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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黑豹》的利爪撕开了现代博物馆世界里的核心问题

2018-03-13 17:33:49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张天宇/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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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这篇文章的编者按有点意思: 如果你还没看过《黑豹》,还想读懂这篇文章,那还是别开始阅读了。没开玩笑。 《黑豹》是刚刚上映三天的漫威电影,承接了《美队3》、渗透了《复仇2》、邀请了Mr.华生来打酱油。 目前豆瓣评分6.8,目测还在攀升中。因为在电影院里坐等两颗大彩蛋的观众比例很高,笔者亲测。 …

  这篇文章的编者按有点意思:

  如果你还没看过《黑豹》,还想读懂这篇文章,那还是别开始阅读了。没开玩笑。

 

  《黑豹》是刚刚上映三天的漫威电影,承接了《美队3》、渗透了《复仇2》、邀请了Mr.华生来打酱油。

  目前豆瓣评分6.8,目测还在攀升中。因为在电影院里坐等两颗大彩蛋的观众比例很高,笔者亲测。

电影《黑豹》彩蛋之一

  现在我们要谈谈这部电影给艺术圈带来的影响,确切地说,“黑豹”捅破了讨论博物馆生态各种问题的那层窗户纸,这个问题最近由《巴尔的摩太阳报》刊载的一篇文章提出来,作者是Mary Carole McCauley(文章标题为'Black Panther' raises difficult questions in museum community)。

  当《黑豹》电影中出现下面这一幕,身为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一个普通学生,凯西·豪伊可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有支持反派。

电影《黑豹》截图,反派角色Erik Killmonger在博物馆参观

  反派人物Erik Killmonger扮演了正在参观博物馆的黑人游客,作为内应,和假装成救护人员的坏蛋,枪杀了博物馆工作人员,抢走了正在展出的稀有金属制成的非洲文物。临走时,Erik还带走了一张非洲部落面具。

Erik Killmonger在博物馆里面对非洲部落面具文物

  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场面,“黑豹”就提出了多个现代博物馆世界里的核心问题,例如文化挪用、文物归还、博物馆职员中的人种构成,以及“关于有色人种游客的刻板印象”

  其实从1980年代开始,类似问题就已经成为全民意识里的问题。也是从那时候起,希腊政府就一直在诉求大英博物馆能够归还“埃尔金石雕”(Elgin Marbles)。

埃尔金石雕局部

  埃尔金大理石雕,原本属于希腊的帕特农神庙,被认为是神庙雕塑中最精华的部分。后来被英国大使埃尔金勋爵从奥斯曼皇帝手中买得了一部分石雕,将它们肢解后运回了英国,最终卖给了大英博物馆,并成为那里的镇馆之宝之一。

希腊帕特农神庙

 

大英博物馆里的埃尔金石雕

  1982年,时任希腊文化部长的梅利娜·迈尔库里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体会议上提出一项议案,要求大英博物馆将埃尔金大理石雕塑归还给希腊。这一要求得到大多数与会国代表的支持,但投票结果对英国没有任何作用。几十年来,关于埃尔金大理石雕塑的归属问题,英国拒绝归还的态度也一直很强硬,所以在希腊和英国两国政府之间的争吵就没有停止过。

一幅描绘埃尔金石雕在大英博物馆中被人群围绕的画像,1819年

  但是从今天来看这个问题,似乎又有了新的意义,因为社会正逐渐从“以欧洲为中心”的观点中转变,开始对从前殖民国家的土著文化获得全新的认知。

  再看《黑豹》电影中博物馆场面里的细节:镜头从Erik Killmonger在博物馆里注视一批非洲文物馆藏开始,从保安人员谨慎地盯着这位黑人参观者的一举一动的眼神中,能够明显感受到Killmonger的不受待见。旁边的白人女性策展人为了急于解释文物的出处、归属的历史,有点紧迫又匆忙地跟着Killmonger,略显傲慢的态度和不准确的表达又有点雪上加霜。随后,Killmonger告诉策展人,是博物馆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获得了这些文物,而这些珍贵的东西原本应该是源自“瓦坎达”文化(Wakanda,电影虚构的非洲国度)。

电影角色Killmonger试图抢劫非洲部落面具的概念图,Courtesy of Marvel.

  这时,作为反派的Killmonger宣布,他刚刚在策展人手中的咖啡里下了毒。

  “看到这里,我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豪伊说,“在那一刻,我对Killmonger感同身受。后来他开始复仇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辩护的感觉。把这些问题摆在国际视野里进行讨论,这部电影简直是非常好的契机。”

  跟凯西·豪伊有同样感受的人,还有很多。

  2月22日,豪伊在线上期刊网站“The Hopkins Exhibitionist”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为什么博物馆专家们需要讨论一下《黑豹》”。不到一周的时间,这篇文章在Facebook上面被分享了10000多次,网站上的阅读量也超过了80000次,另外在Tumblr上面,这篇文章还有22000条留言。

电影《黑豹》反派角色们在博物馆中的场景截图

  看到一篇文章在一个相对不太知名的偏学术类网站上面,有这么多人关注,豪伊也有点吃惊。“我一直以为这篇文章也就能有几次转发而已,完全没想到现在的状况。”

  但是这一幕并没有让巴尔的摩的非洲裔美国艺术家Paul Rucker感到不真实——他平时会手机曾经被奴役的人戴过的镣铐,其中就有曾经出现在美国内战期间“中途航道”运送奴隶的船只上的镣铐(中途航道,Middle Passage,从非洲西海岸到加勒比海的一段穿过太平洋的航程,它是乘坐帆船去加勒比或是美国的航程中最长的一段航程)。他还会研读关于这些特殊藏品的每一部著作、每一篇文章。最近,Rucker参观了一所历史博物馆,但他没有透露博物馆的名字,在那里他发现了很多被贴错标签的奴隶镣铐,然后他会告诉博物馆工作人员这些问题,不止一次地提醒。

