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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周韶华艺术变革的启示

2017-06-21 10:52:14 来源: 《美术报》作者: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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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群山之母之一纸本水墨123cm×247.5cm1995年 周韶华先生的艺术是个有趣的现象。 在20世纪80年代,身为湖北省省委委员和湖北省文联主席,亦即一位官阶不小的官员画家周韶华先生,支持当时湖北一批搞“新潮”的美术家,并使湖北成为中国美术“新潮&…

群山之母之一 纸本水墨 123cm×247.5cm 1995年

  周韶华先生的艺术是个有趣的现象。

  在20世纪80年代,身为湖北省省委委员和湖北省文联主席,亦即一位官阶不小的官员画家周韶华先生,支持当时湖北一批搞“新潮”的美术家,并使湖北成为中国美术“新潮”中的一个堡垒。现在回看起来,或许是为了摆脱当时思想界的桎棝这一共同的原因,使追求变革的周韶华与一些后来走向西化倾向的“现代主义”与“当代艺术”之路的年轻人成为同盟军,但即使在当时,周韶华为自己设计的艺术之路,也是一条中国艺术之路。

仰韶韵古 纸本水墨 68cm×69.5cm 2002年

  几十年过去了,当时正值壮年时的周韶华,今年已快90岁了,其艺术探索也逐渐被画界所承认。但对周韶华的艺术,即使在今天,也仍有不同的声音。

  要弄清周韶华艺术,必须弄清周韶华的核心艺术观。他提倡“大视野、大思维、大格局、大气象”。显然,照周韶华看来,目前国画界的传统观是小视野、小思维、小格局、小气象。周韶华这观点是有针对性的。目前中国画界基本是在文人画领域中行事,不论是笔墨的讲究,山水或花鸟的模式与趣味,抑或诗书画的关系,基本上是局限在文人画范围中。当然,一些画家喜欢文人画的笔情墨趣也没有什么不好,小格局、小气象作为中国画之精致典雅一面自有其不可替代之价值,文人画毕竟也是优秀传统之一。但作为12岁就参军抗日,并骄傲于抗日军人出身(他在画中自题“八路军战士”)的周韶华,他浑身有一种刚正壮烈的民族豪情,他喜欢阳刚大气的汉唐时之大中国气象。与阴柔细腻叹老嗟卑之个人感怀的后期文人画自然不同。

走出仰韶二 纸本水墨 68cm×67.5cm 2002年

  这位喜欢研究学问做理论研究的画家,知道除了文人画外,中国美术传统的天地大着哩!这应当是包括文人画在内的中国远古艺术、宗教艺术、墓葬艺术、宫廷艺术、民间艺术在内的一个浩大的东方美术大传统。周韶华这位画坛哲人,这位中华文化的先知先觉,竟然在20世纪80年代初国人全盘西化的集体无意识大潮正盛之时,以《大河寻源》的振聋发聩之豪举,开始了他在广阔的时间与空间中寻觅中华文化之源、中华文化基因的壮阔之举。那年的周韶华53岁。他是想通过寻觅中华文化的母亲河黄河之源和黄河文化,一探中华文明之究竟。他在回溯这段感受时说到,“1981年大河寻源寻到西安碑林时,看到东汉双兽激动万分,这不是寻到了黄河的魂灵么!加之看到霍去病墓的卧虎与跃马,至此已完全找到了感觉。大河寻源的信心倍增。寻源不只是寻找山河之源,更重要的是要寻到中华文化之源,我到此创作的心灵之源。”或许,大江大河之豪壮辽阔,汉代石雕的雄浑朴拙,以及他后来在《梦溯仰韶》《汉唐雄风》《荆楚狂歌》《国风归来》等远古文化系列中表现的那些自信、雄浑、朴拙、浩大的气象,远古这些雄强大气的中华文化图像打动了这位抗战军人出身的画家的心灵,这显然也是周韶华先生对传统“全方位观照”“隔代遗传”等观念提出的背景。这就是周韶华先生这几十年创作的背景。

家园系列之一  纸本水墨 182cmx245cm 2003年

  明乎此,我们就可明白周韶华先生这几十年探索中作品何以题材、技法、风格、样式、类型与习与为常的文人画风格的中国画会有那么多的不同,我们甚至不好给周韶华先生的画作在画科上归类。他的许多中国画既非山水画、亦非花鸟画,既非人物画、亦非走兽画,甚至连博古也不是。人们开始赞扬周韶华先生的“创新”——近几十年美术界一个最时髦的词,以为周先生是创新思潮中的代表和楷模。但如本文所析,周韶华先生是因为有对中华文化先知先觉的自信,有与众不同的追求与兴趣,有与画界时流完全不同的时空探索,有其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独特认知和独特的知识结构,方才有其画作在题材、技法、风格、样式上与时流完全不同的表现。艺术与科技不同,艺术中之“新”不是人为地“创”出的,那容易流于为出新而装神弄鬼。艺术的“新”是情感变化的结果,是从心灵中自然流出的不同。南梁刘勰《文心雕龙》称“凭情以会通,负气以适变”是也。

  对周韶华的创作,许多同行朋友都热心地建议他加强笔墨的修炼,以为会更臻至境。但周韶华的画作中多块面,他是以块面的结构融汇西方现代构成为特色(这又是他的“横向移植”观念使然),以墨面(往往是浓黑的墨色)加色面作构成处理,复杂而讲究的线条或变幻多端的墨法不是他的特色,或许真的笔精墨妙起来了的周韶华,就很难再具大块面大结构之“大格局大气象”了。而他把各种文物的拓片直接拼贴在画面,构成一种更为真实而别致的文物现场感,同时又以拓片之块面拼贴而与墨面之平面造型相协合。这显然是周韶华先生独特而精彩的创造。此种绘画语言与他的块面造型相谐和,与多块面造像的汉唐艺术相近(傅抱石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指出汉代绘画用面的特点),而与精致雅丽的明清文人笔墨和阴柔超逸的文人境界不相配。故其笔墨之铺排,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每个个性十足的优秀艺术家都是唯一的一个,周韶华这种独特中的独特,使其艺术更不具备可复制性。周韶华的创造是可以给我们重要启示的,但弄懂周韶华的创造(时尚喜用“创新”)及其所以创造,是周韶华艺术得以启示我们的重要前提。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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