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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胜中:我是工农兵 当上大学生【叁】

2019-02-01 17:55:50 来源: 雅昌艺术网博客 作者:吕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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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叁·必须参加“讲用会”】片儿的讲用会就在联中,而联中的老师有3个是我中学时的同学,有个是和我一个被窝睡觉的王长文,我真发愁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们。果不然,一到联中的办公室王长文就来了:嗬嗬,大学生来了?我像祥林嫂一样反复嘟哝着怎样让虎子坑了的事,似乎这样会取得某种谅解。王长文悄悄跟我说,知道你学习不…

  【叁·必须参加“讲用会”】

  片儿的讲用会就在联中,而联中的老师有3个是我中学时的同学,有个是和我一个被窝睡觉的王长文,我真发愁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们。果不然,一到联中的办公室王长文就来了:嗬嗬,大学生来了?我像祥林嫂一样反复嘟哝着怎样让虎子坑了的事,似乎这样会取得某种谅解。

  王长文悄悄跟我说,知道你学习不错是该有上学的机会,但你太幼稚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有那么多人在争这3个名额呢。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我没有办法解脱,就坐下来听大家“讲用”吧。

  啊呀呀,人家准备得真充分,都有厚厚的一大本子讲稿,特别是那位公社“娘子军连”指导员,讲得很生动——在一次修水渠的工程中,水渠决口,这时候,她的脑子里出现了邱少云堵枪眼、董存瑞炸碉堡、刘胡兰面对日本鬼子……就像电影一样闪过,于是,她不顾自己发高烧,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轮到我了,我什么也没准备,结结巴巴地说,我当兵6年不在家,说什么具体事也没有用,大家也没看见。我自己觉得能当兵不容易,就在部队好好干,立了一次三等功,受到两次团级嘉奖,还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放了6年电影,学了这么点技术,复员后觉得这点技术还可以为人民服务,就在县里的电影管理站继续当放映员,也没有在农村劳动,就更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我讲的时间最短,就像了却了一个难缠的麻烦事,舒了一口气,匆匆回县城。

  自然是见了谁都要解释一番,特别是队长王明诰,脸上阴沉着问了我半天情况,我又细数一遍虎子的惹祸,说你放心,我肯定上不了,他才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天平安无事,我彻底放心了,因为公社的“讲用会”就在明天,没有我什么事儿当然不会再来电话骚扰了。

  第三天中午,心中轻松到县城的大街上溜达,碰上王长文来县里办事,一起在街上边走边说话,说了半天,我又提起这次报名的事,说虎子真不是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打断我说:你先别忙,你有戏。

  我说你又在涮我。

  他说,那天你走后,全片儿的贫下中农代表讨论评选,大家都觉得你说话实在,都不喜欢“娘子军连”指导员,定了3个,有你。但你们村只能有一个名额,公社不让,一定要这个“娘子军”上去,为此公社的“讲用会”推迟了。

  我说最后肯定把我拿下来。

  他说不一定,贫下中农这次挺齐心的,讨论了几次,都不改变,把材料交给公社了,让他们看着办。

  果然,很快接到去公社参加“讲用会”的通知,我们村加了一个名额。原来我一点儿都没有为此做出努力的念头,这时候才产生了努一把的劲儿,回家一晚上不睡觉,写了一份讲稿,自己还试讲了一下,不长不短二十分钟。

  公社的“讲用会”会场设在粮管所的一个大仓库,阵势很大,时间安排3天。我中学的一个女同学梅英是公社招生委员会成员,她帮我看了一下发言顺序,我被安排在今天下午,她说这个时间很不好,弄不好就延到明天了,人们都听得厌倦了,根本记不住你的名字。我问是否可以改在上午,她去找了一下主持人,回答是不可以,这是公社领导定的。

  开始了。“娘子军连”指导员排在第一个,接着是另一些在公社很有功绩的先进人物,每个人讲的时间都很长,都极尽口才表现自己如何的优秀,生怕漏掉一点点感人的事迹。还没到中午,已经有人说下午不来了,还有打盹的。我也有些犯困,却突然听到台上有人叫我的名字,原来不是叫我发言,是有电话。

  县电影管理站来的,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知道我在这里,说地区在我们县召开“三级干部会议”,今天晚上有电影晚会,安排幻灯汇报演出,我搞的幻灯是入选节目,下午必须赶回去。我说回不去,下午要发言。他说你上午就讲,马上让县文教局给公社领导打电话。

  真是灵验,我回到会场不一会儿,正在台上讲的人就发言结束,主持人说:下一个发言的临时调整,是大鱼脊山村的吕胜中。

  我知道下面的人有点累了,上台就大声说,听的同志们辛苦了,我发言尽量短一点。

  ……20分钟很快结束,听众还给了我一阵掌声。

  下午听了一会儿发言,县里派摩托车来接我,这在当时是相当气派的坐乘工具,相当于现在的“大奔”,闹得满会场的人都用疑惑的眼光看我——这个人有什么来头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来头”帮助了我,后来,全公社定了14人入选参加体检,我在其中。

  这时候,自信增加了许多,甚至认为自己最有资格当这个大学生——原先是农民,又当过兵,当前是合同工,虽然不是正式的,也算占全了“工农兵”,不让我上大学让谁上?

  但是,虎子却在片儿里就被淘汰下来了,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经过几次专业的调整,经过美术专业的加试……有一天我终于拿到了大红的“入学通知书”。正在高兴,却传来了毛主席逝世的噩耗,全国人民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学校推迟入学时间,有小道儿消息说,这大学上不成了,毛主席都死了,天都塌了,日子都没法过了,谁还有心思办大学?我心里感到越发悲哀。

  悲痛了一些日子,追悼会开过了,人们发现天还没有塌,日子还得过,大学还得办,我就很快坐火车去了济南,到山东师范大学报了到,成为艺术系美术专业的大学生。

(责任编辑:张桂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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