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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广东时代美术馆社会化之路:民营美术馆持续运营的唯一出路?

2017-07-14 08:33:46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欧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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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广东时代美术馆 2010年10月,广东时代美术馆在广东省民间组织管理局正式注册为非盈利性公益美术馆(民办非企),资金投入基本源于时代地产,并坚持“面向公众,学术独立”。 2016年初,广东时代美术馆馆长赵趄向公众透露:经5年探寻,我们是时候做回非营利艺术机构应做的事情了…

广东时代美术馆

  2010年10月,广东时代美术馆在广东省民间组织管理局正式注册为非盈利性公益美术馆(民办非企),资金投入基本源于时代地产,并坚持“面向公众,学术独立”。

  2016年初,广东时代美术馆馆长赵趄向公众透露:经5年探寻,我们是时候做回非营利艺术机构应做的事情了。此前,由博尔赫斯艺术机构创始人、录像局联合创办人陈侗牵头,赵趄响应,广东时代美术馆、博尔赫斯书店艺术机构、录像局、黄边站以及观察社组成“广州五行非营利艺术机构联合会”。同年6月,第一届五行会筹款义卖开启,希望以此筹措资金补充机构运营所需,并全面合作以促进广州当代艺术生态建设。

  2017伊始,广东时代美术馆微信公众号发布《这条路,我们先走为敬!》,文中通过各项明细向全社全揭开神秘面纱。4月,广东时代美术馆发布新一届学术委员和项目评审制度,并明确“学术委员会与董事会并行”:一条线是学术独立;另一条线则是运营自主——持续探索建立良好的资助系统,这不仅是一个筹措运营资金的方式,更被视为将艺术机构社会化的一种尝试。

  2017年6月3日,广东时代美术馆年度大展“剑拔弩张——透过马赛尔•杜尚奖看法国当代艺术”VIP预览开启,由“资助人”角色转变为广东时代美术馆副馆长的子静,为杜杰先生颁发广东时代美术馆新任董事证书——杜杰作为广东时代美术馆第一位董事会成员,将在未来持续对广东时代美术馆给予运作资助。

  至此,广东时代美术馆作为非盈利性公益美术馆的社会化之路已初见成效。只是,道阻且长。

2015年11月,由广东时代美术馆联合广州有轨电车有限责任公司带来公共艺术项目(第二期):“城市分子式——时代美术馆有轨艺术”,右一为广东时代美术馆馆长赵趄

2015年3月,2015年11月,由广东时代美术馆联合广州有轨电车有限责任公司带来公共艺术项目(第一期):“听见,城市的瞬间——时代美术馆有轨艺术”

广东时代美术馆资助人计划

这条路,为什么是时代美术馆先走?

  广东时代美术馆去年开始已推出了“艺术资助人”计划:艺术资助人是个人或企业每年投入1-30万不等,成为美术馆的亲密伙伴。从2016年开始,加入时代美术馆艺术资助人计划的已经累计有13位。

  而今年,时代美术馆与投资方时代地产达成共识,用金融信托的方式吸引捐赠,通过投资的回报来支持美术馆的长期运营。经财务核算,将面向社会吸纳不超过20名对艺术有独到见解、与时代美术馆并肩开创有建设性意义事业的永久董事,共同见证时代美术馆的社会化和未来的成长。广东时代美术馆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资本的权力在美术馆的运营中得到分摊,让董事会和学术委员会并行运作,使美术馆的权力结构趋于平衡,为美术馆的社会化运营奠定基础。除此之外,相关的制衡条规还有:

  “学术独立,运营自主”:“董事会”和“学术委员会”双会并行互不干涉;

  “董事会”主要负责保证可持续性的资金来源,重大经营类决策;

  “学术委员会”主要负责保证学术地位和知识生产能力的不断提升;

  经营层面以“董事会”为核心,以“艺术资助人”和“艺术商业服务”为辅;

  立足于发展本地艺术生态,发展美术馆品牌的社会影响力。

  “中国第一家民营美术馆出现在2002年,截止到目前,民营美术馆的主要投资方有三类:房地产商、金融企业、收藏家。和中国新经济社会的发展一样,民营美术馆的诞生和发展没有样板,每家民营美术馆之间内外环境差异较大,各自走在不同的诉求和道路上……”在《这条路,我们先走为敬!》一文,既简析当下国内民营美术馆运营之艰,亦表明出时代美术馆在当下环境中的雄心壮志,“虽然无论是社会大环境的不稳定还是投资方的欲言又止,一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总是悬挂在每一位民营美术馆的从业者头上。每一位美术馆的从业者似乎都处于战战兢兢前途未明的工作环境中,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坦诚面对,与其孤独求索不如结伴同行,这条路终究要走。”

