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界的两个问题
2013-10-22 16:42:01
我是个美术工作者,就美术方面来谈两个问题。
第一是美术作品的出路和解决美术家生活问题:
美术家闹穷是大家知道的,而实际上连生活都成问题,没法维持最低生活水平的都很多,他们羡慕戏剧家、音乐家、作家,有了好戏好音乐满座,有了好书,不怕没有读书的人。可是画家呢?开个展览会也许观众很多,结果却没有人买画,画展能卖几幅,最后是连裱画钱都收不回来。我们提倡繁荣创作,但落得个作品没有出路。譬如一个雕刻家要完成一件作品得花成年累月的时间、精力。收集材料,花钱雇模特儿,在一定的环境下创作,然后翻成石膏像,送到展览会,幸而入选还可展出;闭幕了再搬回家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展出,一件又一件地搬回来,画家也是一样。出版社好容易愿意出版一幅,稿费八十元,有的还得要作者勤勉地跑,接受意见改了又改,接着等了又等,等候“可用”的消息,有的一等就是半年。国家收购也仅限于很少的数目和个别的作者。因此我们的机关单位,公共场所看不见美术品。政协就四壁皆空,许多美术家提了意见,总算说服了政协,购买一些美术品,但又因为精简节约没得下文。
另一方面,我们的轻工业没有和美术配合起来,没有发挥美术家在工艺美术上的潜力。画家不必限于画檀香扇。工艺品的范围大,需要多。陶瓷、漆器、家具、日用品都需要美术家来加工美化。我建议很快地设立一个工艺美术院,可以集中人材,研究改进。如果美术家能够在工艺美术发展中起点作用,既美化了人民的生活,又解决了美术家的生活需要。(附带说明一下,我对工艺美术是门外汉,这也仅是一点外行人的意见。)
第二点是美术界的百花齐放问题:
首先我感到的是领导部门对教育事业没有全面性的规划。例如原有上海美专、杭州美分院、苏州美专,每个学校都有它的历史。上海的迁到了无锡,杭州的要迁上海,现在无锡的又要迁西安,杭州迁上海的没有迁成,结果上海没有一个美术学校。广东的迁武昌,现在听说又要迁回广东去了。种一颗树吧,今天种这里,明天又拔起来种那里,这样种法是永远种不活的。
其次,一个美术学校是培养新生力量的基地,可就没有很好的教学计划,青年们在学习上无所适从。例如过去强调生活,这本来是好的,可是另一方面却不要技术,随便给人扣一顶技术观点的帽子,甚至说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滚出学校去,蒙娜丽莎的微笑也受到了最恶毒的批评。素描练习,变来变去,
迄今还没有肯定的方法,追求形式,失去学习素描的真实意义,说印象派是形式主义,过去临摹西洋古典作品也受到批判,可是现在学生又在临摹印象派,事实上印象派的作品是临不得的,要知道培养一株幼苗是多么慎重和细致的工作。
最后,对学术的研究领导做得太少,对待美术创作问题上一知半解,把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道路看得太狭小。墨西哥世界著名画家西盖罗依斯在座谈会上说得很清楚:“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创作,随着各民族文化传统的不同,而正在开始;决不是也不可能拿历史上过去的东西,如自然主义或学院派的东西来替代我们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
自然主义和学院派的技法可以给我们作学习上的参考和应用,但是美术上传统的技法很多,不仅限于自然主义和学院派,还有人一面在用印象派的技法,一面却大骂印象派。其实印象派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一百年了,它的优点和缺点早有定论;我们直到现在还闹不出个结论来。尤其是以自然主义和学院派替代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创作,成为清规戒律。不同于他们的就扣上形式主义的大帽子,一棒打死。出版社和展览会的评选委员们,手里都象拿着一个同样的模子,去套所有的作品;套得上的就要,不合规格的就落选。千篇一律、公式化、概念化的产品就大量出笼,霸占艺坛。学术上的问题不允许主观和粗暴,必须提倡广泛的学术研究,才能达到真正的百花齐放。
(本文发表于1957年5月20日《文汇报》。《文汇报》发表时原注“在上海宣传工作会议上的书面发言摘要,题目是编辑加的”)
(责任编辑:李娟)
业务合作: 010-80451148 bjb@artron.net 责任编辑: 程立雪010-80451148
Copyright Reserved 2000-2025 雅昌艺术网 版权所有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粤)B2-20030053广播电视制作经营许可证(粤)字第717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京公网安备 11011302000792号粤ICP备17056390号-4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1909402号互联网域名注册证书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粤网文[2018]3670-1221号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总)网出证(粤)字第021号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可信网站验证服务证书20120405030238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