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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沉默之声——卫一欧的故事·第五章:试金石

2019-08-05 10:50:06 来源: 雅昌艺术网 作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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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卫一欧小姐在过去的两年间一直是我的学生。她长时间以来不仅一直在各个学科方面成绩非常突出,而且——她拥有优良的品行。卫一欧小姐目前是山西师范大学的“十佳大学生”之一(该校目前拥有近两万多名学生),重要的是——这同时也是她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骄人的众多成绩之一;她对于英语文化核心的理解和应用,像她的成就和…

卫一欧小姐在过去的两年间一直是我的学生。她长时间以来不仅一直在各个学科方面成绩非常突出,而且——她拥有优良的品行。

卫一欧小姐目前是山西师范大学的“十佳大学生”之一(该校目前拥有近两万多名学生),重要的是——这同时也是她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骄人的众多成绩之一;她对于英语文化核心的理解和应用,像她的成就和品格一样精彩。

——摘自《外教推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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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一欧:2001-2002学年“系级优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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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一欧:山西师范大学2002年“十佳大学生”】

卫一欧谢世一周年之际,2011年12月20日晚上21点30分,卫一欧的父亲接到山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党委副书记张发廷的电话,他是卫一欧大学时代的班级辅导员。他说:“学校大规模开展向卫一欧老师学习的活动,想要使用‘卫一欧主页’上的影像以及相关资料,希望得到应允。”——三十分钟的通话,张发廷无比惋惜的回忆卫一欧……林林总总、殷殷念念,激荡起往日岁月之河的涟漪,在卫一欧父母的心海中一波一波的翻卷回荡……

卫一欧从来没有住过校,中学、大学都没有住过校。从而保证了卫一欧在家里的所有时间,都是无干扰地——悉心汲取精神营养、静心萃取思想精华,同时与英语音频、视频为伍;即使是阅读的时候,也总有英文歌曲或交响乐音低徊环绕,而在卫一欧俯仰之间,屋内摆放的、墙上悬挂的父亲的艺术作品,四处围裹、氛围袭人。

小学、中学、大学,直到大学毕业,卫一欧自己绘制的课程表总是家庭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换言之,纵然到了青春自由、精神奔放的大学时代,卫一欧依然严格按照课程表去往归来,学校有任何活动需要晚归,她会电告父母去接她。虽然仅仅是一段二、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父母总是争先恐后的去接她——在那暮色四合的朦胧余辉里,陪伴卫一欧一路说东道西步行回家的时刻,是父母当时最为愉悦幸福的体验。

大三以后,卫一欧开始穿上了带有一点高跟的鞋,身高1.7米(甚至还高一点)的女儿穿着高跟鞋,挺拔飘逸、婀娜多姿,挽着父亲的臂弯穿行在雕像林立的校园巨人广场、散步于人来车往的市井人行便道,谈论着学业进展和学校见闻,讨论着人生收获和情怀理想,憧憬着已经向她颔首微笑的未来,欢笑与沉思交织、自豪与兴奋汇聚——噢!那些父女忘情交谈、心旌摇曳的日子……有时候,如果上午和下午的课程衔接着,父母中午就去校园里陪伴卫一欧共度有限的宝贵光阴——炫夏散坐于浓荫小路之畔,寒冬偎依在教学楼梯之上……

外国语学院理所当然坐落在山西师范大学的主校区。曾经,大学伊始的阶段,卫一欧在主校区的巨人广场,一座一座地研究巨人雕像,她仔细抄录每一座雕像基座上的文字信息,然后去图书馆查阅书面文字资料,实在没有相关的资料可查,她方才回家上网搜集资讯——父母难以忘怀的一句话,就是卫一欧那一时期说的:“无论将来做什么,我都要向学究方面培养自己的习惯。”

