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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观点】刘尚勇:艺术品鉴定与价值评估

2019-08-07 14:55:36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刘尚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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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艺术品的鉴定与价值评估,向来是艺术市场参与人士关注的焦点。作为艺术市场二十多年发展历程的见证者、艺术品收藏拍卖领域的实战者,刘尚勇先生对艺术品的鉴定和价值评估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鉴定关乎真伪是文物艺术品行业的认知门坎,而评估关乎价值是文物艺术品市场达成交易的关键。本文精选自刘尚勇先生近期艺术…

艺术品的鉴定与价值评估,向来是艺术市场参与人士关注的焦点。作为艺术市场二十多年发展历程的见证者、艺术品收藏拍卖领域的实战者,刘尚勇先生对艺术品的鉴定和价值评估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鉴定关乎真伪是文物艺术品行业的认知门坎,而评估关乎价值是文物艺术品市场达成交易的关键。本文精选自刘尚勇先生近期艺术课堂的授课内容,包括艺术品鉴定的方法,艺术品价值评估的特殊性,以及在大数据时代如何解决交易双方信任机制的问题。

艺术品鉴定

说到书画鉴定就必须要说一位极具影响力的人物,他就是1962年受命出任文化部书画鉴定小组组长并率组全国巡回鉴定书画10余万件,大名鼎鼎的张珩(䓤玉)先生。他发表的《怎样鉴定书画》是书画鉴定界纲领性文献——“他的鉴定理论具有为中国现代书画鉴定学奠基的意义”(引自《木雁斋书画鉴赏笔记》出版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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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画鉴定专家张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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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后,国家启动了第二轮全国书画巡回鉴定,由谢稚柳、启功、徐邦达、杨仁恺、傅熹年诸先生共同担纲,行业内戏称为“五老鉴定”。在北京地区鉴定时,我因是文物局鉴定组的学员,也有幸目睹了各位先生的风采,实地学习了宝贵经验。国家还将“五老”的鉴定成果陆续出版,成为后者研习书画鉴定的典范,而其中丰厚的学术积累也必将为催生书画鉴定学的最终形成打下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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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成员

多年来深究张珩先生书画鉴定的要领,正如《木雁斋书画鉴赏笔记》的出版说明所言:“其鉴定依据包括鉴定的主要依据和辅助依据,主要依据为时代风格和个人风格,辅助依据为印章、题跋、著录、装潢等。”

我理解大体为书画鉴定的内部性与外部性两个方面,两者相辅相成。内部性是直接针对书画本体的风格特点进行鉴赏分析,外部性是围绕书画作品的其他物证与书证的鉴证推理。前者是基于鉴赏的鉴定,后者是基于鉴证的鉴定。

后来的书画鉴定流派也是由此分野;但我认为,无论如何,各类鉴定方法不相上下、不可偏颇。在鉴定实践中,经由鉴赏而鉴定者往往因“望气断言”而不明觉历,而秉持鉴证而鉴定者常常因“证据确凿”而一槌定音。

回想当年“五老”的鉴定,根据几位前辈大家的风格而分为艺术鉴定、技术鉴定和学术鉴定。艺术鉴定即所谓的“望气派”,即从书画艺术本体,包括意境、格调、笔法、墨法、造型、布局等特征入手进行鉴定。当年的书画巡回鉴定组组长谢稚柳就是有名的“望气派”,他可以将多年书画创作的经验转换为短时间的观察。也有一些有经验的老专家如刘九庵先生凭借多年的实战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对书画真伪做出判断,成功几率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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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文物局书画鉴定小组成员(左4为谢稚柳先生)

如果说谢稚柳的“望气”手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徐邦达的技术鉴定方法则具备系统性和可传授性。他通过十几本著述将其对于目鉴之外的考证经验和分析过程记录下来。读过他的文章再去博物馆看实物,就能相对容易明白他对于文物鉴定的思路。另一方面,徐邦达对于文物造假者的心理活动揣摩得很好,从而也提升了对真伪的辨别能力。时至今日,我们所谓的鉴定学的很多内容皆出自徐邦达的技术鉴定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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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达先生在进行书画鉴定

与此同时,一些同行还提出“科学鉴定”的方法,通过对物体进行取样,研究其物质成分,如对瓷器进行“热释光”测试(通过测量一件古陶瓷内储存的辐射能量,来确定距今烧成时间的长短)来达到断代的目的。这样的科学鉴定方法有一定的好处,但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在中国,这样的方法一方面对技术成本和要求很高,另一方面并不是所有藏家都愿意将其藏品被钻眼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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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龙美术馆的工作人员用手持式无线视频数码设备对《功甫帖》进行现场放大扫描

科学鉴定是很重要,但需要由专业机构来做。国家现在很重视文物鉴定工作,应该成立一些专业的文物鉴定基金去建设专业的科学鉴定机构。书画鉴定在很大程度上是要依赖学术界,以学术、文献、考据等方法进行综合鉴定。

老一辈知识分子不像今人使用电脑,他们是将不同时代书画家字画的内容、格式、章款等相关知识记在自己脑中,比如中央文史研究馆前馆长启功就是学术鉴定的大家,他把版本学、目录学、历史学、音韵学等知识融会贯通,包括诗词中的用词、用韵等知识都会拿来研究。再如古代荒唐的避讳制度中,康熙年间为了避讳“玄”字,使得“天地玄黄”中的“玄”会被改成其他汉字,这样的知识对于鉴别当时出现的字画就显得尤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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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4月,鉴定小组在故宫博物院(左1为启功先生)

