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物的界限
2013-09-14 16:21:33
人,什么时候被视为物?在病房,在大夫的眼里,或许人就是一种生物类型。因为你病了,身体出现故障,运行不正常,需要修理。日常性的“症—疗”表现的就是这种医患关系,而赵舒燕的油画《症—疗》则表现医患关系背后所透露出来的人的问题。那是一位正在接受脊椎牵引治疗的患者,几盏曲臂灯零零落落地立着,室内空无一人。
问题并不复杂,患者捆绑着躺在病床上,而大夫走了,治疗由机械实施。在一堆冰冷而生硬的医疗器械中,患者的那一身肉,有温度的东西,也被一身条纹的病人服所包裹,人的所有个性特征,尤其是情感特征都消失了。也许,露出衣服外面的头部与手脚,才显示出这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在大夫眼里,人的血肉也便是一套特定的组织系统,依照各自的规律行事。人是什么?这个隐藏在大夫眼中的问题,也是当代艺术家所关心的。在人与物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个界限,在赵舒燕看来,是形式么?在形式的范围内,人与物没有根本的区别,区别的只是不同类型的质感,如衣服、铁件与肉体,人,不过是血肉之躯。人的脊梁意味着什么?大夫说那是脊柱,是一连串骨关节,用医学术语,说是由24块椎骨与1块骶骨和1块尾骨,借韧带、关节和椎间盘组成,内有椎管,容纳脊髓,藏有H型灰色神经组织,是许多简单反射的中枢。如果这里出问题,人很容易瘫痪。而且,脊柱又是人站立与活动的主要支持。人躺下了,要做脊椎牵引,被一套预先设定的程序所控制,这行为本身有何象征意义?特别是作为绘画表现的对象,这图像本身又会引发怎样的联想?
联想属于在阅读过程中的读者,而制造这联想机会的人,往往是艺术家。当图像越来越多地侵入阅读领域,图像自身的形式就被艺术家处理为可供表述的一种语言。譬如,《症—疗》中铁架子的病床,其形式结构可以转换生成另一种表述方式,即矩形、三角形在空间中因透视引起形变,如门,门上的框,墙上的窗,各种直线或纵或横,包括那些绷直的皮带,以不同角度曲折的灯。整个空间都被直线所分割,那么,这个“直线”的概念就会促成特殊的形式句法,并在表述过程中移位转换、逐层派生。但在图像的整体意义框架下,这些抽象形式又被凝结为与具体的物相关的“词汇”,形式的意义隐匿了,图像的意指出现了。善于摆弄图像的艺术家,往往就利用这种关系将某种意图置入,成为阅读中引发联想的形式契机。还有色彩的形式关系,不仅在于色块的大小配置及其形状,也在于色相、色调与色度间的关系。以蓝灰为基调的画面上,作为互补关系的橙黄色并没有出现在曲臂灯下,而是给予了人的脸及手与足,那是与血有关的肉色;而作为次级色阶被降调处理的,还有偏冷的柠檬黄的床架,面积不大,细细的一条横贯左右,与脚架一起成为斜放的大写的字母A。形式自身可以成为符号化的表述,也可以成为情绪化的表征,比如那低头的曲臂灯,要么四处探寻,要么满脸无奈;要么是一种郁结,要么是一种打开。这些均难以确定,但都具有倾向性。
在形式之外,人就不是物了么?应该说,那是魂灵,或精神所在。精神是无形的,却把持着有形之物。在当代社会,人的精神最容易出问题,而在物的范围内,又反映在人的神经系统上。如中枢神经介质的多与少,会引起脑内生物化学过程紊乱,使人精神失常。赵舒燕的《症—疗》介入问题的角度,就选择在这一临界点,通过病房这一特殊的话语情境,表述人的脆弱与无奈,表现那被现代科技所颠倒的人物关系—人成为物,而物却日益智能化。所以,在赵舒燕的笔下,人多是麻木的,有的只是些神经性的反映。
(责任编辑: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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