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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专栏】马学东:疫情下的国内艺术市场何去何从?

2020-08-04 13:11:50 来源: 中国美术杂志 作者:马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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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20新年后突发的新冠疫情使各行各业停摆,不仅给全球的艺术活动都按下了暂停键,而且也对全球艺术品市场带来了相当大的挑战与冲击。国内从1月底武汉封城开始到4月底全国的疫情基本被遏制住了,几近3个月的停摆对艺术行业造成的最为不利的影响就是使画廊不得不暂时关门闭店、博览会和拍卖公司的春季拍卖延期举行。相…

2020新年后突发的新冠疫情使各行各业停摆,不仅给全球的艺术活动都按下了暂停键,而且也对全球艺术品市场带来了相当大的挑战与冲击。国内从1月底武汉封城开始到4月底全国的疫情基本被遏制住了,几近3个月的停摆对艺术行业造成的最为不利的影响就是使画廊不得不暂时关门闭店、博览会和拍卖公司的春季拍卖延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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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而言,疫情对画廊市场和古董商全年的交易影响比对拍卖市场的影响更大。因为艺术博览会已经成为很多画廊和古董商全年三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二的收入来源。原本每年3月底在香港举办的香港巴塞尔博览会不得不取消,每年6月举行的巴塞尔博览会延期到9月17到9月20日举行。而3月5日开幕的欧洲美术与古董博览会(TEFAF)由于有位意大利展商返回意大利后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所以该博览会在3月11日就提前闭幕。

国内通常在上半年举行的艺术博览会也受到了影响,每年在4月底举行的“艺术北京”博览会延期到6月24到27日举办。2018年在北京开始举办的“艺览北京(JINGART)”则取消。香港巴塞尔及其他艺术博览会的取消肯定会使很多画廊今年全年的收入大受影响。虽然有些博览会推迟举行,但能否留住已经申请参展的画廊对博览会而言是必须直面的现实考验。

博览会线上化步伐迟缓

站在画廊和博览会行业的宏观发展的角度来看,全球大部分的画廊和艺术博览会并没有做好应对突发危机的应急性策略。虽然画廊行业自身交易的特点就必须很倚重通过在实体空间举办展览和利用艺术博览会的平台在线下与藏家进行面对面和一对一的沟通,但无论是画廊还是博览会的运营商都显得过于依赖这种传统的交易体验模式了,而忽略了线上业务的开展。

巴塞尔当代艺术博览会堪称全球当代艺术一级市场行情的指标性博览会,但运营巴塞尔艺博会的MCH集团其实也没有做好线下和线上的同步化建设。香港巴塞尔博览会临时在3月18日到25日为参展画廊开设了线上展厅,推出了235家画廊的2000多件作品。但由于准备时间仓促,线上展厅开放不久还因为短时间内访问量过大造成无法进入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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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巴塞尔线上展厅 艺术家成交价TOP10榜单 (制图:雅昌艺术网)

无论是交易量还是交易金额,线上展厅都与博览会在线下现场交易相差甚远。但博览会的线上化发展已经不得不提上日程,这次疫情一定会使MCH集团及其它博览会运营商对博览会的线上化重视起来。国内的一些艺术博览会已经开始转战线上。3月25日,ART021博览会与上海国际艺术品保税服务中心、上海自贸区国际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共同打造365天全年艺术品展示及交易平台。这种全新的改变会促进艺术博览会行业商业模式的进化。

生存危机与应对

国内的画廊同样也主要依靠线下展览和博览会的平台来销售作品。但国内画廊参加香港巴塞尔等国际型的艺术博览会的首要目的是在亚洲市场乃至国际市场上树立自己画廊的品牌和知名度。第二个目的是结识新的藏家,博览会的现场销售则是第三个目的。

与国外成熟的艺术品市场有所区别,国内画廊通过日常展览的销售和在博览会上的销售占比各半。对于国内画廊而言,此次疫情直接威胁了很多画廊的生存。根据2月份由AMRC艺术市场研究中心、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等多家机构联合发起的《新冠疫情对中国艺术行业的影响调查》的数据显示:受疫情影响55.2%的艺术机构认为2020年上半年收入的下降幅度超过30%,56.1%的艺术机构认为相比较去年同期,他们的人流量下降幅度超过30%。若局势维持现状,90.9%的受访机构账上的资金维持不了六个月的生存,其中73.8%的机构的账上资金支撑不过三个月。在这些受访机构中画廊虽然仅占10.9%画廊,但这份调查基本也反映国内画廊遭遇的困境。

