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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夏天③:画廊正在创造历史还是分享历史

2020-08-12 00:00:21 来源: 雅昌专稿 作者: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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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编者按】在全球经济正在发生巨变之下,艺术品行业从学术到市场,必将发生深刻的变化。画廊作为业界持续性发展的基础,在疫情对市场的强情影响下画廊的升级和突破被广泛关注。雅昌艺术网画廊频道从“画廊展出作品的公开价格”为契机,深入探讨“画廊的购物心理”、“画廊线上交易模式”、“画廊价值判断”、“画廊交易体系…

  【编者按】在全球经济正在发生巨变之下,艺术品行业从学术到市场,必将发生深刻的变化。画廊作为业界持续性发展的基础,在疫情对市场的强情影响下画廊的升级和突破被广泛关注。雅昌艺术网画廊频道从“画廊展出作品的公开价格”为契机,深入探讨“画廊的购物心理”、“画廊线上交易模式”、 “画廊价值判断” 、“画廊交易体系”、“画廊服务—艺术品保护和修复”等五个系列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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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参与者

  在这个夏天,北上广画廊集中呈现大量精彩展览的态势。雅昌艺术网画廊频道以“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为基础,回收超过160份有效问卷,并对结果进行了分析。

  随着疫情的好转,画廊展览的开幕密度也逐渐在这个夏天多起来。通过前两期话题的调查问卷,呈现了部分影响画廊交易的价格因素和消费心理的因素,回到画廊自身的运营,又有哪些因素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

  中国画廊是非常特殊的群体

  在回收的160份“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中,由52.5%从事文化艺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27.5%艺术品市场从业者和20%的其他行业人群构成。其中有80 %的人认为画廊做了大量艺术家的学术梳理和建立学术档案等等工作,是对学术发展趋势有推动责任的,14.38%的人认为画廊属于商业机构,没有学术推广责任。5.63%的人认为画廊没有足够的资金和人力去完成这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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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截屏

  著名策展人崔灿灿近些年来,介入的很多重要的展览是在画廊空间实施的。比如近期在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北京双空间策划的“在希望的田野上”王庆松个展。不仅梳理了艺术家自1999至今三十余年创作的重要作品,还以大型装置的方式,强烈的呈现出王庆松独特的工作方式和语言。

  “前两天,来唐人看展览的一群普通观众,跟我说,798我们就喜欢尤伦斯和唐人,我说你怎么会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在他们理解中唐人同样是当代艺术中心,圈子里知道这是个画廊,但是对公众来说,这就是一个美术馆,这就是一个艺术中心。”崔灿灿说他对这件事感受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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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望的田野上”王庆松个展 展览现场

  在他从事的策展工作经验里,中国的美术馆并没有提供更多的平台给艺术家去实现个展。因此画廊成为艺术家实现个展的重要的途径。而中国的画廊也就承担了销售场域之外的另一种功能——研究功能。

  在他看来,画廊具备了呈现艺术家个人状态的和个人工作的美术馆部分功能,“并且这个现象在中国是非常普遍”往往中国的画廊展览特别像美术馆的展览。特别近两年,私营美术馆变多后,非盈利的展览平台变多了,在没有非营利空间,没有美术馆的时候艺术家做个展在哪儿做?就在画廊做。中国的画廊是非常特殊的群体,它跟西方的画廊有截然不同的路径,它承担了中国90%艺术家个展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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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 崔灿灿

  画廊是创造了历史,还是分享了历史

  “为什么要推动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不是因为年轻好,而是因为画廊最终是为了参与一个文化浪潮的变革。”在崔灿灿看来,今天不能活在一个全是经典和腐朽艺术的时代!年轻寓意着一种创造力和可能,所以才对年轻的艺术家关注。

  “今天太多人是在分享历史,就是当你把一个东西快速变现的时候,这就叫分享历史。他分享了别人的既成结果,分享别人的努力,但是今天大家应该在做的是创造历史,这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崔灿灿也不认为有年轻艺术家的概念,而是要关注一种新的艺术,要创造新的艺术!这种新的艺术就是一个时代的变迁。只有画廊在推新的艺术,才能说这个画廊创造了历史,而不是分享了历史。

  画廊与收藏家所共同关注的

  回到画廊的销售场域,“问卷中”有60%的人认为画廊为藏家提供的服务中,应该推荐更具投资价值的艺术家作品;有65.63%的人认为画廊应该为藏家提供更具潜力的青年艺术家作品;有74.38%的人认为画廊提供的主要服务中更应该培养潜在的藏家群体,并提高这部分人群对艺术品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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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截屏

  收藏家刘钢在谈到自己如何选择画廊时谈道:“我更关注画廊能否发现有潜力的艺术家,并且是否有能力培养、推广有潜力的艺术家。”

  从收藏家对未来有更多可能性的艺术家作品的角度,画廊在运营中对年轻艺术家的关注也是重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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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 刘钢

  偏锋画廊创始人王新友自2006年画廊创立开始就非常注重和青年艺术家的合作,并且在偏锋成立最初的十多年里,主推的也是国内青年艺术家。北京的青年艺术家们几乎都参加过偏锋画廊的系列展览“A+A”“图画手工”。