电影《黑豹》中的主要角色

  “展品标签上写的是手铐,但其实这些是脚镣”,Rucker说,“标签仍然被贴错,我感觉这是一种侮辱。当黑人的非洲艺术放在白人机构的环境里,我们应该做更努力地找到与这些文物有关心的人。”

  Rucker甚至怀疑,当他走向博物馆接待员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但其实他是曾经获得过约翰·西蒙·古根海姆学者奖的人,更是即将带着他的藏品去往温哥华进行一TED演讲的人。Rucker觉得,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他们认为的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传达错误信息的黑人。在接受到Rucker提出的质疑后,他们并没有联系策展人解决问题,而是出于礼貌性地点点头,然后忽略他所说的话。

  Rucker认为:“人们对你的肤色做出了很多假设,专家有时候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参观博物馆。”

  计划带着先生和双胞胎孩子去看电影的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馆长Julia Marciari-Alexander还没有看过《黑豹》,但是当Killmonger在博物馆里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边时,她至少会感到一点刺痛。

  最近在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有一场小型展览“至高荣耀:美洲艺术”,展品是来自墨西哥及中美洲地域的赤土陶器、木制文物及陶瓷等,时间可以追溯至2000年以前。这其中,还包括几件曾经是John Bourne收藏的文物艺术品。2016年过世的藏家John Bourne将自己收藏的300件前哥伦布时期文物艺术品及400万美元遗赠给了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这些藏品涉及到了从墨西哥到秘鲁的广袤大地。

  馆长Marciari-Alexander坦言,这其中很多藏品的考古发掘的记录是未知的,这其实也增加了它们可能最初是古遗址中被盗文物的可能性。根据最新报告显示,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拉丁美洲和南美洲的劫盗活动非常普遍。

猴头造型的黄金吊坠

  其实,在归还文物方面,沃尔特斯博物馆已经在积极配合,例如,在Bourne的收藏中,有一件时间可以追溯至公元100年到800年之间的黄金猴头坠饰,被证实是从秘鲁偷盗走的。根据新墨西哥文化事务部公布的一份报告显示,这件吊坠属于新墨西哥历史博物馆藏品,但是长期借展给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2011年12月,在两家博物馆的合作努力下,这件珍贵文物回归秘鲁。

  Marciari-Alexander表示,目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正在努力确认这批Bourne收藏中每一件文物的出处来源。此外,这些Bourne藏品被公示在由艺术博物馆馆长协会负责维护的网上登记表中。有了一系列积极动作,沃尔特斯博物馆再也没有收到遣返归还文物的请求。未来如果有这类诉求,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也将会逐例分析研究并积极配合。

  馆长Marciari-Alexander说:“这些问题非常复杂,也的确艰难进行相互之间的对话,因为每个国家都有自己文化遗产方面的相关法律。但是,通过对话解决问题还是有效而且重要的。我们可以用过去创造更好的未来。”

  美国大多数的博物馆都创立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距今也有100年的历史,无论是个人藏家还是博物馆机构都很乐于抢购来自世界各地伟大文明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反而不会问太多令人不悦的问题,比如这些文物的来源出处。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70年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采纳了允许没收被盗艺术品的规定,条件是能够提供确凿的证明。从那时候起,人们关于被盗文物艺术品的态度才开始有所转变。很多博物馆现在也有相关政策辅佐,他们不会购藏来历不明的艺术品,但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一直严格遵守这种购藏政策。

  Jackie Copeland是Reginald F. Lewis博物馆教育及游客服务方面的负责人,这家博物馆隶属于马里兰州非裔美国人历史与文化部,在谈到《黑豹》电影中Killmonger的这个博物馆场景时,她开玩笑地说这里有穿帮,“你永远都不会在一家美术馆里看到端着咖啡的策展人”。

  但是正经起来,谈到电影里博物馆工作人员被屠戮的情节,Jackie Copeland还是觉得很震惊,虽然是虚构的,但是她认为博物馆的同行业者如果能针对这些艺术品展开更多积极的对话,这种情况可能会避免的。

  Copeland说:“对博物馆而言,倾听这些人的话非常重要。因为他们的家乡正是这些珍贵文化遗产诞生的地方。就算你是个博士,也并不意味着你了解发生在这件文物身上的所有事情。”

  位于明尼苏达州的沃克艺术中心是Copeland曾经工作过10年的地方。去年美国阵亡将士纪念日,因为艺术家Sam Durant的一件名为“脚手架”的雕塑,沃克艺术中心曾经被卷入过类似丑闻中。

艺术家Sam Durant的雕塑作品“脚手架”

  当时,这个雕塑被竖立在明尼苏达州雕塑公园里,这里曾经是达科塔地界,原住民聚居地。1862年,这里曾经吊死过38个达科塔印第安人。抗议人士认为这件雕塑是文化上的一种“麻木不仁”,激烈的争议甚至上了当时很多美国主流媒体的头条。

雕塑遭到了民众的抗议

  最终,雕塑“脚手架”在经过创作者Durant同意后被拆卸,并在一场美洲原住民的典礼仪式上被彻底埋葬。同年11月,沃克艺术中心馆长Olga Viso辞任。

  Copeland认为当时的情况是“在雕塑落成之前,博物馆工作人员从未与当地部落首领有过沟通”。

  “如果他们双方有过对话,那可能很多负面的事情就能够避免了。在关于这类文化遗产方面的问题上,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去协调处理,那就会发生这类事情,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毕竟,你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你真正彻底地理解你所要讲述的故事。”

(责任编辑:张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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