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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李路明:方力钧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2017-09-11 15:49:12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严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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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方力钧——100个人口述实录方力钧的艺术历程》封面 2017年5月,青年女作家严虹主编的《方力钧——100个人口述实录方力钧的艺术历程》由中国青年出版社正式出版。严虹采访了上百位嘉宾,希望通过这100个人物口述实录的讲述,用100条纵横交错的人物线…

《方力钧——100个人口述实录方力钧的艺术历程》封面

  2017年5月,青年女作家严虹主编的《方力钧——100个人口述实录方力钧的艺术历程》由中国青年出版社正式出版。严虹采访了上百位嘉宾,希望通过这100个人物口述实录的讲述,用100条纵横交错的人物线索,刻画出一个优秀艺术家有血有肉的成长历史,让读者全方位地了解方力钧多维度的艺术人生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以及由他引发的艺术现象、艺术事件是如何发生和发展,并构成一部中国当代艺术史。此篇文章为李路明口述。

  更多内容尽在[雅昌《方力钧》专栏]

  人物采访:李路明,艺术家,湖南美术出版社副社长、总编辑

  采访时间:2016年5月1日下午3点半

  采访地点:望京MOMO咖啡馆

方力钧画路明大哥,60×50cm,布面油画,2007年

  方力钧的作品我都喜欢,他的艺术成就不用我说了,中国艺术史上是有定论的。我认为他是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他并不是一个市场价格最高的艺术家,因为他把他最重要的作品都留给了博物馆和美术馆。据我了解,方力钧是被博物馆收藏最多的中国当代艺术家。”——李路明

  我跟方力钧认识很久了,我们初次见面是在1992年,但是真正的交往是在1997年。初次见面那时我正在湖南美术出版社画册编辑部做主任,他那会刚刚开始画那批黑白油画系列。当时在北京后海的北师大教学楼里,有个中央美院的民间美术进修班,吕胜中请方力钧在那儿代课,给了他一间教室,他在里面画画。我有老乡在那里进修学习,我去看我的湖南老乡,刚好看见他正在那里画画。

  他第一次见我,没有任何人介绍,我是在走廊里碰到他。我就主动跟他打招呼说我可以进去看一看你的画吗?他说可以,他就带着我进去,当时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就一张张翻他的画看。后来他说他知道我。

  因为我在出版工作中对中国前卫艺术这块的状况比较清楚,对他的名字和作品是很熟悉的,我从走廊路过一看教室里面的画就知道他是谁,虽然当时他还没有真正成名。那会儿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刚开始见到我,可能是我年纪比他大,又不太熟嘛,出于尊重我,有一点小拘谨,跟还没长大一样。

李路明,44.7×40cm,布面油画,2011年

  真正和方力钧交往多起来是从1997年开始的。当时我参与编一部叫做《中国现代美术全集》的大型系列画册,是国家出版署的重点工程,一共60卷,由我们全国25家美术出版社联合出版,因为一个出版社承担不了这个项目。我们湖南美术出版社负责出版的是素描卷和速写卷,那会儿我担任出版社的总编辑,素描和速写在中国一时找不到专家来主编。油画有专家,国画有专家,工艺美术也有专家,就素描史和速写史当时中国没有专门的研究者,来研究这两个领域的百年史。我只好亲自动手,既当主编,又亲自撰写每个艺术家的条目与卷首论文。我跑到图书馆泡了半年时间,从民国开始,查了所有的资料。当我编这个书的时候,我们这两卷跟所有其他卷的主编的编辑框架都不太一样。因为这个是个国家的工程,有很多的限制,他们都很小心,编委会集体讨论时都主张弱化“文革”与当代这二块。但在我主编的这两卷中,这两个阶段的东西是不能弱化的,后来在我最后定下的入选艺术家与作品中,当代艺术比起其他油画卷之类是份量最多的。在我主编的这两卷里面,介绍得比较多的如徐悲鸿是四张作品,方力钧是三张作品,还有很多重要的艺术家就一张作品,因为100年历史就出一本这么厚的书,有那么多人的作品需要反复筛选,不断地做减法。定下编辑体例与逻辑后,我就给方力钧写了一封组稿信,就是一封打印的公函,方力钧的回信是最认真的,他写了一封很仔细的信,同时把他刚刚在日本出的个展画册寄给我。他作品的资料非常规范,像我在组稿函中强调的作品资料的五要素:就是你作品的名称、尺寸、年代、材料、收藏,他都提供得很周全。这一点很多寄片子的艺术家都做不到,要么缺这个,要么缺那个,要反复打电话沟通,好麻烦的。但方力钧是非常仔细周全的,接到这种稿子,作为编辑来说心里是非常舒服的。我觉得他做事特别认真,而且是比较少见的认真。

  我觉得这个认真是一直体现在他的骨子里面的,可能也是很多人看不到的,这些人只是跟他一起喝酒、玩儿。你看他的文献展、手稿展,都是他整理的,其他人整理不了,其他人只能整理他成名后的资料,早先的资料是整理不了的。这种细致的工作,只有他能做并且做得专业到位。他所有的嘻嘻哈哈表面下是极度的认真。