  入夏这段时间偏锋画廊正在展出“2020 夏季群展”。其中就有画廊早期就开始合作青年艺术家康海涛。“多年前,我们最早开始合作的时候,他的作品价格平均在4万元人民币,现在已经是40万、50万。但4万-10万这个上升阶段的时候,市场中根本买不到他的作品,他的作品进入市场后,全被藏家快速地吸收。未来他的空间还会很大,我们有理由期待他。”王新友介绍,现在画廊更多的工作是围绕他的个展和国际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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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锋画廊正在展出的“2020 夏季群展”康海涛作品 展览现场

  学术梳理是画廊品格的重要部分

  在收到160份“问卷”中,有11.88%的人认为画廊的核心工作是关注成熟艺术家,并建立合作;有55.63%的人认为画廊的核心工作应该是发现年轻艺术家,并与艺术家一同成长;另有32.5%的人认为画廊的核心工作是梳理成熟艺术家的市场,做更到位的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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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截屏

  在与收藏家刘钢谈起他的收藏经验时,他表示如果在画廊看到有感兴趣的作品,就会请画廊提供如下信息:

  一.艺术家的画册。从画册中可以看出艺术家的发展历程和作品变化,以及那些作品是艺术家的上乘之作;

  二.艺术家参展的简历;

  三.艺术家与画廊是合作关系还是代理关系。如果是代理关系,询问画廊给艺术家做的展览计划;

  四.艺术家的作品有没有被美术馆收藏。

  可见,无论是面对成熟艺术家或者青年艺术家,画廊对合作、代理艺术家文献、学术的研究和梳理是一个日常核心的工作,也是与成熟艺术家合作的核心工作,更是与青年艺术家一同成长的核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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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锋画廊正在展出的“2020 夏季群展” 展览现场

  从“2020 夏季群展”偏锋画廊展厅的布展中,可以看到不同年龄代际,不同国家艺术家作品之间的逻辑关系。画廊在背后所做的研究梳理工作占了整个布展工作的1/3,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放在平时对这些艺术家和作品的艺术史整理、梳理中,为艺术家的展览、推广做充足的准备工作。

  “但后来我们根据国内、国际艺术市场的变化做了一些调整。现在对艺术家年龄代际,持更开放的态度。”目前偏锋与国际艺术家、成熟艺术家开展了更多合作,青年艺术家已经不是偏锋画廊着力推介的重要版块。大多时候这种调整是双方的选择,从画廊的角度而言,我们尽量选择的是更看重的是艺术家他个人的发展潜力,虽然艺术家个人的发展潜力,不像我们评估一个公司那样测算或者看评估报告。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艺术家有潜力也是被不断被印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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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锋画廊正在展出的“2020 夏季群展” 展览现场

  在王新友看来,对艺术品、艺术市场的发展趋势的敏锐度体现了一个画廊或者说这个是画廊最核心的专业能力,如果不具备这个能力,这个画廊的道路是不会顺利的。

  “所以,这也是我们非常关心和努力的一个方向。”因此,偏锋画廊除了和艺术家、藏家的合作之外,并且和大量的国内外美术馆、批评家、策展人、艺术机构、新闻媒体进行广泛的交流和合作。这种交流和合作不是停留一个具体的项目上面,而是试图从更多、更全面的角度去思考一些问题。有了这种专业的判断之后,如何去做就体现了画廊的品位,是急功近利的;还是严谨认真的遵循艺术市场和遵循艺术市场的规则的;对艺术家的学术判断也是上面最核心的专业能力的这样的一部分,而对他们的学术梳理真的是画廊品格的一部分,这是对艺术的尊重,也是对艺术市场的尊重,是专业画廊必须要具备的专业能力和专业操守。

  画廊与艺术家合作的几个难点

  从“问卷”返回的结果看到,有65%的人认为根据画廊自身的条件来决定画廊与艺术家选择合作方式;24.38%的人认为画廊与艺术家最好的合作方式是项目合作;有10.63%的人认为画廊与艺术家最好的合作模式3—5年的全权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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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截屏

  目前大家了解的国内画廊代理、合作关系会大概有四类:

  一.长期很稳定的独家代理关系;

  二.3至5几年的代理关系;

  三.展览项目的合作关系。针对某个展览项目,邀请艺术家,由展览的权益形成合作关系;

  四.群展合作。大多艺术家和多个画廊都有合作,但是针对某个群展,会形成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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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

  从双方约定的合作分成看:画廊与签约艺术家能不能一起走?走多远的路?完全取决于二者是不是“门当户对”。画廊通常从大牌艺术家作品销售中抽成25%左右,大部分归艺术家,因为他已经名声在外,会给画廊带来更多的藏家;在金字塔中间位置的艺术家,跟画廊之间大都是五五分账;青年艺术家只拿30%,画廊拿70%,因为还没有建立市场地位的艺术家的运作费用很高。

