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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丨艺术产业链中被忽视的环节

2018-04-10 10:46:30 来源: 艺术市场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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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国艺术产业目前处于自我反思、诊断、调整、寻找创新突破点的阶段。艺术产业链基础环节配套服务仍有较大发展空间,艺术品物流、艺术品保险等领域善未形成专业化、整体化的服务体系。基础环节之外的衍生领域也有新气象,商业模式越来越多地将注意力转向艺术酒店、艺术餐厅等体验型消费项目,这些创新领域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和…

  我国艺术产业目前处于自我反思、诊断、调整、寻找创新突破点的阶段。艺术产业链基础环节配套服务仍有较大发展空间,艺术品物流、艺术品保险等领域善未形成专业化、整体化的服务体系。基础环节之外的衍生领域也有新气象,商业模式越来越多地将注意力转向艺术酒店、艺术餐厅等体验型消费项目,这些创新领域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和潜能。

  ▲上海莫干山路的艺术仓库

  艺术品市场基础产业链的构成

  艺术产业的发展可以分为四个阶段:初期阶段的主要特征是以艺术家为核心的人才聚集;形成阶段是在前一阶段的基础上,形成特色的文化符号,以文化资源创新为核心要素,支撑艺术产业集聚继续发展;发展阶段的主要特征是,经过上述资源的聚拢,艺术产业形成长期发展的产业链条。在产业链的基础格局上,最终形成以城市为标志的艺术产业空间集聚,地理吸引力是其重要特征。

  艺术品市场的基础环节主要包括艺术品的创作、生产、开发、流通、收藏和拍卖等。具体地说,艺术家创作的艺术品经由画廊或艺术经纪人的代理进入收藏者手中,这是艺术品交易的一级市场;收藏者转卖给拍卖公司,再由拍卖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私人接洽或网络电商的形式进入新的藏家名下,这是艺术品交易的二级市场。

  ▲一位女士注视着安迪·沃霍尔的《毛泽东》

  完整的艺术产业链是以艺术品交易为中心,包括艺术品评估、抵押、基金、典当、保险、物流等方面,甚至延伸到艺术金融产品。其中艺术品交易包括画廊、拍卖行、文博会这几个机构主体。

  在艺术品基础交易市场之外还会衍生出一些服务性、跨界性商业模式,它们也是艺术产业链规模化、立体化不可或缺的环节,主要的领域包括自有艺术品投资、艺术金融服务、艺术市场咨询、艺术品储藏保管和物流、艺术教育等。西方成熟的市场通常会配备发展相对完善的衍生产业,并将以上各个环节与艺术品交易的核心环节有效结合起来,形成合力,取得产业发展优势。

  在艺术行业整体起步较晚的中国,却有着与上述理想化形态迥异的情况:相比起经验主义驱动下形成的、有体系指导的西方艺术世界,中国总体呈现出一种自发式的野蛮生长状态。画廊、博览会代表的商业体系,美术馆、博物馆代表的公共教育体系,展览策划、媒体代表的舆论体系……几乎所有的系统都如同近几十年来国家的发展道路一样,有着极鲜明的地域特色。

  国内艺术产业链发展的现状及不足

  我国艺术产业经历了前些年的高速发展期和后续的瓶颈期,目前正处于自我反思、诊断、调整、寻找创新突破点的阶段。

  完整的艺术产业链应该是以艺术品交易为中心,包括艺术品评估、抵押、基金、典当、保险、物流等方面,甚至延伸到艺术金融产品。但在中国,这个市场始终未形成产业链体系,仅仅处于单个群体的自由发展期。

  从运作的商业模式上看,内地艺术品基础交易呈现出私人化、碎片化、投机性、资源流通不畅的特点。从市场的供求关系上看,艺术品交易依旧呈现出供过于求、从众现象严重的态势。这个问题的解决一方面有赖于国民美育水平的整体提升,另一方面还是要回归到消解上述商业模式所导致的“不信任感”。

  ▲比利时收藏家尤伦斯于2016年出售其在北京798开设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藏家的不特定性和所有权的分散化导致艺术品交易市场的敏感脆弱。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副院长陈少峰表示:“中国的艺术品是不能理财的,它会雪崩。为什么会雪崩?因为作品都控制在大众或者一些藏家手里,没有集中的控制。所以一旦抛出来大家同时抛,就像日本房地产泡沫的时候一样。”

  艺术品交易平台的私人化和交易信息的不透明化使得炒家有机可乘。专业的艺术批评家和策展人时长难以进入艺术市场资本方的核心圈子。“艺术掮客”本身往往也不具雄厚的备资金实力,但由于在资本圈和艺术圈两头都浸淫颇久,有着深厚的人脉关系。通过他们,资本和艺术品之间的通道就搭建起来了。这个通道的作用在于,有钱人可以通过他们隐性地参与艺术品市场的短期炒作,这种炒作往往造成了艺术品市场价格层面的断裂。