除了现金流的危机,画廊还要有租金和人员成本的支出。这次疫情对国内绝大部分画廊而言是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又一次生死存亡的关口。不过好在随着4月份国内疫情的好转,北京和上海的一些画廊已经重新开放。而5月22日到31号在798艺术区和线上同步举行的画廊周北京2020也会吹响了国内画廊业2020年复工的号角。画廊的重新营业会稍微缓解下画廊的现金流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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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021与上海自贸文投签署战略合作 参展成本再次降低

ART021创始人周大为(左)、上海自贸区国际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蒋名未(右)

在今年的这种大势下,画廊之间有了更多的协作。例如3月18、19日,天线空间、里森画廊、马刺画廊和耿画廊就在香港巴塞尔线上展厅举办期间联合举行了线上导览活动。5月8日,天线空间、拾万空间、千高原艺术空间、空白空间、麦勒画廊、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联合在B站上做了“如何收藏年轻艺术家”的直播活动。经过这次的疫情,不仅会使国内的很多画廊意识到必须要加强线上平台的建设,同时还必须要“破圈”。画廊要在大众中建立影响力和知名度。2008年至今,国内主营当代艺术的画廊销售的艺术品已经逐渐沉降到艺术消费级别,藏家购买艺术作品的投机心态也没有前几年浓厚,所以画廊充分流量时代的红利,运营直播以及直播加代货等新颖的销售形式才能解决画廊眼前遭遇的生存困境。

画廊行业内部也积极的行动起来支持画廊。例如北京画廊行业协会在2月份初就发了关于呼吁北京画廊物业方减免画廊租金等费用的公开函。从某种意义来说,画廊和博览会其实是一体的,他们之间是互相依托、相辅相成的关系。艺术北京博览会决定将参展画廊的费用减半,上海的ART021艺术博览会免除所有画廊的参展申请费用。这些措施均体现出博览会主办者愿意同画廊共克时时艰的态度。

拍卖转战线上

根据瑞士银行和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共同发布的《2020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的数据显示,2019年全球艺术品市场成交了4050万件艺术品,成交额 641亿美元,同比下降5%,成交额下降是因为高端艺术品销售萎缩造成的,这使市场回到略高于2017年的水平。虽然从数字上看,全球艺术品市场的成交额依然保持在600亿美元以上,但自2016年以来欧美艺术品市场的增长势头已经有明显放缓,这在拍卖市场上反映的更加明显。2019年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成交额为242亿美元,同比下降了17%。从中国拍卖行业协会发布的2019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数据(拍卖行业协会的数据没有将买家的佣金统计在内,数据更有参考性。)来看,2018年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上拍了51.26万件艺术品,成交了25.28万件,成交率49%,成交额下降到246.05亿元,这是自2011年以来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最低值。总体看,今年全球和国内的艺术品拍卖市场势必会受到新冠疫情影响而会大概率的继续下行。

新冠疫情打乱了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春拍的整个日程,原定于3月份举行的香港苏富比春拍推迟到7月份举行,苏富比纽约的春拍也首次将移师到香港举行。香港佳士得和香港嘉德也都将拍卖日期也将延后到7月份举行。中国嘉德的春拍也延期到7月下旬举行。今年拍卖公司征集拍品的难度更大。近几年,拍卖公司已经根据市场的整体行情主动减少了拍品的上拍量,更注重对拍品品质的把控,但在今年的形势下拍卖公司却是很被动的缩量。春拍日期的推迟肯定会影响到卖家对于市场的担忧以及买家对市场的信心。

