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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复兴的气韵

2014-03-26 21:54:33 来源: 《天地人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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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评价个人创造成就时,有个公认的标准:越不可替代,其成就就越高。例如每年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是五十亿人中的十数人;奥运会的金牌是四年才发几百块;法兰西学院的终身院士则是总共只有二百五十人,而且只有当逝世一位后才可选出一位补上——运气不佳的作家左拉一生参与竞选二十四次均未被选中。…

朱德群作品

  少年峥嵘

  1935年的暑假,朱德群带着父亲给的十几块大洋到杭州艺专就读,那是当时中国最前卫的学校。学校学习氛围很浓,人人都是‘画疯子’。奇怪的是,校规却封建无比:不准男女生有任何接触,连话都不能讲。后来朱德群才知是不久前刚发生过一起桃色大案令学校名誉受损,才制定了这样不合常理的校规。

  入学第二年,吴大羽教授担任朱德群班上的素描课程。吴才气过人、目空一切。但对课堂上画得好的学生不遗余力地讲解、极尽鼓励之能事;对不看好的学生则很淡漠。他对朱德群的欣赏是显而易见的。朱德群每天都去西湖边写生,风雨不误,如果某天朱德群没有画缴给他批看,吴大羽便“神色顿显失望”。有次,他看到朱德群习作中有取巧趋势时,就狠狠批评道:“作画要老实,不要卖弄小聪明、不要出风头。在校六年,能画出一副可看的画就够了。”这一当头棒喝,成为了朱德群一生长鸣的警钟。后来,朱德群的老友、著名书法家、雕塑家熊秉明提起他的书法时说:“我看德群写字,写完一张几十、几百字的书法,只要发现有一笔败笔他就毁掉,我对他说,败笔按照精神分析法,往往是新风格的诞生处。他不听。他就是这么个顽固追求完美的人。”

  和朱德群一样顽固的还有吴冠中。两人在军训中相识。因同样天资聪颖、性格倔强而 “臭味相投”。那时,不少同学称呼他俩为“栓在一个槽子上的叫驴”。一次,吴冠中看到朱德群在学油画,他也想尝试,朱德群就把工具、颜料交给他。并交代白色颜料是调好装在雪花膏瓶子里的。傍晚回来,他闻到画上有股奇香,很纳闷,一问才知道,吴冠中拿错了瓶子,把真雪花膏当成了颜料。

  动荡年代,求学并不只有些有趣的记忆,亦夹杂不少惊险的细节、流离失所的悲痛。1937年,日军陆续占领了中国的半壁江山,朱德群在西子湖畔做“画痴”的生活状态,被逼近的战火摧毁了,学校不得不转移南下。这时,这些象牙塔中无忧无虑的学子们才目睹难民潮涌、伤兵载道的国破家亡惨像。火车根本不用买票,只要爬上去就成。朱德群和同学爬上了火车头两边,紧抓栏杆。滚烫的火车烧煤炉几乎将面孔烧焦,而被冷风狂吹的那一面身体却即将被冻僵。随便一个拐弯和速度骤变,都有可能被摔下万丈悬崖。日晒夜冻几天后到达目的地,又遭遇劫匪洗劫。大家钱财被劫掠一空,衣服被剥走,很多人连吓带冻都病倒了。万幸的是,在老师的裤子口袋里尚有部分搬迁费躲过了劫匪搜身——劫匪不认识西装,只搜了腰下口袋,后面的两个则省了。

  学校西迁至昆明,与北平艺专两校合并,校长更换为反对现代艺术的藤固。艺术上的保守与门户之见,使得流亡教学雪上加霜。此时,父亲的帮助又一次派上了用场。有先见之明的朱父似乎预见了儿子将要有大的变动似的,在艺专搬迁前夕给朱德群寄来了一大笔钱。这是他对儿子的最后一次爱的支援。朱德群并没有用它来买任何逃难日需品,而是把全部钱孤注一掷地买了一大箱颜料。战时颜料短缺,这份储备供他画完了“抗战八年”!在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迁移中,他把半壁河山都录进了800多张素描油画中。

  抗战胜利后,因携带困难,朱德群将八年所画的油画作品全部留在重庆住所里,结果都丢失了。在返回南京途中,又遇到船难。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随身携带的八百张素描却葬身鱼腹。更大的伤痛是,白土镇被日军飞机狂轰乱炸,家里收藏的唐寅、仇英等人的名画以及朱德群在杭州的500幅写生和习作全部被毁,父亲也因此被气死。

(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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