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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毕业季系列】彭德:线上展览会终结美术馆垄断展览的历史

2020-06-01 08:43:50 来源: 雅昌专稿 作者: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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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5月20日,中央美术学院线上毕业展正式上线,上线第一个24小时浏览量就突破213万大关,独立访客数量达53万。与此同时,其它美术院校也相继公布了毕业季的上线计划。2020毕业季终究要在线上进行了,这一变化,对于老师和学生都将产生重大影响,作为美院教师,是如何看待这一毕业展新形式的?线上展览的未来将会…

5月20日,中央美术学院线上毕业展正式上线,上线第一个24小时浏览量就突破213万大关,独立访客数量达53万。与此同时,其它美术院校也相继公布了毕业季的上线计划。

2020毕业季终究要在线上进行了,这一变化,对于老师和学生都将产生重大影响,作为美院教师,是如何看待这一毕业展新形式的?线上展览的未来将会如何发展?疫情期间,老师和学生们也进入了“停课不停学”的线上教学模式,这对美术教育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这一模式有何优劣?

下面,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邀请到了西安美术学院博导、艺术批评家彭德教授,谈谈他对2020毕业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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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美术学院博导、艺术批评家彭德

当代艺术学院化 八大美院都有问题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近日,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启动,并吸引了诸多访客,西安美院今年的毕业展具体情况怎样?

彭德:西美的毕业展一般会比央美晚一个月左右,今年因为疫情,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展也会在线上举办。

往年西美的毕业展会展示几千件作品,每到毕业季,就会有很多藏家开着车来收藏作品,并进行现场交易。今年肯定不行了,一方面藏家根本进不了美院;另一方面,目前很多藏家手头紧张,很少关注当代艺术,尤其是刚出校门的年轻人。

价位上,西美的作品不比央美差,但价位比央美低很多,是央美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以上,也比其它学校低。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央美的线上毕业展吸引了大量的访客,这对作品销售、艺术家与画廊签约的促进作用是否有限?

彭德:不一定。现在网络宣传的传播面特别广,比在美术馆展览的影响力要大得多,但也有一个缺陷,线上展览无法展示作品最细微的技法。比如即便在手机上把作品放大,很多细节和技法还是无法显现出来,而那是喜爱学院派作品的藏家的关注点。他们觉得这是一位艺术家未来能否成为名家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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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进行毕业创作的学生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今年的疫情,对毕业生的就业方向是否也有所影响?

彭德:毕业生的就业每年改变都很大。据不完全统计,每年美院的毕业生总数多达几万甚至十几万,这个数字可以说是世界第一,这是一个很荒诞的事实。

同时,全社会的审美品味并没有因为美院扩招而提高,从火箭、飞机、船舶、汽车、服装、城市景观设计、公共艺术到日用品造型以及商品包装等等,品位都很低,不是一般的低。大批量学美术的人并没有对社会生活产生真正的影响力,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没有看到理论界对这一荒诞现象进行讨论,也没听说哪位美术学博士生和硕士生的毕业论文研究过这一现象。

每年美术学院的毕业生很难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而选择当画家的人不足千分之一。比如西美每年都有十名左右有潜力的毕业生。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最终选择改行,因为进画院当画家的可能性极低。这种现象会使那些投机于美术事业的考生、家长放弃报考美院的热情,将来美院考生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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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展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近几年毕业生的创作有哪些特点?

彭德:近几年的毕业展,作品有70%左右猛一看比较当代,但仔细分析就能找到它们的母本或父本,很多都是模仿的。本来学生是参与当代艺术的天然对象,当代艺术对他们有很大吸引力,但真正有内涵的作品却很少,大多都是些形式化、格式化、风格化的作品。当代艺术的学院化不是西安美院一个学校的问题,也是八大美院的共同问题。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对于这一问题,学校在教学上有没有采取措施?

彭德:这取决于老师。一些开明的老师会给予学生充分的自由,当然也有一些老师刚愎自用,他们会迫使学生接受自己的艺术观,甚至模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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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课兴起 平庸的大学教师可以被大量裁员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疫情期间大多学校采取网课进行教学,这对学生有何影响?

