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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90后】戚佳佳:生活太舒服 我会很焦虑

2018-12-05 09:25:37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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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戚佳佳戚佳佳的艺术之路是从她2014年开始的,那时候她从国内社会学本科毕业三年,在世界周游一大圈,决定去荷兰去学习艺术。“我的成长轨迹是非常标准的,听从爸妈的意见,没有真正自己做过决定。”2011年大学毕业进入公务员岗位实习,让戚佳佳对即将到来的生活极为不安。更让她焦虑的是,她发现自己看事情很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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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佳佳

戚佳佳的艺术之路是从她2014年开始的,那时候她从国内社会学本科毕业三年,在世界周游一大圈,决定去荷兰去学习艺术。

“我的成长轨迹是非常标准的,听从爸妈的意见,没有真正自己做过决定。”2011年大学毕业进入公务员岗位实习,让戚佳佳对即将到来的生活极为不安。更让她焦虑的是,她发现自己看事情很表面,事情的背后她很少考虑。她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但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于是,她背起行囊走了出去,“我一直没有受到挫折,希望能遇到一些事情。”没想到,她一路转下来,最后在新西兰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像国内公务员一样又过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于是她又一次焦虑起来。在哲学和艺术之间,她选择了艺术。“我想变得深刻一些。”

今年夏天,戚佳佳从荷兰皇家艺术学院的交互设计专业毕业。她成为了一名职业艺术家,并想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参与一些驻留计划,她看到前行美术馆发布的A+国际艺术家驻留计划,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提交了申请,第二天就接到了邀请通知。戚佳佳本人个子小小的,在前行美术馆馆长张丹丹眼里,她却是个万能手。很有想法,也很有执行力。在布展的时候,有一件作品出了问题,戚佳佳进行了排查,最后查出是代码的问题,最后把它改好了。

一直在逃离舒服区的戚佳佳很努力,但是也很忐忑:“我不知道能不能配上 ‘艺术家’,但是我很努力。我在外不会自称艺术家,只会说,我是搞艺术的。”在她的努力下,她的艺术之路走得很顺利。这期驻留结束了,戚佳佳的工作已经排到明年3月:“我在毕业后还是走得比较顺利。决定做驻地艺术家,现在也一直在做,一共有四个项目了。这都是我想做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有天赋,但是我有努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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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佳佳作品《25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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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佳佳作品《可见的距离》

雅昌艺术网:您是什么时候接到驻留计划的?

戚佳佳:我是在截止日期的最后申请的。我学习的过程在国外,我的展览从没有在中国展过。我不知道中国发生了什么,我是否适合,我犹豫很久还是投了。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邀请通知。

我毕业之后就开始陆续做展览了。我不想只展示已经做过的东西,想要做新的。我做的作品都跟空间有关,不是先有作品然后放到哪里,而是需要先有个空间,空间就是我的材料,那么驻留会比较适合我。我准备申请好几个,A+国际驻留项目是我最看重的,因为我很想来中国来做展。在投简历的前两个月,我看到了前行美术馆第一期的艺术家作品,他们的作品比较新,空间的开放度也比较大。在收到邀请之后,我就从荷兰直接过来了。

雅昌艺术网:能介绍一下这次的作品吗?

戚佳佳:此次我展出了三件作品,每个空间一个。

我了解到这个美术馆的前身是一个副食品厂,前台的谭伯是工厂的前员工。我找到谭伯,他很详细地跟我描述了这个空间以前的样子,桌子有多高,位置在哪里,还有哪些物件。我想把它复原,用很具象的方式,我选择了卷尺,在具象的同时也很抽象。作品名称《25863》就是副食品厂以前的电话号码。在地上,我用瓦片打造了一个迷宫。

《所言即所见》这件作品来源于工作室开放夜。我先请人进入一个全黑房间,让人去摸去体验,前面是什么,左边和右边是什么,然后用一张纸记录下来。我们在看文字的时候,文字已经给我们创作了一个空间。我发现,这张纸比体验更有力量,可以想象自己和空间的关系。于是,我将2D的纸变成3D的空间。这不是我们的惯常思维,不断根据空间调整你的身体,这样才能调整你的思想,这是我作品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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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佳佳作品《所言即所见》