  2010那年,赵趄出任广东时代美术馆馆长,此前他是时代地产的营销总监。时尚与前沿、先锋与新锐,致力于展示和推介领先的艺术、设计和建筑理念,扶持本土、新锐的艺术创作形式——赵趄对时代美术馆的期待,是“不做No.1,但要做ONLY 1,然后在ONLY 1中做到No.1”。而此时,在广东时代美术馆历经5年的调研、学习和试验,确定了这条运营之路之后,赵趄说,“我们为什么一直要坚定的这么去做,其实我们认定这是唯一的出路。只有走公共化和社会化之路,才能真正确保民营美术馆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而广东时代美术馆创始人,时代地产董事长岑钊雄先生和李一萍女士也明确表示愿意向社会开放这个平台,保留创始董事的身份和投入,邀请更多的企业家、有识之士一起来参与共建广东时代美术馆。”

2017广东时代美术馆年度大展“剑拔弩张——透过马塞尔•杜尚奖看法国当代艺术”开幕合影

2017广东时代美术馆年度大展“剑拔弩张——透过马塞尔•杜尚奖看法国当代艺术”展览现场

运营自主:搭建架构 完善“服务”

  子静的到来,或许行为本身之于广东时代美术馆而言,便是社会化之路里精准的一步。

  自有品牌经营者子静向来只做传统生意,几年前通过香港Art Basel接触当代艺术,当时因场域而产生的陌生感与疑惑,令她反思自身的知识结构,于是进入中央美术学院进行系统学习。大概在两年前,子静以“馆长朋友”身份参加广东时代美术馆策划的“城市分子式——时代美术馆有轨艺术”项目,那种冲击力令她对当代艺术有了新的认知,“没想到广州有这样的地方在做当代艺术,鲜活、专业、细致、国际化”,子静说。

  去年开始,子静决定成为广东时代美术馆的首批资助人,在前后大概一年时间的接触过程中,她一直在思索“为什么民营美术馆需要资助人”这个问题,大概在今年3月起,子静正式加入广东时代美术馆并任副馆长一职,与之共同探寻“民营美术馆如何实现社会化”。

  “国外像MOMA、古根海姆等博物馆基本上都有上百年历史,他们为什么可以走得那么长远,除了本身的展览、藏品之外,一定是有一个科学的运营方法,比如说用一种商业化或社会化的一个思路来做美术馆,对我们来说极有参考价值。”子静说,“而时代美术馆之所以能够走社会化这样一条路,我认为基于这三点:一是时代美术馆已经建立良好的学术品牌及行业影响力;二是体量不大,一年运营费用大概1300万;三是它立足在广州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广东‘敢为天下先’的精神令很多新东西都是在这里首次生成,并且它具备当代艺术很好的根基——南方艺术沙龙、大尾象工作组、阳江组等,脉络是很清晰的。”

  当下广东时代美术馆除了时代地产的资金投入之外,资金来源还包括有董事会与资助人、慈善义卖筹款、基金会、门票及咖啡店与艺术衍生品(占资金比例少,更多是作丰富美术馆所用)等。在已有架构基础上,子静认为还可以注册成立类似于当代艺术联合会这样的社交平台作为“关系媒介”,通过艺术的活动建立一个圈层,支持本地艺术生态的发展。

广东时代美术馆副馆长子静为新董事杜杰颁发证书

  艺术赞助的回报一直是最难界定和最受关注的环节,由于捐赠抵税政策的缺失,目前时代美术馆能给到艺术赞助人或机构的回报主要是“身份价值”和“社交价值”——艺术资助人作为美术馆的亲密伙伴,可以享受更多观展以及与艺术圈交流的权益,达到10万以上级别的可以出现在展览的鸣谢名单之中,“资助人制度的意义是为中国急速发展的中产阶级中具有较高审美要求和向往美好的群体提供身份价值和审美价值,让艺术真正进入他的生活,让他感受到艺术带给自己的独特性,分享和增进他们对当代艺术的了解。美术馆要越做越好,让赞助人因此而自豪。”子静说,“我们走这条路更像是一个种梧桐树的过程,当商业架构是合理的,服务体系是完善的,才会有更多的金凤凰飞过来。没有梧桐树,是留不住金凤凰的。”

  今年6月,基于对艺术的情怀及使命感和责任感,杜杰成为广东时代美术馆第一位董事会成员,将在未来持续对广东时代美术馆给予运作资助。尽管之前已有一些渊源,但杜杰真正接触时代美术馆是去年通过子静参加艺术项目“五行会慈善拍卖”开始,那次他拍下两幅作品,其中一幅黄永砯的作品正是当场慈善拍卖价格最高的一件。杜杰说,“广东时代美术馆, 是我们看到国内为数不多的能保持学术独立性、真正去做推动当代艺术发展的民营美术馆,所以我会为成为他们的资助人而感到骄傲。”

2016年“三角洲行动之大尾象:一小时,没空间,五回展”

