,未来势必会涌现更多。以当代艺术市场最为成熟的北京为例,曾任KKR 全球合伙人兼大中华区总裁、有“中国私募教父”之称的刘海峰,给母校耶鲁大学捐款888万美元、高瓴资本集团创始人张磊,早年担任摩根大通银行总部高管、弘毅投资董事总经理邓喜红,毕业于哈佛大学经济系、博裕投资首任董事江志成等,据悉都是钟情于当代艺术且长期投入的重要藏家,并带动身边更多同行开始收藏。

  夏季风同样坚信深圳当代艺术市场的乐观前景,并计划两年后将华侨城的蜂巢空间扩充到2000平米。此前,他曾在中央美院上过一个艺术品投资管理班,50名同学里,一半来自深圳,另一半来自北京和其他省市,足证这座年轻移民城市的藏家规模与市场潜能。

  在中国政府最新规划的粤港澳大湾区项目中,作为最早的经济特区,深圳有望成为这一世界级城市群的中心之一。眼下,身兼北京画廊协会会长的夏季风,正与香港巴塞尔主席沟通,希望携同深圳本土艺术机构,在2018年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前,共同推出广州、深圳、香港三地的画廊联动展览,努力构建一个规范的当代艺术市场区域运转机制。

  北京、上海、深圳作为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的核心城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在经济的强力支撑下,无疑都会是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核心枢纽。我曾问过夏季风,如何评价这三座城市的画廊版图,他表示,北京当代艺术活动已趋常态化,重量级藏家地位不可动摇;上海有政府支持,现阶段当代展览活跃,藏家消费性居多。至于深圳,若以当代艺术市场交易规模来判断,他作了如下比喻:

  “如果北京为10分,上海是5分,深圳则是2.5分。假设上海从5分到10分需要10年,深圳从2.5分到5分的速度,则会远远快于前者,至多2到3年时间。 ”

  更多内容尽在[雅昌马继东专栏]

  作者简介:

  马继东,资深艺术媒体人。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艺术商业》杂志创刊人,中央财经大学国家文化创新研究中心特聘专家,为多家艺术网站、拍卖行、电视栏目及电商平台提供顾问咨询服务。曾担任文化部《艺术市场》杂志社副社长,《艺术教育》杂志社执行总编。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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