在《可见的距离》里,我用了材料盐,是因为副食品厂之前,这里是个盐厂。在同样的物理空间,你又再次回来了。进入空间之后,灯的节奏和屏幕的延时,让你觉得同时有好几个空间同时发声。你只看灯,你会在一个时空;当你看摄像头,你会觉得你不在这里。几个空间在同时发生,你想处在哪个空间,全在你的选择。

雅昌艺术网:这是您的首个驻留项目,有什么收获

戚佳佳: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艺术家的群体状态是不一样的。我是来学习的。我经常问策展人,我的作品怎么样,什么样的作品有意思,在中国怎么看待。通过这些沟通,我的作品也进行了很多改进。我在开放夜的时候用了两个工作室,做了五六个作品。策展人跟我说,我只有三个空间,作品不能挤在一起,力量会减少,督促我做减法。在《可见的距离》中,那个灯本来放在顶上,调试了好几个晚上,经过讨论我把它放在了地上。那个房间看起来没有东西,那是我熬了一个星期的东西。开展前一晚上,一直忙到凌晨2点才完成。

雅昌艺术网:对驻留完成的作品满意吗?

戚佳佳:我现在还不能评价,我说不出来。作品还需要时间变成它自己。我也需要一点空隙,才能对自己的作品做出评价。

雅昌艺术网:您在国内本科是社会学,在留学的时候选择了荷兰皇家艺术学院。为什么会选择留学,选择了交互设计专业?

戚佳佳:虽然我的专业是交互设计,但我学的是纯艺术。交互设计是说作品跟多媒体有关。

我在国内本科念的是社会学,毕业后先去了政府机关实习,看到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直没有遇到过挫折,就想希望能遇到一些事情。我非常渴望去一些不太发达的国家,能够有一些经历,不要过得很好。我知道我自己不喜欢什么,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我会尝试做很多事情。包括在埃及红海学了潜水。两年后,我去了新西兰,找了份工作,每天上班,朝九晚五,周末出去玩。这样过了一年,我又有了焦虑的感觉。还是太舒服了,我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过一生。我可能只能选择哲学或者艺术,才能帮助我找到自己的视角。两者中,我选择了艺术。我很想去荷兰,这个学校是荷兰最老的艺术学院,学生的毕业作品很先锋。我本来是学社会学,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收我,但是我做事比较决绝。我辞了工作,再申请学校。幸好申请通过了。

雅昌艺术网:对荷兰的留学生活满意吗?

戚佳佳:目前为止,荷兰上学是我对生活状态最满意的时期,我很确定的是,我在做一件对的事情,我真的很喜欢艺术。如果有不好的,那就是我不够好,我还有很多要学的。我要再努力一点,要不断挑战,不能生活得太舒服。

在荷兰,学习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每天睡觉只有2、3个小时。老师只会告诉你东西不好,很无聊,每年都会有人不能上下一个学年。压力很大。而且,在荷兰,作品和人际关系直接挂钩。如果你的作品没有意思,那就代表你的思想没有意思,没人愿意和你交往。我们每天都是在谈论作品,谈自己的想法。

荷兰的教育体系和中国也很不一样。我们这边更注重方法,而荷兰更注重的是观念。不仅要表达自己的观念,还要评价别人。面对别人的作品,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还要一定要讲出为什么。如果说凭感觉,那就等于没有说。大家都愿意听这件作品的负面信息,但是就必须要说得有力量,有哪些不好,为什么不好。几乎每天都在吵架,但是我们到现在还一直保持很好的联系。

雅昌艺术网:交互设计是什么样的专业?

