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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专栏】王种玉 王璜生:《父亲的速写本》(三)

2020-07-13 17:02:19 来源: 雅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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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粤北速写1957-58年对于中国的知识分子,也包括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父亲来说,是上天入地的灾难性变化,父亲被戴上“右派”的帽子(1979年落实政策要摘帽时,发现当年那“右派”帽子就从没正式戴上过)押送到粤北的英德硫铁矿进行艰苦的劳动教养,在那里度过了三年多的岁月。当时,母亲身患严重的肺结核病,而…

粤北速写

1957-58年对于中国的知识分子,也包括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父亲来说,是上天入地的灾难性变化,父亲被戴上“右派”的帽子(1979年落实政策要摘帽时,发现当年那“右派”帽子就从没正式戴上过)押送到粤北的英德硫铁矿进行艰苦的劳动教养,在那里度过了三年多的岁月。当时,母亲身患严重的肺结核病,而家里的几个小孩,最小的只有一岁多。家庭经济也十分拮据。父亲除了干起了与自己长期以来教书生涯截然不同的矿区艰难劳动外,还要时不时接受批判教育、思想改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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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父亲却在这样的处境、环境、身境、心境中,用矿区废旧的纸张,甚至是废弃的水泥包装袋,清洗干净,装订成速写本,画起“画”来,记录下他的社会与日常的观察,他的工作与思考,他的人生态度与家庭情感等等。在父亲的这些速写本中,我们看到了那一历史时期常见的礼堂大会与批判场面,然而有意味的是,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画下那批斗现场中直指他鼻尖那个人的姿势,甚至那手指的结构细节。这些“速写”不太可能是在现场画下来的,而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手势,对于父亲来讲,一定是非常刻骨铭心的,然而,父亲事后居然有心思将这样的场景图像记录下来;在他的速写本中,有大量的画面记录及描绘矿区劳动的场面,以及机械设备和工具等,而且,他特别关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设备与工具的结构、功能、操作性能及方式,尤其重视设备工具的革新改造及效率变化,在这些的速写图像上,他用丰富的文字记下这样的种种信息。这也许可以见出,被改造着的“知识分子”艺术家对社会工作的情感投入与思想自觉;而更值得一说的是,在父亲这一时期的速写本中,有不少抄录摘录的文字,这些文字最引人注目并多次出现的是关于“肺结核病”的治疗与预防,包括疾病原因、症状、药物、营养、土特药方、生活方式等等,当时远在千里之外家中的母亲正身患严重的肺结核病,身边还带着几个弱小的子女,父亲对母亲、对这个家庭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与担忧中,从这些文字中,看到了父亲的真挚与深情;而且还有一些抄录的文字是关于各种各样食物烹调、腌制等的做法及配方,什么“酸甜猪脚”,什么“青梅酒”等等的制作工艺,包括火候、口感、气味等的要求与描述,真有意思。在那样的处境里,父亲依然轻松愉快地想象并“享受”着美好生活,可见他人生乐观精神的底色。

父亲当时在粤北写下了一些诗章,后来在“文革”中都被烧掉了,只留下很少的几首,其中的《粤北吟》,很能反映出他那时真实的心境:

《粤北吟·孤灯》

孤灯千里梦,岁暮惊客心。

此身经百炼,铁杵磨成针。

流离经几载,贫病逐日深。

泪痕新间旧,真理苦追寻。

是非那堪问,风霜故相侵。

生涯垂垂尽,明月照寒襟。

《粤北吟·长相思》

脱胎换骨心血尽,皎碧当窗清光寒。

知音人在千里外,高山流水向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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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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