  劳伦斯就为其名下的上海香格纳画廊建立了私人藏家黑名单,并称之为应付市场的“无奈之举”。这个黑名单上累积了近些年来诸多投机艺术品收藏的炒家。画廊不仅要对自己代理的艺术家精挑细选,就连藏家也要有个挑选过程,否则画廊代理的艺术作品经由炒家带入二级市场后的遭遇,极有可能会对画廊本身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这也是目前国内画廊面临的一大挑战。

  为了弥补上述艺术品交易市场风险所带来的资金缺口,维持艺术产业的生态化可持续发展,许多美术馆、画廊、其他艺术从业者或爱好者的眼光开始跳出传统的艺术品交易市场,目前以“城市品牌”为特色的艺术产业空间聚集正利用艺术品本身的魅力结合地理优势、经济优势,探索构建一系列艺术与城市一体化、艺术与生活一体化的新商业模式。

  ▲上海K11购物中心

  当下我国大陆地区已经在东部一线城市形成空间聚集型艺术产业模式。北京、上海、山东、广东等地不断吸引艺术家、画廊、艺博会、拍卖行和其他艺术商业主体的入驻,成为国内艺术行业产业化的集合地。空间聚集的优势就在于它的立体性发展潜能。在这些城市中,具有敏锐商业嗅觉的人士密切围绕美术馆或画廊发展出一些比较有特色的创新商业模式,如艺术衍生品商店,艺术商城综合体,艺术酒店、艺术餐馆等。其中艺术衍生品商店出现最早,如今已然成为主流美术馆的标配。艺术商城综合体由于投资门槛高,回报时间长,因此现有数量还不多,但也存在高质量的运营案例,上海的K11美术馆及K11购物中心就是其中之一。而艺术酒店和艺术餐馆不仅投资成本比前者低得多,而且回报周期也相对较短,更重要的是,此领域市场尚未饱和。

  艺术产业与城市发展一体化的新形式

  早十年前,国际流行的酒店风格以设计酒店为主,而现在,风向已转。正如同全球知名设计师伊恩•施拉德所说:“我已准备好了迎接一个新的开始:艺术酒店。”

  北京怡亨酒店,步入大堂便可看到艺术家萨尔瓦多•达利、曾梵志和陈文令的作品;被称为“全球最大艺术酒店”的上海万和昊美艺术酒店,放有121位知名艺术家的500多件艺术作品;上海浦东文华东方酒店,大堂墙壁上焕发着丛林色彩的巨幅壁画,出自艺术家苗彤之手,由7万余片马赛克片拼成;还有,杭州黄龙饭店一楼的艺术长廊、湖边邨客房内放置了陆放版画;杭州西子湖四季酒店圣诞慈善晚宴上拍卖艺术品……这些,都显示着国内酒店的一种新趋势。

  经济回报效益可能是艺术酒店不断壮大的根本原因。其良好的经济效益、精确的市场定位、日益高涨的消费热潮和个性化的服务方式,赢得了众多投资者的青睐。喜达屋酒店集团执行主席认为,开发这类酒店有着巨大潜力,“投资一家五星级酒店通常超过5亿元,回收投资期需要10年以上,而一家精品艺术酒店的投资是1亿-3亿元,能在6-8年收回投资”。不过,两者结合,并非只是将艺术品放入酒店这么简单,而是要与酒店本身的气场融为一体。

  另外一种值得开发的体验型商业模式是艺术餐饮行业,在同样提供艺术氛围和感染熏陶的前提下,餐厅更具备消费门槛低、人员流动性大、品牌效益高、回报周期短的特点。国外的一些知名美术馆、博物馆很早就开始在配套餐饮服务行业投入大量心血。西班牙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美术馆(Museo Guggenheim Bilbao)在馆内开设了一家米其林餐厅,Nerua餐厅不仅仅烹饪菜品,更努力将艺术的观念阐释到餐饮语境之内。

  近些年国内的美术馆也开始对美术馆配套餐饮设施愈加重视,例如北京今日美术馆就配备了一家世界顶级的印度尼西亚风味艺术会所,De Club蕴藏浓厚的艺术气息,具备从日常休闲体验到承办各类艺术晚宴和交流会的功能。国内越来越多的展馆开始开发这一衍生领域的丰富功能。他们不仅仅将餐饮视为美术馆的副业、一个自身资金收入的增长点,更加认识到餐饮服务对美术馆自身品牌形象建设的积极作用,利用餐饮理念来传达艺术理念。

