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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潮流是弱不禁风,我偏要壮硕丰肥

2019-10-07 10:52:12 来源: 博物馆看展览 作者: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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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说起明清时期的仕女画,很多朋友的脑海中可能立刻会浮现一幅标准像似的画面:丹凤眼,巴掌脸,身材瘦弱如纸片。清代改琦《元机诗意图》(局部)图自“中华珍宝馆”网站这种仕女画的画风,从明代中后期起逐渐形成、固化,也很能代表明清许多文人的审美取向。然而在明清易代之际,偏偏有一位画家,敢于和主流的审美趋势对着干…

说起明清时期的仕女画,很多朋友的脑海中可能立刻会浮现一幅标准像似的画面:丹凤眼,巴掌脸,身材瘦弱如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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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改琦《元机诗意图》(局部)  图自“中华珍宝馆”网站

这种仕女画的画风,从明代中后期起逐渐形成、固化,也很能代表明清许多文人的审美取向。

然而在明清易代之际,偏偏有一位画家,敢于和主流的审美趋势对着干,画出了一批脸型又大又长、身材也相对壮硕健美的仕女。比如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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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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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笔下,不仅仕女如此,其他的隐士、文人、罗汉等人物,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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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身比相当奇特,神态也显得倨傲怪诞,不同于当时流行的人物画。

这位画家是谁?他经历了什么才形成这样奇特的画风?

他就是——

陈 洪 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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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画像(图自网络)

搞艺术,或多或少需要一些天赋,而陈洪绶,正是天赋异禀。

传说陈洪绶四岁的时候,到已定亲的岳父家读书。当时,岳父家有一面墙刚刚粉刷,陈洪绶看到崭新的墙面,便觉手痒,眼珠一转,对看管墙壁的仆人说:“你还没吃饭吧?赶快去吃饭吧,我替你看着这面墙。”

仆人一听自己可以去摸鱼了,非常高兴,马上把看守新墙壁的重任交给了小陈洪绶。陈洪绶看仆人走远,转头便在墙上画了一幅巨大的关公像。未来的岳父本来想欣赏一下新刷的墙壁,结果见了画像,吓得双膝一软,当即跪下,并把画像供奉起来。

明末清初文人毛奇龄为陈洪绶作的传记《陈老莲别传》中,也对陈洪绶的绘画天赋有所描写,说陈洪绶年少时和蓝瑛学写生,学了一段时间后,技艺便超过了老师,搞得蓝瑛非常惭愧,此后再也不画写生画了。

钱塘蓝瑛工写生,莲请瑛法传染,已而轻瑛。瑛亦自以不逮莲,终其身不写生,曰:“此天授也!”

——毛奇龄《陈老莲别传》

过人的天赋、扎实的写生基本功,成为一个画家的大部分条件,陈洪绶都已具备。崇祯十二年(1639),他到北京游历,又奉命进入国子监,临摹历代帝王像。

在国子监里,他可以观赏到内府收藏的历代名画,绘画方面的经验值蹭蹭地向上涨,技艺越发纯熟,与当时的人物画大师崔子忠齐名,世称“南陈北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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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忠《杏园宴集图》,高居翰旧藏  图自《中国传世名画 明代绘画 清代绘画1》

然而,名气并不是陈洪绶的终极目标。他在艺术上有着更高的追求,那就是创立属于自己的风格。

创新求变的意识,在他年轻时,已经有所显露。陈洪绶曾在杭州府学见到李公麟画的《七十二贤》石刻版,十分喜爱,便用十天时间临摹下来。旁人看了,都称赞画得与原作很像。陈洪绶听了这话以后,又花了十天时间,照着石刻,边画边加入自己的思考,重新画了一遍。

大家看了新的画像,都说一点儿也不像李公麟的原作。陈洪绶听了这话,反而非常高兴。因为这证明,他终于突破了原作的窠臼,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创新意识的驱使,陈洪绶在进一步学习人物画时,并没有模仿当时流行的人物画程式,而是直接取法高古,从张萱、周昉等唐代人物画大家的作品中汲取养分,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健壮丰肥的人物画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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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拈花仕女图》

不幸的是,就在陈洪绶专心于提高自己画技的时候,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命运转折来临了——

公元1644年,清军入关,明王朝灭亡。深受陈洪绶敬重的老师刘宗周不愿投降清朝,绝食而死。

明朝的覆灭和恩师的死极大地震撼了陈洪绶,也极大地改变了他的艺术风格。明亡后,陈洪绶削发为僧,号“老迟”“悔迟”,笔下的人物,不仅保留了那种与流俗不相同的丰肥,神态也变得不同寻常,常常带着一股孤傲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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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归去来图》(1650年,局部)  美国檀香山美术学院藏,图自华夏艺术网

同时,进入清朝以后,不愿意出仕清朝的陈洪绶为生计所迫,只能靠卖画为生,选择做一名专职的画师。

为谋生而接下创作任务,与单纯进行艺术创作,两者能够合二为一的时候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时候,画师的生活与陈洪绶的理想大相径庭。苦闷的情绪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在他笔下的人物之中,影响着他晚年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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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升庵簪花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图自故宫博物院官网

陈洪绶晚年的人物画,无论是仕女、文人、高士还是神仙,多半在造型上故意扭曲夸张,头大身子短,但是线条圆润,行云流水,透出一种“大巧若拙”的动人气息。虽然奇形怪状,但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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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陶渊明像册页》

陈洪绶的作品及绘画技法,在他生前已经流传到日本、朝鲜等地,仿作、赝品层出不穷。他去世以后,许多画家、评论家也给予他极高的评价:

其力量气局,超拔磊落,在仇(英)、唐(寅)之上,盖明三百年无此笔墨矣。

——张庚《国朝画征录》

(陈洪绶)是中国最辉煌的大画家之一,当然也是继李公麟之后,中国最伟大的人物画家。

——高居翰

(陈洪绶)的作品的确有晋唐宋元各代的意趣及技巧。

——翁万戈

其实,早在陈洪绶出生前几百年,唐代诗人杜甫就领悟到了“文章憎命达”的道理。艺术创作与文学创作相通。伟大的艺术家都曾或多或少地经历过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

其中,有国破家亡者,如陈洪绶、八大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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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山人《鱼鸭图卷》(局部)  上海博物馆藏,图自上海博物馆官网

有科场失意仕途坎坷者,如唐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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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桐阴清梦图》,故宫博物院藏  图自故宫博物院官网

更有精神失常者,如徐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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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墨花九段卷》(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图自故宫博物院官网

​他们显然不愿意经受这些苦难,但反过来看,苦难也造就了他们,让他们在艺术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或许就是历史值得玩味的地方。

参考资料:

卢辅圣主编《陈洪绶研究》

布谷《陈洪绶:开启处理传统包袱的新法门》

王莹《陈洪绶晚期人物画变形风格研究》

方瑜选编《陈洪绶作品》(本文图片如无特殊注明,均引自此书)

(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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