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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侯一民、李桦、黄永玉……李松笔下美术大家们的“干校六记”

2018-01-31 23:25:52 来源: 中国美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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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王琦在《艺海风云》一书中回忆当年在磁县的生活说:“部队的生活标准相当高,每顿都有肉吃,轮到吃鸡的时候,每人可以分到半只鸡,这在学校的伙食团是享受不到的。” 老先生不晓得,哪是“部队的伙食标准高”,而是我们自己的食堂办得好。 侯一民在《泡沫集》一书中生动…

  王琦在《艺海风云》一书中回忆当年在磁县的生活说:“部队的生活标准相当高,每顿都有肉吃,轮到吃鸡的时候,每人可以分到半只鸡,这在学校的伙食团是享受不到的。”

  老先生不晓得,哪是“部队的伙食标准高”,而是我们自己的食堂办得好。

  侯一民在《泡沫集》一书中生动地讲过在磁县办食堂的情景。侯一民和他的夫人邓澍在“文革”期间受到极大的摧残,他说,“在东陈村的两年,是我在十年‘文革’中过得最舒服的两年……分配我到炊事班做饭,这是极大的信任,总是相信我不会放毒吧。调到炊事班的有快乐的郑经文,有会做各种怪菜的王树村,有雕塑系教授司徒杰,美术史系的汤池是班长,他领着我们学一段语录以后就开始做饭。我们连的伙食办得非常好,磁县的农民只吃鸡蛋不会吃鸡,公鸡母鸡一个价,都是四角一斤,我们做了红烧鸡块,每人可以分到一小碗。那里的村南是红旗渠的一个支渠,河渠中有许多王八。我们向部队战士学会了抓王八,用一根缝衣针从中间横系上一根结实的线,把生猪肝裹在针上,中午沿河渠看哪里有水泡就把带猪肝的针抛下去,把线的另一端找岸上的木桩等拴牢。每次放上十几个钓饵,第二天清晨就去抓王八,猪肝有磷脂,王八见到就要吞下去,可是到喉咙就卡住了。就这样我们竟抓来了半水缸王八,全连百余人,每人分了一小碗。我们还做刀削面,赵域大显身手。女教师都在十二班和四班,凡吃猪脚就请她们来刮猪毛,她们有办法,向老头们借刮脸刀。我学会了杀鸡、杀兔子,一分钟我能杀十只兔子——只要用刀背在耳根一敲,兔子立即就不动了。”

  先后进入炊事班的还有金维诺、谭树桐、宋源文、毛凤德、张润恺、司徒兆光、赵双庆(木工)、闫淑琴等人。

  领导这一班人的是司务长张荣生,上士金世俊。

  各班人员轮流派人帮厨、挑水,夜里为食堂站岗,大家都很自觉,没人缺过勤。

  侯一民书中说:“后来又分配我负责养猪。连里从南方运来十几只小猪,可是饲料不足,除了伙食上有一点剩饭以外没有别的粮食供应。当时有‘中曲发酵法’,我按照书上的经验,买来米糠和粉碎后的麦秸掺在一起,找来菌种作发酵饲料。女同志们每天下地顺便打来一些野菜。为了摸索这批小猪的脾气,我像对待小孩一样给它们治病,带它们到水渠边放牧,小猪拉不出屎给它们塞肥皂条,再不行就用手抠。还要了一只老乡的小狗,小狗很懂事,早上出去时它领着小猪在前边走,回来时它在后边赶着小猪回村,谁不听话就给一口,和它们在一起我非常快乐,因为我用不着和人在一起,更听不到那些听了五六年的责骂。……没有砖,没有木料,可是我给猪们盖了一个非常好的猪舍。食堂是一个旧庙,没有木料,我把细树枝、高粱秸捆在一起成了房梁、房柁和椽条,做成了‘房顶’。没有柱子,用铅条把‘房顶’吊在庙墙的一侧,到村北拉来农民废弃的土砖坯砌成了墙,涂抹上桦秸泥。屋顶铺上黍秸和稻草,抹上泥,盘上锅灶,用高粱秸穿插成中式建筑的窗格,糊上高丽纸,又剪了红色的窗花贴上,我成了这个猪舍的主人。猪慢慢长大了,村里的兽医李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隔壁的臭孩子天天跑来看猪,他也养着两只猪,可是他一家一年只在初一吃上三两猪肉。十年后他参了军到北京来找过我。

1986年,侯一民重回磁县参观文化馆

  “养猪不是个轻松活,除了喂猪、治病,还要起猪圈,到冬天猪怕冷,夜里在窝里撒尿不出来,我半夜起来,要叫它们出来撒尿,办法是抓一把豆子撒在猪圈里,猪就钻出来吃豆也就撒了尿,否则我几天就要找稻草给它们垫,可是没有那么多稻草。

  “连里的人见到我改造得不错,说:‘猪胖了,猴瘦了。’我是瘦了,180斤的体重减到了110斤,我得了肝炎。

  “肝不舒服也要撑着,照样给地里送饭,十里地只换两次肩,还照样扛大麻袋。部队去拉练了,我要帮着去抓猪,公猪有一二百斤,一拽猪后腿猛向相反的方向一别,猪就倒了,膝盖立刻就压上去拴住猪腿。人说我们是苦中作乐,其实对我们来说还真是如鱼得水,各种笑话在人们中开心地传播:不是谁偷了谁水瓶中的酒,就是哪位老先生夜里尿满了另一位老先生的尿壶;有李桦吃手帕,把手帕当白菜帮和看小鸡被老鼠吃光的故事,更有黄均的新笑话。不许画画,就用可以找到的东西做各种用具、玩意儿,黄永玉在鸡窝上用碎碗片做了个镶嵌壁画,我用树杈做了三条腿的板凳和木钻,还把吴作人蚊帐竹竿头上的小竹兜锯下来做了个图钉盒。在臭孩子家牛棚里找了个小牛角做成盖,到现在我还用着。”

  分配当饲养员的还有陈金陵、洪波、李得春等人。养鸡养兔的事情就分配给各班了。

  1970年国庆节期间,侯一民为连里“学习毛著讲用会”准备了一篇长达1500字的稿子:《在炊事班劳动锻炼的一些体会》,讲养猪的辩证法。美术界在“文革”期间出了两位著名的猪倌,一位是侯一民,另一位是华君武。华君武对猪发生兴趣,有了感情,后来出了两本《漫画猪八戒》,画的是猪,剖析的是人性。

华君武 漫画猪八戒

  主管伙食采购的上士金世俊,是雕塑工厂的翻石膏工人。他经过调查研究,发现村里老乡的饮食习惯是不食动物内脏,也不吃泥鳅之类的动物,于是人弃我取,想出各种办法给大家采购,以改善伙食。当炊事员的也有各种高招,荟萃南北,各显其能,每次做豆腐,都热闹非凡,能生出多种花样,王树村擅长做毛耳朵,但说是技术保密。

  炊事班养着一条狗,眼看着长大成漂亮健壮的雄犬,它很聪明懂事,是大家共同的宠物。1972年春,来了命令,要转移到石家庄黄壁庄水库的农场,不能把狗带走,又无法留下,最后,主事者商量、拍板:杀掉,改善伙食。杀狗那天是带到远处动手的,做出的狗肉很香,但大家吃着心中总不是滋味。厨房的几位老大姐很是伤心,不肯动筷子。

(责任编辑:段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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