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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志杰:巨人症和植物的等待

2014-11-20 15:52:14 来源: 搜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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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1968年中国工业的三大成就:一个是万吨货轮东风号下水;一个是氢弹爆破;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建成。东风号是在这里盖成的。很多中国工业的第一都是在这里建成的。 现在这个园区在“南浦大桥”旁边,被划进了世博园,称为“世博园”的一部分。我因为承接一些和世博园公…

  在《南京长江大桥计划》的第四部分,我刚才谈到“平然”意象的时候,有一点涉及到意识。人为什么面对庞然大物,面对泰坦尼克,或者我为什么自己待在鸟巢里面,如果是一个人会不舒服,或者是待在中央电视台大裤衩的下面肯定是很难受的。我一见到那个东西,就觉得像“木马计”。像木马的两个前腿,我们城门拆了一个口子,把木马拉进来了的那个感觉。当然这里面都涉及到“潜意识”,就是人对这种超出自己身体尺度的东西,或者人对像这样巨大的烟囱,没有一些手段来消化它的时候,你一个人面对它的那些感受,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和人的本能有关,当然这种生理的本能在多大程度又受到一种意识形态的渗透?

  就是革命时代的那些人们,比如“文革”时候的人,他见到“大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他会感到恐惧吗?他会感到焦虑吗?我经常要让自己回到那个状态去。

  我们刚才从这张图片上,在说革命意识形态的消解的过去,就是现在的意识形态是这样。曾经我们的意识形态是“革命”,我想一个革命者,好像是不存在失败的,你可以在肉体上消灭他,你可以把他押赴刑场、枪毙,他还高唱《国际歌》兴高采烈的,还平静地要死说:“此地慎好”,挑一个地方,他还要结婚。所以你可以在肉体上消灭他,基本上没有办法让一个革命者的自我崩溃。但是现在这个变成追求成功之后,人好像变得很容易失败了。就是说已经很成功的人,已经住到“世界为他让路”的屋子里面的那些人,他到大桥上高处不胜寒,看到庞然大物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种不能承受之情,因为他很累,而且他要随时提防,他需要栏杆防止自己向低处跌落,因为他已经在高处。失败者就不用说了,面对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他的自我当场崩溃。主要是现在的追求成功,每一个追求成功的人,都是个人。而且有时候成功可能意味着一个个人把别的个人拉下来,踩着另一个个人往上爬,变成一个和高低成败非常有关系的一个过程。

  “长江大桥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我参加“广州三年展”的一部作品,是我开着一个车,车轮子上刻着字,是反着刻的,写着“如何成为失败者?”我开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故意在这块广告牌下留影,这是在南京市的另外一个地方留的影。这些地名什么“总统府”、“汉中门”,“五台山”,都是多么让我们吊古的一些名词,这里就是那个意识形态,又是某个楼盘,什么东西是显赫与平庸的界限?我和我的车不停地在各个地方留下脚印,这其实是我《长江大桥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追求成功的意识形态和追求革命、追求奔向未来的意识形态,殊途同归,虽然一种是由宣传部来推广的;一种是由广告牌来推广的。或者一个是由宣传部来做的;一个是由好莱坞来做的。但是不是同一种意识形态?其实都是一种巨人症的意识形态,或者是一种现代性的意识形态。

  我曾经在英国乡下的达丁顿艺术学院档案馆里面,我调出过一张艺术学院的创始人——恩厚之写给宋美龄的一封信。然后宋美龄用蒋介石司令部的信纸回信给他。这个人在英国搞乡村建设。达丁顿艺术学院,今日美术馆的副馆长李小倩是那个学院毕业的,学策展的硕士生。这个达丁顿艺术学院是世界上最早的“现代农场”。他们企图从农村的生活里面做传统戏剧,做编织,做陶瓷。在这里跟包豪斯的“总体艺术”追求不谋而合。所以他们很多包豪斯的老师直接来这里教书。

  后来同一笔钱,也是同一个人。这个院长和他老婆,他老婆是惠特尼家族的富婆,他们又创办了另外一所伟大的“总体艺术”的学校,在美国叫“黑山学院”。这是一条非常隐秘的线索,恩厚之院长是徐志摩的哥们,所以他会写信给宋美龄,邀请宋美龄来参观他搞乡村建设的学院。这个人之所以做这些实践,是因为他曾经是泰戈尔的英文秘书,而泰戈尔在自己的家乡,印度叫做“寂静之地”的地方创建了一个乡村建设的组织叫“国际和平大学”,也是企图从纺织、陶瓷、戏剧,把艺术当做生活的一个必要的组成部分,当做一种生活的工具之一,而不是生活之外的一座美术馆里面的物品。恩厚之受他的影响,他也陪着泰戈尔来到中国,恩厚之派他去山西,阎锡山支持他在山西搞“乡村建设计划”。

  这是另外一条脉络,跟我今天讲的话题有关,也跟我讲的“农业的等待”,“植物的胜利”、“植物的等待”都有一点点微妙的关系。宋美龄写给他的信里面。恩厚之盛情邀请说:“请你来达丁顿看一看。”他们那个艺术学院猪在跑,羊在跑,有奶牛,05年我去的时候还有奶牛,旁边是陶瓷作坊。他请宋美龄来看看,宋美龄说:“我太感兴趣了,但是我们中国现在主要的功能是工业化。”

  我突然间意识到蒋先生和毛先生虽然在救国道路上的理解不同,或者在政治制度的设想上不同,但是有一点他们是高度一致的,那就是一个浓烟滚滚,烟囱林立的中国。

  我们从1978年那个革命时代结束,开始追求成功之后,又浓烟滚滚,烟囱林立的三十年了。今天我们来到这样的一个关口,或者说整个世界也都来到这样的一个关口,我们怎么继续走这样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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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凤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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