方力钧画李路明

  我做出版,是有自己的文化立场的。在湖南美术出版社工作20多年里,我出版了很多其他出版社当时所谓不能“出”的画册。有次,方力钧有一本画册在出版上有一定的困难。因为画册里一篇访谈文章中有一段专门谈了“89”,大意是说艺术家经历“89”事件之后, 他的思路突然打开了,他在这篇访谈文章里谈了“89”对他创作的影响。这本画册原本是在辽宁出版,最后辽宁的出版社还是做不了。画册里面还有一篇老栗的文章,老栗在文章里写到了“64”,写方力钧和“64”的关系,出版社要把这篇文章撤下来。

  后来方力钧跟我说,我有一本画册在出版上有一点问题,看你那能不能出?我说你拿过来吧。后来我了解到是辽宁的出版社要撤下栗宪庭的文章才能出,方力钧说如果要撤老栗的文章,他的画册也就不出了。我跟老栗说我就改两个字。将“64”改成“6月”风波。老栗说可以改两个字,他知道我出版这本画册不容易,就互相理解一下。这是方力钧在中国出的第一本画册,当然在此之前,他在国外已经出了很多本画册。

  方力钧的作品我都喜欢,他的艺术成就不用我说了,中国艺术史上是有定论的。我认为他是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他并不是一个今天艺术市场上价格最高的艺术家,因为他把他最重要的作品都留给了博物馆和美术馆。比如说那张打哈欠的大头像,那种经典作品,都在国外的大博物馆里面。他说要把好的作品尽量给博物馆,他要选择收藏家,选择博物馆。他对于作品要去哪个地方是很慎重的,不是谁给的价格最高就把作品给谁。

  有的艺术家为什么市场上价格高,是因为他的代表作没有在博物馆,都在市场上被私人藏家反复地转手,自然容易出现高的价格。假如方力钧那些在博物馆里的作品也出现在今天的市场,那么市场格局又会不一样了。所以,以市场价格的高低来判断一个艺术家艺术成就的高低是很肤浅的。据我了解,方力钧是被博物馆收藏最多的中国当代艺术家。

2016春,71x72cm,纸本水墨,2016年,李路明、毛焰、龙伟里、李津、谭国斌、陈建明

  一个艺术家如果在他成名之后,作品价格马上就飞得很高,其实这会给博物馆的收藏造成障碍,就自己堵住了作品进入博物馆的路。方力钧是主动将作品价格控制在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样更有利于博物馆的收藏。我觉得只有作品被众多重要博物馆收藏才能体现一个艺术家的价值,方力钧的收藏记录证明了他作为一个艺术家的重要性,这是硬指标。

  2007年,所有人都在提高自己作品的价格。方力钧是非常理智的,只有他没有提高价格,他头脑一直非常清醒。

  你让我讲讲方力钧的故事,那好,我就讲一个吧。2003年北京闹“非典”,他开着车从北京出发,准备到大理去,这是一段很远的路程,当时很多高速路还没修通,要开三天三夜才能到大理。他计划沿途在几个城市休息一下,然后再到大理。他每到一个城市就跟下一个城市的朋友打电话说我要来了,朋友说好,等你来喝酒。可等快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再打电话,所有朋友的手机都关机了,因为害怕北京来的人。那些城市的宾馆与饭店一见北京牌照的车也怕得很,一律不接待。没办法,他只好连夜一路开车往湖南长沙走,我接到他的电话说,好,我们所有的朋友都在等你来。到了长沙,一切都没有问题。

  他来了长沙后,大约有一桌人在等着他,沒有什么人害怕北京的细箘。我安排他住在我们自己出版社的小宾馆,条件虽然一般般,但没有谁能拒绝北京来客。他就决定暂时不走了,他们一行四个人就在长沙玩了个把星期,好好休整了一番,我当然天天陪着他。他的夫人非常高兴,在长沙玩得很开心。老方也因为这次喜欢上了长沙的菜,导致后来在北京办了一个湖南风味的餐馆,就是岳麓山屋。

  他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对朋友,他都是敞开胸怀去接纳的。当然,他交朋友也有过滤,他的过滤你在表面上是看不太出来的。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很热情,都是勾肩搭背的,但他心里面是有根“线”的。他不是以权力、成功和财富这些标准来交朋友的,他心里有一个底线,我觉得主要还是看人品。

  有一些细节,方力钧也让我很感动。我这一生中只有一个男人给我盖过被子,就是方力钧。有一次,我和方力钧一起去做足疗,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他就起来给我把毯子盖上。我当时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半睡半醒之间,只好装着睡着了。我生活中有不少好朋友,但再好的哥们,大家的交往都是粗拉拉的,我也是很粗糙的。我觉得男人之间,碰到麻烦的时候都会出手相助,平常这种枝枝丫丫的生活细节就很少会关注。方力钧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是一个处处细致的人,他特别重朋友重感情。

  (注:原标题为《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严虹简介:

  严虹,笔名水果。资深媒体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出版小说集、散文集和长篇小说。生长在湖北,成长在北京。曾就读于北大新闻传播学院新闻系研究生。先后分别供职于法国L'OFFICIEL杂志中文版编辑/记者、艺术杂志主编,现供职于今日美术馆《东方艺术大家》杂志。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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