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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1 14:49:12 来源: 北京画院 作者: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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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毛笔于书画,相当战士之武器。湖笔、宣笔深入人心,而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文港多是写字画画之人才知道。(元)钱选西湖吟趣图(局部)纸本设色纵25厘米横72.5厘米故宫博物院藏原是到南昌青云谱探访八大之艺术,在王训晖老师的建议下从南昌市区驱车一小时来到他的家乡—文港。文港,素有“华夏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毛笔于书画,相当战士之武器。

湖笔、宣笔深入人心,而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文港多是写字画画之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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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钱选 西湖吟趣图 (局部) 纸本设色

纵25厘米 横72.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原是到南昌青云谱探访八大之艺术,在王训晖老师的建议下从南昌市区驱车一小时来到他的家乡—文港。

文港,素有“华夏笔都”的美誉。地处赣抚平原,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可谓鱼米之乡。还是北宋著名词人晏殊的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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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文港郊区的老建筑

相传战国秦大将蒙恬发明柳条笔,在咸阳一时风起。又有咸阳人郭解、朱兴二人将制笔技艺从中原传入江西李渡。而文港在古时曾为李渡管辖区域。

书圣王羲之在江西临川做官也偏爱文港造笔。山水诗鼻祖谢灵运出任临川内史深得文港毛笔之妙,吟出了千年佳句,才有了唐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光照临川之笔”的颂赋。

明中期,文港毛笔开始走出江西,成为皇宫御笔。有清一代,制笔业达到顶峰。周虎臣笔庄、邹紫光阁笔庄的设立,与湖州王一品、北京李福寿并称“中国四大名笔”。民国江西文港毛笔店更是遍布全国。

时至今日,到文港随处可见各种笔庄。走在文港镇街上,道路两旁都是三层、四层的小楼房,构造看起来与普通住宅无异。完全没有想到毛笔竟是在这一座座小楼房里制作完成。通常一楼是笔庄门面,二楼、三楼用来制作毛笔,四楼为个人居所。这里大多为家庭式自产自销笔庄,达不到大规模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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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毛笔的工具

进入笔庄,不大的空间中每层楼进行不同的制笔工序。比如二层制作笔头,三层制作笔杆。当然工序也是非常复杂的。

有统计说,传统的文港制笔技艺工序共128道。这128道工序分为六大部分,包括芯毛制作26道工序、护毛制作21道工序、草灰制作11道工序、笔杆制作及芯杆组合32道工序、治笔21道工序、包装制作17道工序。听到这里,我当时就惊叹了。

最基础、最重要的莫过笔头和笔杆的制作。

笔头,现在多用批柱法。顾名思义,就是先做好中心的笔柱,外面再覆盖一层批毛,保护毛笔。

笔之所贵者在毫。择毫时要在水盆中进行,借助一盆清水才能将原料分类合并,又被称为水作、盆作、水盆。可谓“千万毛中拣一毫”。把无峰、弱扁、弯曲、柔细的劣质毛全部剔除。做这些的女工偏多。她们眼明手快地择毫时,手在水中长期浸泡变得发白、粗糙。碰到硬毫又经常会扎伤手指,所以常年戴着胶皮指套来保护手指。我于心不忍,想以后用毛笔时,定要时时珍惜,切勿乱丢乱扔了。

选好的毛料去了绒后,需要按照末端对齐的方式将毛料从顶端由长到短抽出来,末端对齐放置。齐好的毛料就要按照笔芯毛和护笔毛的规格进行切料。切料全凭师傅的一双手,掌刀水平直接决定了毛笔的性能。在笔庄,掌刀师傅工资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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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晾晒的毛笔

​切好的毛料,又要经过去杂毛、合梳等过程才能到圆笔,也就是笔头雏形的出现。先用牛骨梳把合梳后的成片芯毛梳理顺当,去除无锋杂毛,然后用手在牛骨梳上拍扁,再顺势在衬板上把根部敲拍整齐,随后再把扁平整齐的毛层卷成圆锥状的“笔柱”,称为“圆笔”。在圆好的笔柱加上一层保护毛,笔头制作就基本完成了。

成型后的笔头,还需要去掉多余的水分,矫正其不够纯白的颜色。然后就可扎捆晾晒。笔头被扎堆捆绑在一起,一端吊在竹竿上,一端下挂一块石头。有些笔庄将笔头置于店外晾晒,一排排的,远远望去像是白色贝壳的风铃悬在半空,饶有趣味。

汉代著名文学家蔡邕《笔赋》云:“削文竹以为管,加漆丝之缠束。”笔杆的选用也需相当考究。竹竿的质量决定毛笔的使用效果,竹竿的颜色、花纹又决定了其审美价值。

像是农家在场院中晒稻谷般,文港的乡间则是到处在晾晒竹竿,一片繁忙的景象。这些竹竿经过风吹日晒,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不会变形,良竹一根,方可成笔杆。

选做笔杆的竹子,宽度粗于笔头1—2毫米。再根据笔管的长度对竹子进行裁切。而做笔杆最难的工序就是挖腔。要以最适合笔头的规格在笔杆内径挖孔,笔头装进去不深不浅。挖的腔又要薄而不透。手工操作技术难度极高。

毛笔通过上百道工序,以及时间的沉淀,从制笔师手中到了书家、画家手中。它不仅是工具,作为文房雅物,更承载了文人对理想生活的追求。毛笔“尖、齐、圆、健”的四德,又何尝不是做人的标准。

作者为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副研究员

(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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