总的来说,现在的鉴定学习已经是书本学习、课堂学习和市场学习的结合,博采众长借助不断的学习才能逐渐形成自身的鉴定学术体系。这也是大家更愿意相信“五老”鉴定小组给出的鉴定结果,因为小组的最终观点是综合了各位鉴定专家的鉴定特点及其系统知识,只有集合目鉴、物鉴、考鉴各流派学术成果的鉴定意见才有更强的准确性。

艺术品价值评估

如果说鉴定关乎真伪是文物艺术品行业的认知门坎,那么评估关乎价值是文物艺术品市场达成交易的关键。

价值评估是具备鉴定知识后的升级匹配,是从业人员所必备的高级技能。价值评估要研究的是艺术品市场的底层逻辑,解决艺术品交易的完美闭环和打开艺术品未来的价值预期,进而实现人们所期望的艺术品资产化、金融化落地。

评估艺术品价值的有效工具甚少,市场中人们习惯性的从各自的角度出发强调各自认定的某类价值。艺术品的价值评估有较高的自由度,价格变化看似随意,却难以监管:其一,艺术品估值复杂,很难达成共识;其二,艺术品在交易中都有此一时的价格;其三,艺术品价格不一定代表艺术价值。大收藏家王世襄为《艺术市场》杂志创刊号的题诗很有启发:“艺术本无价,偏偏又有价。每因风尚移,价格常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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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价值的评估涉及到艺术品的非标准化、不可比的异质性、唯一性、价值观念的时代性等特殊问题,还涉及到艺术品评估信息不对称的动态性难度和不同业态中不同的评估语境等问题的困扰,常因所处维度不同——鸡对鸭讲,难以共识。

其中最基本的问题是:艺术品为什么值钱,人们购买艺术品的真实意愿是什么,艺术品是怎么实现资产变现的……这些问题其实就是在探讨艺术品的价值。而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要知道艺术品价值其实是多元的,并且是多维叠加的。然后需要知道艺术品具有主观价值、客观价值和群体共识价值,最后要找到价值的认同点。

艺术品不同于其他产品的最大特点在于其价值可被开发,还可以无限地往里追加价值,所以说其价值是动态的。艺术品的核心是学术价值,但学术价值再高,不经过市场充分交易就会被淹没,可以说没有交易就没有价格,没有价格就不体现价值。这些年文物市场情况有所好转,过去的政策是限制文物买卖,几十年来造成大量珍贵文物外流与灭失。没有价值体现,老百姓认为文物不值钱也就谈不上保护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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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攒动的艺术品拍卖会现场

在市场中讨论艺术品价值评估,是在艺术品鉴定、艺术品确权等前提下,考量艺术品在市场交易中产生的价值,这个价值由艺术品内生价值和外源价值构成的。内生价值更多体现在精神层面,如审美价值、学术价值、历史和文化价值;外源价值更多表现为社会附加值,如艺术家的社会职务、社会传播和关注度。

外源价值可以操作,也具有很大的决定性,但是一两次的操作是不够的,因为“冰山理论”——艺术家价值提升的大部分工作如同水面下的冰山,要是没有深厚的基础支撑,没有大量的反复交易和撮合,作品价格就会垮下来。

艺术的价值很大程度上跟交易价格有关,因为人们相信交易记录,有交易对手,人们才更敢买;并且,艺术品一次交易的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撮合的价值点,它可以代表一个价值方面,但不代表所有的艺术价值。所以,在反复的价格撮合中,艺术品的价值才会渐渐完整并清晰起来。

同时,艺术交易发生在不同的平台也会产生不同的价值,比如同样的一幅作品,在拍卖行就有可能比在画廊实现更高的价格,这其中存在的价格阶梯显示了不同平台的发展状况和各自平台所承担的市场责任。另外,修复、文物考据等都会带来价值评估的变化。

交易的过程离不开评估,比如在买卖齐白石关于虾主题的作品时,我们发现其作品存在交易密集区和价值轴心,可以在密集区进行相对安全的买卖。这就离不开价格成因的价值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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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1947年创作的《群虾图》

艺术品买卖过程中最大的交易摩擦是信任问题,信任是这个行业最大的成本所在。解决交易信任要花大代价,大概占交易过程成本的40%。别的行业好解决,比如成立质量检验检测局进行测算,但艺术品行业不太容易简单地通过第三方解决信任问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就有可能出现驱动虚假信息、混淆视听的欺诈行为。

但在目前的环境中,信任成本必须有人付出,要么是画家,要么是买画人,要么是平台。今天已进入大数据时代,最好的经验和最好的数据几乎是一致的,相对于过去只有“经验”这一个专家工具,如今我们解决信任问题又多了“数据”这一专业工具。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注意关键节点的数据,因为不同于大宗商品行业,一两件重要艺术品成交的变化就有可能影响到行业数据的走势。

面对未来市场,就需要建立信任机制。在内部避免管理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道德危机,外部推动艺术家进阶,艺术作品推广、升级实现艺术品价值增值。

另外,还需建立平台信任,与通道和市场平台如拍卖公司之间的信任互动,确保无障碍的兑现渠道畅通。艺术基金积极做市把控作品的流通量、广告的投放量、有效增值赋能,从而实现基金投资项目的艺术品短期可兑现、长期可增值。

(本文根据《艺术市场》2019年第6期《刘尚勇谈艺术品鉴定与价值评估》内容整理)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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