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文化情境中,强调水墨画的创新与转型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但众多艺术家在具体的改革方案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从改革开放以来水墨画发展的整体情况看去,占主流的方法一直是:立足传统水墨画与写实水墨画的艺术框架,对水墨画的某种属性,包括构成、造型、设色及入画标准等,进行现代化的改造。这就使三十多年来的绝大多数水墨画,如新山水画、新花鸟画、新人物画,无论在文化内涵上,还是在艺术表现上,都不同于传统水墨画与改革开放前的写实水墨画,并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一类水墨画就是我所说的“主流水墨”,它广泛地出现在了各级美协与画院——也就是官方艺术机构举办的展览上,在当今水墨创作占有中心主导的地位。相对而言,还有一类水墨画则处于比较边缘的地位。这一类水墨画不仅完全超越了传统水墨与写实水墨的艺术框架,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西方现、当代艺术的价值观与表现方式,其结果是打破固有的文化程序,导致了本土画种的分裂,它就被我界定为“现代水墨”——有学者也称其为“实验水墨”。站在传统水墨的角度看,“现代水墨”很有些割裂优秀传统、数典忘祖的味道,但还原到具体的时空中,我们就不难发现,大多数从事“现代水墨”探索的艺术家对西方现、当代艺术的借鉴,乃是为了突破呆板、僵化、陈陈相因的水墨表现规范,进而找到某种表达的突破口。实践证明,他们一方面在西方现、当代艺术的批判吸收,改造重建和促使其中国化上做了大量工作;另一方面又利用现代意识重新发掘了传统艺术中暗合的现代因子。而这一切对水墨画向现、当代转型具有无可估量的作用。也因为这样,“现代水墨”作为一个新出现的艺术传统,已逐渐为人们所接受,成了历史的一部分。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是,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它已经广泛地出现在了从国家到地方艺术机构举办的学术活动中,其学术成果甚至为“主流水墨”所借鉴。不过,虽然以上两类水墨创作都为水墨由传统向现代转型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由于它们常常出现在不同的“艺术共同体”中,所以,近年来不断举办的各类水墨画展基本是将它们分开来展的。从这样的角度看问题,我认为,“水墨江山”学术提名展的举办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创举。因为它强调的是两个不同“艺术共同体”的交流与碰撞,而这显然对于推动水墨画创作的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近年来,在许多文章与座谈会上,我都涉及到了如下观点,即水墨画在中国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发展历史,和油画、版画不一样,它不简单的是一个画种,可以说,它既是一种文化身份的象征,也是我们今后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参与国际对话非常有效的文化资源,应该很好地加以利用才是。在我看来,只要现代水墨艺术家们很好地解决了现、当代性问题,新生的水墨艺术必将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并会引起国际艺术界的关注热情。因此,在今后的日子里,如何利用时代的新变或我们深厚的文化传统,进而为新水墨寻找到更好的创作途径将是所有水墨艺术家们急待解决的问题。我寄希望于有使命感与有才气的艺术家!
2007年11月16日于深圳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