戚佳佳:媒体不是重要的,跟人的互动才是重要的。这是跟人有关的专业。不一定是数字化的互动,更多是人工的。我们有一门课特别有意思,翻译过来叫文化入侵,要找到周围的一个盲点,要去反击它。我做的是邀请陌生人互相舔对方的皮肤。在西方,种族歧视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我给了一张表格,这个皮肤好不好,你是否满意,可以打几分,味道好不好。欧洲强调平等,如果说某个人的皮肤很黑,是很rude的。那如果我只是把这个当成物件来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有个同学是奥地利和非洲混血。大家都知道,非洲种可可豆的都是童工,不戴口罩,死了很多人。我的同学做的是,将巧克力原本的外包装去掉,在新的包装纸上写着“这些都是童工做的”分发给路人。大部分的人都是直接将包装纸撕掉,根本不会关注上面写了什么。这些课很有趣,也很有力量。很多事情,我们觉得理所当然,但是这些“理所当然”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这也是当代艺术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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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品尝测验 Tasting Skin Tes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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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艺术网:你也说了,学艺术是想让自己变得更深刻。现在达到了?

戚佳佳:是的。如果我去看展,我就会问自己喜不喜欢,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做选择的时候,我会问喜欢哪个,为什么。在驻留的时候,我经常会问贾斯汀,你喜欢什么。他说一样,我就说不行,一定要有原因。贾斯汀快疯掉了吧。(大笑)我们讲完话,我会把对话再来一遍,到底话之外有什么意思,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雅昌艺术网:这种有点类似较真,是学艺术之后才养成的吗?

戚佳佳:这是我们上课一直在做的事情,逐渐养成了习惯。我觉得这个习惯很好,看事物会更加敏感,这是折射自己的过程,可以清楚看到你的行为是怎么样的。

雅昌艺术网:为什么会对空间和时间感兴趣?

戚佳佳:我学习艺术是为了定义我自己,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想要把人与人之间的空隙视觉化。后来我发现,人与人是两个主观性的,而建筑与人的关系会更客观些。起点要更结实。空间包含了所有东西在里面。你怎么去定义空间,就能反馈你自己。对于我来说,这是最有力量的工具。相对于画画、行为艺术,对于空间和时间的研究可能是我的天赋。这是我这一阶段的感受,可能以后会有变化。到目前为止,我对于这种关系的探讨很感兴趣。我学的是交互设计,这个艺术体系很新,理论也不是多,而建筑的理论已经很全面了。我的优势在于,我不是从建筑过来的,我能找到这两者的中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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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之交 Disposable Relationship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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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艺术网:你会做一些架上吗?

戚佳佳:会,但是不多。我主要还是做一些概念性的东西。我的艺术,是在荷兰学习交互设计时从零开始的,我在申请的时候提交了摄影集和故事。我所有的同学都是有艺术背景的,我是唯一的亚洲人,而且没有艺术背景,英语也不是很好。开始我很没有信心,但是我后来一想,既然他们能录取我,那我肯定是有理由的。有时候劣势也是优势。在写论文的时候,我不能用一些很高级的词,没有漂亮的语法,但是我的毕业论文是全班最高分。我的语法很简单,但是我会讲一些很具体的事情,变得很生动,描述比较细,没有意境但是有场景。我能把一件事情讲得清楚。

雅昌艺术网:近期有考虑回国吗?

戚佳佳:如果还有这么好的项目,我会回来,但是重心会留在荷兰。这一个月让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回国会让我的生活相对来说更容易,但是我想让自己生活得难一点。在荷兰,我是一个外国人,没有人可以依靠,自己要更努力。这个月的交际和创作很轻松,待久了就会把这种轻松当成理所当然。

雅昌艺术网:现在荷兰有画廊代理吗?

戚佳佳:没有。有时候我们会跟画廊去协调,想要做一个什么展览。有时候也会接到邀请,去参加一些联展。

雅昌艺术网:对于目前创作的状态满意吗?

戚佳佳:要说到不满意,那就是我做的东西还不够好。想再读个哲学的研究生。我还需要很多学习,理论也很重要。我还会以独立艺术家的身份参展一些驻留计划。目前会拿到一些奖金。其余的就要靠爸妈了。虽然我觉得不太道德,但是在我爸妈还有能力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支持我的。

(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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