陈劭雄,七天的沉寂,行为(图片记录、影像),1991,图片提供:广东时代美术馆

2016年广东时代美术馆“脉冲反应II关于现实现现实主义的讨论”

满宇,“自觉与重建——从延安木刻到无名者的实践”展览现场,2015.10.25-2015.11.15(图片由艺术家授权)

学术独立:中国南方城市化进程的独特案例

  广东时代美术馆从构思、设计到实现的过程,反映了珠三角地区独特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环境,是一个中国南方城市化进程的独特案例。2003年9月29日,时代地产和广东美术馆合作成立的“广东美术馆时代分馆”在时代玫瑰园社区临时空间正式开放,2005年第二届广州三年展的“三角洲实验室”(D-Lab)项目中,策展人侯瀚如邀请雷姆•库哈斯和阿兰•弗劳克斯为美术馆设计了一个永久性建筑空间并奠定了该空间的学术基本点。2010年时代地产与广东美术馆解除合作,广东时代美术馆正式成立。

  2010年底,广东时代美术馆举办开馆首展“学院力量——中央美术学院当代造型艺术展”,邀请了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国际策展人侯瀚如作为本馆的学术委员会委员。而从2017年起,广东时代美术馆每一届外聘学术委员为五位,任期为三年,清晰地表明了对学术专业性的建设和对独立性的坚持是时代美术馆依存的基础。在广东时代美术馆今年发布的新一届学术委员和项目评审制度中,学术委员会由侯瀚如、刘小东、皮力、金善正和帕特里克•D•弗洛斯组成。

  除了学术委员会,广东时代美术馆今年最新公布的学术内容还有:每年贡献全展厅展览5个、小展览1个,常设型研究项目1个,榕树头2个,泛策展研讨会1个,出版物1-2本,有轨艺术专列1个,社区艺术节1/2个,讲座放映工作坊等公共项目一百余个。可见广东时代美术馆的学术建设是以研究性、实验性、对话性展览为核心,关注、推动珠三角地区的艺术生产,传播泛社区的机构和艺术概念。

  赵趄说这些内容可以从“3+1”的线索框架进行梳理,“一是关注职业中期艺术家的个案,包含国内外,这条线会越来越清晰;二是从‘大尾象工作组’开始重新梳理珠三角当代艺术,另外与艺术有关的珠三角社会文化环境也可以成为这条线索的研究课题,比如珠江电影制片厂的历史、岭南画派的诞生等,今年的项目黄边站目前已做了前期调研,我们着重于重要文献资料的整理、研究与收藏;三是‘南方’这个由在地性延展出来的方向,‘一路向南’从地域上包括东南亚、南美洲、南欧,甚至非洲。这条线索我们未来会比较关注,主要是偏理论性和研究性的生产,也可能是群展的方式呈现。当然,还有一条公共项目线索,与社区有关、与周边有关,更与整个城市发展有关,这一块在国内来说也是做得比较领先的。”

广东时代美术馆第三届社区艺术节

榕树头第四期 艺术家驻地项目 1——国际村落生产

残忍的宝贝, 2016  摄影: 霍普卡·芬斯特拉

  那么,学术委员会与董事会如何并行?杜杰说,“在资本的运作与创造方面,董事会可能会有更多积累和经验,因为我们基本上是企业管理者或者是经历过原始资本积累的人,所以董事会的首要职能肯定是在资金上支持美术馆运作。这也是最重要的职能。从原则上来说,关于广东时代美术馆日常甚至整个策展计划及学术研究,我们不会有特别大的参与,在这方面我们会百分百尊重和信任他们的选择与工作。当初我们和赵趄馆长交流时就明确了董事会对美术馆运营有督考权但不要人事权。因为董事会的行业背景和美术馆的背景存在很大差异,术业有专攻,艺术有它自己专门的理论体系。所以我们作为董事会成员,更多是和他们去探索及实践如何建立一套把当代民营美术馆社会化、让民营美术馆拥有良好资金来源的模式。”

  即便学术与运营架构已逐步完善,广东时代美术馆的社会化之路仍要面临诸多挑战。在子静看来,这些挑战包括以往一直存在的社会上对当代艺术的接触与认知层面的不足,也有新近出现的制度配套不明朗——2016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开始施行,其中不仅进一步明确了慈善组织的管理和资金募集方式,更加首次明晰了对慈善信托的定义和管理方式,2016年年底,国内首例由慈善组织作为单一受托人的慈善信托发布。目前,广东时代美术馆正在申请成为“慈善组织”,然而由于行为及观念过于领先及其它原因,不免在申请过程中困难重重。道阻且长,只愿广东时代美术馆一直保持“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坦诚面对、与其孤独求索不如结伴同行”以及“学术独立、运营自主”这般勇闯先锋路之无畏。

(责任编辑:欧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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