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戏剧与人生的互文性——评俞小飞《戏剧人生》
2014-05-30 16:26:54
第一眼看到俞小飞的油画杰作《戏剧人生》,我马上就被迷住了,因为,其中没有任何的矫情和夸饰,朴实而又耐人寻味,委实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好作品。同时,我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著名美术史家迈克尔·弗雷德(Michael Fried)的理论名著《专注性和戏剧性:狄德罗时代的绘画和观者》。弗雷德素以诗人的敏感和理论家的洞察而常常高人一筹,其所论也确实越出了狄德罗那个时代的限定,因而,完全可以推及开去,讨论和分析其他时代的具象绘画——包括俞小飞的这一作品。
在弗雷德看来,画中的形象要么是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全然不在意他人的旁观或注视,有时就是一种忘我的自然状态,体现所谓的“专注性”;要么就在意、展示自己的特殊存在状态甚至具体的姿势、造型等,不再只是顾及自我,而是更关心在他者眼中的印象,希望与观者有明显的互动,从而体现所谓的“戏剧性”,而专注性和戏剧性这两者的平衡或不平衡,就会相应地显现出千姿百态的情致。
我觉得,俞小飞的《戏剧人生》一画如题所示,恰好是这种专注性和戏剧性的多重互文构成。其令人感触至深的力量正在于“戏剧”与“人生”的意义摆动与多向深化。
我们不难看到,画中那些显然处在戏外的人物可能还沉浸在戏剧中波澜迭起的叙事情景里,因为此时他们的戏服未卸,四周的道具甚至来自演戏的场子里的气息等,都让这些演员仿佛依然生活在某位古代剧作家设定的场景甚至剧情里,因而,他们的表情与舞台的要求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距离……这就是所谓的戏剧性;但是,与此同时,他们的状态又显然不再在舞台上了,而可能是幕间休息或后台候场,因而,可以喝水、休息甚至发发呆,也就无需顾虑他人的注视,离开舞台的片刻毕竟是让人放松的机会。可是,如果再仔细看,人们又会发现,这些人物明明又不完全是放下一切内心系念的样子。他们是在回味一出戏的起伏转折,还是在以此比对生活本身的五味杂陈?他们是要执意停留在最后有着大团圆的戏里,觉得戏比真实人生更美好、更迷人,还是因为戏剧的参照反而备感现实的平实与绵长?他们是因为演戏谋生的艰辛而有一种无法发出的叹息,还是因为现实的压力而要到戏中寻求片刻的超离?他们显然是草根的身份,可是,在戏中却可能是非草根的化身,那种身份的差别带来的是无比的快意,还是分裂的烦恼?他们是欣喜于戏剧高潮中的精彩亮相,还是有一份长期奔波而默默无闻的苦涩?他们是怀恋过去人们对戏剧的热烈响应,还是有一种与时代渐行渐远的落寞?这种环绕“戏剧”与“人生”的追问似乎可以无休止地延续下去,我们不能不感慨艺术家对专注性和戏剧性的精准拿捏。此外,众所周知,中国戏曲的存在本来是一种活态文化的表现,但是,现在无疑也面临着诸种窘境,尤其是乡间的演艺团体。画中小孩的形象宛如一道亮色,是暗喻一种文化形态的顺畅延续,还是另有全然不同的结局?是传统文化的未来生机,抑或后继乏人的委婉提示……
的确,在这里,一切都看似平淡,却有波澜;似乎是演戏的场景,又有人生的况味;好像都任其自然了,没有任何人为的摆布,却同时又有某种比戏剧本身更为凝重的成分;初看是一种文化现象的实录,细看则能觉察出欲说还休的某种深意。
已届中年的俞小飞在自己的作品中触摸到如此多义的互文性,而且似乎显得颇为驾轻就熟而不露痕迹,我觉得,是源自其对生活本身的苦读细品以及艺术上孜孜不倦的探求。他生于1960年代早期,正是自然灾害的年头,因而,对于人生和现实的体验,敏感程度就要高于常人,而从其以往参展或获奖的作品看,他的思考、表达和内心的担待确实都是一以贯之的。从其主要油画作品《姥姥的座椅》(1997年)、《农民工》(2003年)、《姥姥的祖祠》(2006年)、《姥姥的红薯》、《姥姥的腊肉》(2011年)以及《姥姥的厨房》(2012年)等,我们都能清晰不过地体会到作者流露的浓浓的现实情结,同时,他的作品荣膺金奖,也再次催人思考怎样才能画出“有生活的”感人作品。
(责任编辑:何雯)
业务合作: 010-80451148 bjb@artron.net 责任编辑: 程立雪010-80451148
Copyright Reserved 2000-2025 雅昌艺术网 版权所有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粤)B2-20030053广播电视制作经营许可证(粤)字第717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京公网安备 11011302000792号粤ICP备17056390号-4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1909402号互联网域名注册证书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粤网文[2018]3670-1221号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总)网出证(粤)字第021号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可信网站验证服务证书20120405030238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