  此外,艺博会、展览本身所带来的人流量也推动着城市旅游业、服务业的经济增长,这是艺术产业链向城市经济的各个方面发射性延伸的表现之一,也是众多新兴城市开放政策欢迎艺博会、艺术双年展或者艺术节前来举办的主要原因之一。政府也借此寻找一条以艺术带动城市发展的新路径。

  艺术产业链的衍生环节出现蓬勃发展的态势,然而对专业性要求更高的艺术产业基础交易环节内部的配套服务方面还有很多地方不够成熟,需要越来越多的重视。

  被忽视的配套服务

  随着国内各类艺术品博览会、交易会的频繁举办,艺术品运输和仓储的需求越来越大,但是专业化的物流和仓储服务却严重不足。在艺术机构、画廊、美术馆以及私人藏家逐渐增多的情况下,缺乏配套的专业艺术品保管场所,主要原因是艺术品仓储的进入门槛非常高,不管是硬件标准还是环境要求。

  再者,就是艺术品保险服务的缺失。据测算,中国艺术品保险市场约有18亿元的大“蛋糕”有待开发,但眼下的中国艺术品保险市场几乎还是一片空白。近几年,人保财险、平安财险等几家保险公司虽然开始试点艺术品保险服务,但相关业务至今未能有效地开展起来,无法满足艺术品市场越来越迫切的保险服务需求。

  2010年3月,中宣部、保监会、文化部等九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金融支持文化产业振兴和发展繁荣的指导意见》,要求各保险机构应在现有保险产品的基础上,探索适合文化企业特点和需要的新型险种和各种保险业务。同年12月29日,保监会与文化部联合发布了《关于保险业支持文化产业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确定了3家试点公司以及第一批11个试点险种,试点险种包括艺术品综合保险,试点经营期限为两年。

  虽然已出台一些针对艺术品保险的扶持政策,但目前中国的文化产业保险,尤其是艺术品保险,仍然是叫好不叫座。全球知名保险金融服务集团苏黎世保险相关人士认为,其中原因有三:一是观念问题,由于艺术品价值高,巨额保费让客户望而却步;二是文物具有唯一性,标的物很难确定价值,保险公司一般不轻易给其投保,尤其是在艺术品所在环境的安全保障不确定的情况下;三是国内缺乏专业配套的防损服务链,或称完善的鉴定和定价体系,造成艺术品保额难以确定并导致无法开展此业务。

  艺术品保险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在艺术品真伪鉴定、估值、定损、物流、安保、包装、修复等所有艺术品流转环节都要有相应的规则和制度建设。

  艺术产业基础环节另一个善未达到专业化、完整性的服务范畴是艺术品物流。与普通货物的物流有所不同,艺术品在运输、仓储的过程中对环境有着极高的要求,且基于艺术品类型或材质的不同,对环境的要求也会有所变化。但部分开展艺术品物流业务的公司难以满足专业条件,增加了艺术品在物流过程中的风险,尤其是一些艺术品电商,由于自身规模有限无法建设独立的物流体系,大多选择与第三方物流公司合作,但在合作过程中却缺少专门针对艺术品制定的运输机制和特定环境的设置,使得事故极易发生,即使是与大型物流公司合作,也难免会出现操作不当或人为破坏的情况。

  ▲Freight Systems专门运输艺术品的卡车

  一些涉及进出关的展览交易因其繁复的通关手续给行业设置了高门槛,这对于艺术品物流企业而言也是一种商机。一家专业化、立体化的国际艺术品物流公司还应当在出入境手续方面提供直接的帮助或间接的咨询服务。目前,我国政府也给一些东南沿海的贸易重点发展地区提供了政策优惠,例如广州保税区的一些艺术品跨境物流公司,就利用政策优势为客户省去很多繁琐的手续,大大提高行业效率。

  艺术品保险与艺术品物流的发展对于艺术品鉴别真伪、专业估值、收藏保价都具有重要推动和保障作用。目前这些配套服务行业是我国艺术产业基础环节的短板。由于专业化程度要求很高,其成熟化和产业化将会是一个相对艰难和漫长的过程。但补充这些短板,也是使我国艺术品交易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长期透明化、公开化、专业化的一种有效且必要的渠道。

  近几年来,国家相关政策对国内艺术品金融行业利好。例如,行业规范化方面,国家标准委批复了“全国艺术品质量标准化管理技术委员会”,以后国家艺术品的质量管理会拥有自己的国家标准,会建立自己的国家标准体系。我们希望在政策的指引下,未来的艺术品产业会尽快向规模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同时,我们所处的社会经济环境与消费习惯都在经历变革,人们更加关注审美带来的新的需求,艺术被赋予越来越多的社会功能和责任,艺术品产业链的衍生环节十分关注艺术与城市发展一体化,我们也希望能在这个领域看到越来越多的创新模式。

(责任编辑:陈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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