  从双方约定作品的定价看:大部分国内画廊会参照一个比较通用的国际定价标准。这一标准主要针对70%的人喜欢的架上绘画,尤其是油画作品。会以“(长+宽)cmX艺术家系数”的方式来确定一位艺术家作品的价格,比如年轻一些的艺术家,艺术家系数基本上在300-500之间。这个系数一般由画廊与艺术家共同确定,艺术家的年龄、资历、影响力等越大,系数就会越高。而国画水墨作品的定价则一般是按照平方尺来算(一尺等于0.33米)。

  然而上述的系数计算标准只是一个基本的定价模式,并且也存在一定的缺点,会造成同一位艺术家小尺幅作品价格偏高,大尺幅的作品价格偏低的现象。因此不是所有的画廊都会参考这一套定价系统,尤其是大画廊,一般都有自己的定价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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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松 《老栗夜宴图》局部,C-print,30 × 240cm,2000

  在疫情之下,全球的艺术品市场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崔灿灿说:“欧美的画廊真会和艺术家合作二十年、三十年,始终伴随着艺术家工作的变化。但中国画廊现在绝大多数不是。今天中国的画廊正在遇到巨大的危机和尴尬,而这个巨大的危机和尴尬在我看来是一个和画廊更有关的一个博览会制度造成的。中国越来越多的博览会,导致画廊也成了一个要快速变现的地方。”

  他感到疫情发生后,画廊留给年轻人的平台越来越少了。现在对年轻艺术家来说是最残酷的时刻。美术馆的大厅是留给大牌艺术家的,年轻艺术家根本没有那么多空间去做事情。

  第二,北京艺术区的变迁,导致大量的年轻艺术家没有更好的工作室、更好的创作空间,以及一个生活基础的生存空间。

  第三,画廊很少再去做年轻艺术家,因为实际上所有的成本在上升,画廊的模式在改变。他感到这几年有一个最不好的现象就是做装置的展览越来越少,做行为的展览越来越少。早期中国的画廊会做很多,现在画廊清一色的是好卖的画展。为什么?画廊的盈利属性,它的结构已经不再给年轻人提供生存的空间。一个非常通俗的道理,可能年轻的艺术家一屋子的作品全部销售了之后,它的盈利并不足以支付它的房租,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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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松个展:“在希望的田野上”现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二空间

  在崔灿灿看来,今天对年轻人残酷的地方就是在一个完全由资本和藏家的趣味决定的空间里。画廊经营一个艺术家的时间被缩短了。画廊去培育一个艺术家的这段时空,被一个急功近利的市场迅速地给抽掉了。因为整个系统决定这一切都是一个快速而又廉价的变现。

  对于艺术市场负责的画廊而言,在艺术家作品定价方面非常谨慎的。“这种谨慎对一些机构和艺术家认为是保守,我们是既要看艺术家整体的创作水平和艺术状态;同时,我们也非常注意艺术市场自身的规律。”王新友认为判断定价,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多方面的比较。不仅要和艺术家国内、国际的同代相似艺术家作品的比较,还要从历史的角度去衡量和比较,从而作出一些客观和全面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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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锋画廊正在展出的“2020 夏季群展” 展览现场

  “遵循艺术市场的规律,需要综合考虑艺术家创作水平、状态、展览、名气、出版、收藏,甚至二级市场的一些表现。这都是在我们定价里面考核的范围之内,我们一直都是处于着眼于艺术家长远的和良性的一个发展,而不是急功近利地创作。”王新友把这些判断为艺术家的定价标准要素。

  从实际的运营操作来看,王新友感到如果艺术家本人没有定力,还没有系统的美术馆收藏及系统的展览履历时,就更关注的是市场的价高价低,二者的合作也是会非常的困难。

  国内外艺术市场巨大的差异

  今年4月29日,苏富比宣布启动一个名为“苏富比画廊网络”(Sotheby’s Gallery Network,简称:SGN)的全新在线交易平台,打破了一、二级市场的壁垒。从这次“问卷”反馈中,有48.75%的人认同画廊与拍卖(二级市场)二者是有密切的关联的;37.5%的人认为只有当艺术家作品真正达到供不应求时才可以有合作关系;13.75%的人认为而这不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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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影响画廊运营中的价值判断调查问卷”截屏

  “中国没有超级画廊,所以我没有太多的去考虑。但是国外出现了这种情况,也是艺术发展的必然阶段。”王新友对于国内的艺术市场持开放而谨慎的态度。他表示,如果大家都是从积极的建设的良性的角度去合作开拓和发展,这当然是件好的事情。如果是急功近利,杀鸡取卵的方式,会带来深重的伤害,这个伤害不仅伤害了艺术市场,不仅伤害了收藏家,也伤害了艺术家本身,这种伤害会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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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heby’s Gallery Network网页截图

  画廊不同于超市

  策展人崔灿灿认为画廊与超市的区别,在于画廊最终是为了通过钱的支持,来触达文化理想,终极不是为了卖东西。一个只想活下去的画廊不是一个好画廊;一个有历史雄心,有艺术雄心的画廊,一个愿意培育某种艺术流派,创造某种风格的画廊;一个协助某种学术研究,没有办法触及的工作,完成艺术家创作之外的工作,这是画廊的能力,而这个能力是可以造就一个时代新的艺术潮流。

(责任编辑: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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