彭德:网络教学毫无疑问将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

就学生而言,对于不好学的学生,网课完全没有约束,可听可不听;对于那些特别想学的(学生),在家里学习环境反而更单纯些。因为在学校还要处理同学关系和师生关系。我特别推崇萨特的一个观点,他一生不收学生,认为师生关系和夫妻关系一样,都是以互相伤害作为前提和代价的,学生必须委屈自己和老师保持一种从属关系。优秀学生对平庸教师根本就瞧不起,但却不能质疑老师,更不能同老师对着干。这类学生同老师面对面时,师生间的关系会非常别扭。

所以我觉得教育的未来,首先是学生必须对这个专业特别感兴趣,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投入进去。如果学习一、二年后发现这个专业同自己的内在需要不合,可以选择转学或转专业。

与此同时,网络教学会显露美院教师的问题,让这些问题呈现在全社会的面前。八大美院合格的大学教授不多,大部分老师都很难打动学生。随着网课的兴起,我觉得未来那些平庸的教师可以被大量裁员。我说的平庸不一定是这个人的素质平庸,而是不适合当老师。如果换一换职业也许很称职。那些特别优秀、表达能力突出的一流学者和艺术家会留下来。这类人物只有现在教师的十分之一就够了。我觉得网课绝对是教育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大力发展和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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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这是否也意味着未来大学教师的门槛会越来越高?

彭德:以前的美院不强调文化课,学生和老师的文化课水平都不高,但现在美院考生的文化课普遍在400分以上,有的高考分数甚至可以读北大清华。他们选择读美院也是因为对美术感兴趣。我作过小范围的调查,这些学生到学校听课后,很多都很失望。他们发现自己接触的信息和老师传播的信息差距太大。一些资深教师的知识面和学术深度都谈不上,可是老师他们却有权制约甚至决定学生的命运。

例如教中国画的教师,不少人不懂诗词格律,画面题诗只会照抄唐宋诗词。这相当普遍。反观现在的学生,有些就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你说他们怎么瞧得起那些教师。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近几年学生的学习研究能力是否有了很大的提升?

彭德:近五年来,本科生比研究生强,研究生又比博士生强。博士生比较好考。有的本科生上了半年,很失望,问能不能直接报考我的博士。虽然我觉得完全可以,但这不符合高校规定。当代大学的刻板制度是抑制人才的地方,让我很想自己办一个私立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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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展

线上展览很大程度上将终结美术馆垄断展览的历史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疫情推进了线上展览的发展,对于线上展的未来您怎么看?

彭德:在未来,线上展览应该是一个常态。1999年互联网刚刚火热时,我和钟涵、邵大箴、水天中、郎绍君、刘骁纯、王林、易英、殷双喜、朱青生、李小山等人在世纪在线中国艺术网担任专栏撰稿人。当时我就觉得网络很好,就自己一个人举办了一个网上画展,展览选择了我认为优秀的华人艺术家的百余幅作品参展,既有作品解读,又有艺术家介绍。2000年我曾决定调四川美院,给罗中立提过两项建议。一是在川美开设当代艺术讲座,延请各地一线批评家授课。二是开办网上美术大学。我提交的方案涉及九项,其中一项就是做网上美展。

这种原始的线上展览方式在今天已经非常普遍,但总的来讲还比较初级。未来的网上应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抛开技术,作为策展人,如何让线上展览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您理想中的线上展应该是怎样的?

彭德:一个艺术家的线上展,除了有图片、现场视频、专题片、传记片和文字,还可以提供各种同艺术家有关信息的线索。通过自由延伸的线索,把艺术家和艺术界、艺术家和社会、艺术家和历史串联起来,同时还要有同艺术家对话互动的平台,就像微信留言那样。可以一帮人一起和艺术家讨论。这些讨论可以是私密的,也可以是公开的。只要双方有兴趣,艺术家每天都可以约定一段时间同观众互动。

此外,我们也可以通过网络直接进入艺术家的工作室,可以自由进入他的生活空间,同他在虚拟空间一起生活,了解他的一切,他平时读的书,他的交际,他的朋友圈,他独处时的状态,只要他或她愿意。这对于收藏家和研究者,应当很有用。

这样的形式远远优于静态的、单向度的美术馆,又不必往返于现场,不必千里迢迢到京沪或国外。当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对策展人来讲是一个巨大工程,需要长时间筹备,要比把作品摆在展厅中的个展需要的时间要长得多。这样的展览如果做得到位,它所产生的影响、吸引的受众将不可预估。在我看来,这是美术展览未来的方向,甚至可以在相当大的程度上终结美术馆的历史,将来可能只有博物馆和陈列馆,不一定有现行的美术展览馆。

至于目前线上展览看不清作品细节、油画颜料的厚度、水墨材料、装置的手感和气息等问题,随着技术的进步,我相信很容易解决。

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的确,这样看来线上展览的未来发展方向还是蛮值得期待的,谢谢彭老师!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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