因为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上愿意售出藏品的藏家主要是急需用艺术品变现后寻求资金上的流动性,但这就要看这类藏家之前购藏的作品是否够得上“真、精、稀”的标准,如果达不到这种标准,这类卖家预期售出藏品的愿望很有可能会落空。因此今年的市场充满不确定性。而如果一旦未达到藏家心中期望的价格或者藏品未能售出一定会挫伤这类藏家今后再次进入市场的热情。而手中有精品的藏家在目前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轻易出售作品的,他们大都会处于一种观望的态度。因此,卖家的惜售或者不售是摆在拍卖公司面前的首要问题。

站在买家的角度来看,当下仍会参与的买家中一大类是以在二级市场交易为主业的行家,他们以此为生,但在当下的市场中他们必须要遇到有性价比和有差价的拍品才会参与竞拍,否则他们就会持币观望。自2010年以来,国内拍卖市场上高端艺术品主要被私人藏家和民营企业收藏。但这次疫情造成很多民营企业收入的锐减,甚至很多企业由于资金储备的不足一下子到了接近倒闭的边缘。因此,这些热衷于收藏艺术品的企业和集团今年参与市场的热情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还有一类买家则是抱着捡漏的心态进入的,但随着艺术品市场信息的透明度越来越高,想要捡漏其实的概率很小了。因此,买方市场的谨慎情绪会比较浓厚。

面对前两个季度线下的零拍卖,拍卖公司纷纷转战线上拍卖开辟第二战场。与画廊相比,拍卖公司的线上拍卖相对成熟且效率较高。中国嘉德从2018年8月就开始举行线上拍卖(E-Bidding),迄今已经举办了16期线上拍卖。4月22日,嘉德第16期网络拍卖成交额突破千万元,达到1336.9万元。4月12日,中贸圣佳拍卖公司也举行了网络拍卖,首拍成交额达223万元。5月份,中贸圣佳进行了网络天天拍,成交了298件艺术精品,总成交额1720万元。西泠拍卖也从4月份开始也举行网络拍卖,共有34个专场,2000多件拍品上拍,总成交率96.7%,总成交额6130万元。华艺国际3月份线上拍卖的总成交率87%,成交额也超过了1000万元。此外,北京荣宝,匡时在线等拍卖公司的线上交易也都很活跃。新成立的永乐拍卖还和艺典中国App合作了直播加带货的线上交易模式。线上拍卖短期内既会为拍卖公司提供一些日常的资金流动性,长期看会成为拍卖公司业务新的增长点。现阶段属于大家一起做大线上拍卖蛋糕的阶段,接下来的发展就取决于谁能够脱颖而出了。

此外,拍卖公司之间也开始进行合作。5月7日,中国嘉德拍卖与佳士得共同官宣,准备在今年的9月份在上海联袂呈现一场名为“2020+”的主题合作,这两家重量级的拍卖公司将开展包括展览、拍卖在内的一系列创新合作,目的是在于在区域市场中进行拓展,通过这种强强联手的方式来吸引更多的藏家。这也是拍卖公司经营模式上的一种创新模式。

在政策上,国内的艺术品拍卖公司也迎来利好消息。国家税务总局于近日签发的2020年第9号公告,公告的第三条对拍卖行受托拍卖的文物艺术品,委托方按规定享受免收增值税政策的,允许拍卖行以自己名义就代为收取的货物价款向购买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而对应的货物价款不计入拍卖行的增值税应税收入。这项举措解决了困扰拍卖公司税票的问题,对于买家、卖家和拍卖公司而言是多赢的。

这次突发的新冠疫情,对国内处于调整期的艺术品市场而言是又一次危机。但在危机中我们也看到艺术市场行业正在积极应对,艺术行业内的从业者也开始更认真的思考如何创新,在这种大的变局下势必会催生出艺术市场经营、营销的新模式。因为危机中也往往会产生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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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学东简介

  1979年生,2003年7月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视觉传达系(本科);2007年7月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艺术管理系(硕士);2017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获得艺术学理论博士学位。2006年10月至今担任《艺术财经》杂志艺术品投资分析员;2006年11月至2008年12月担任上海证券报艺术财经周刊撰稿人;2007年6月至今在艺术市场分析研究中心(AMRC)工作,担任研究部主管;2012年9月起担任艺术市场研究中心(AMRC)执行总监,现供职于嘉德投资公司投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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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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