所以,上了大学以后,在陪伴卫一欧踱步于校园的日子里,父母得以不断聆听卫一欧如数家珍一般讲解山西师大巨人广场的雕像群之中每一位巨人的辉煌史迹,从而自觉不断地接受伟人们美轮美奂的高贵人格洗礼和至精至纯的学术思想陶冶。

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父亲在京讲座视域(静态类)审美范畴主题的时候,跟女儿讨论PPT内容,卫一欧提示:“爸爸,还记得巨人广场西侧一排靠近4号楼的第一座雕像吧,那就是2500年以前古希腊数学精英主义者毕达哥拉斯先生——中国古人在《周髀算经》提出的‘勾股玄’设想,经过毕达哥拉斯的精确推演论证,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毕达哥拉斯定理’;就是他定义了黄金分割比率,人类才进入‘量化审美’的理性审美理论高度……”

所以,卫一欧上大学期间,常常有老师和同学看到父母(更多的是母亲)和卫一欧在校园一同散步的情景。卫一欧所在班级的辅导员张发廷的夫人(担任其他班级的辅导员)每逢邂逅卫一欧和母亲一起走在校园里,就说:看你们多幸福,像一对好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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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之前的暑期山西师大主校区巨人广场-卫一欧和母亲偎依在草坪(卫一欧父亲拍摄)】

鉴于卫一欧的专业成就——2000年大一开始直至大四毕业,卫一欧始终担负着辅导员交付的一项专业要求极高的硬性工作,这就是:应用山西师大外国语学院的英语人才以及优质的语音设备和录音环境,为相关出版机构朗读灌制英语教材和英语试题的配套音频资料。

“你看卫一欧——语音、语调、语速,真没得说;特别是时间的把握,可以精确到‘秒’。只要交给卫一欧,就没问题。”辅导员张发廷对担任录音“配角”的男生说。

大四的一个傍晚,卫一欧迟迟未归,手机也关机,估计是班委开会(卫一欧担任学习班长)。天将黑的时候,卫一欧打来电话。她说之前一直灌制音频资料,为避免干扰不能开手机;现在已经录制完了,但是有一点事情要再迟一会儿回来。

晚上十点钟左右接到电话,父母一同去学校把卫一欧接回家。

“张老师(卫一欧的班级辅导员张发廷)说,我已经快要毕业了,不方便再让我给灌制音频资料,本来找新同学录音了,可是出版机构退回来,说效果不行,返工好几次了;实在不行,张老师才叫我给重新朗读‘灌音’……”

卫一欧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回来得晚主要是相关的另外一件事——今天‘灌音’结束后,张老师非要给我500块钱作为酬金。老师说,录制音频资料四年了,多少都要给我一点表示才好。我跟老师明确说这个钱我真的不能要,但是强行推脱也不合适,因为当时还有一个录音的‘配角’男同学也在,所以我就先拿上,只好等老师和同学都散了以后,到张老师家里送还。可是老师家里没有人,我就在楼门口一直等着老师回来,然后到家里把钱退给老师了,还说了好一会儿话。张老师说他们夫妇外出去吃晚饭了,没有想到我会来家里做这件事,然后谈了一些班里的其它事情。”卫一欧一口气陈述完毕之后问道:“我去退还老师的钱这样做对吗?”

“当然,太对了。无论老师同出版机构是怎样的经济协约,但你是学生,为老师做事情,绝对跟钱无关——这也算是‘Laura’(卫一欧初中时期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字,含义‘桂冠’)包含的崇高境界的一部分吧。”父亲回答。

我们不妨想象当时的情景:当辅导员偕同夫人晚餐后回家,看到一直守候在单元楼门口的卫一欧,当卫一欧随同辅导员进到家里说明一直等待老师归来的缘由,当辅导员望着四年以来一直为自己朗读灌制音频资料、而今天又是一下午“返工”录音——到夜晚还没有吃饭却等候退还500元薪酬的卫一欧……最后,当辅导员目送步下楼梯、被夜色吞没的卫一欧的背影……

辅导员张发廷深为所动。每当谈起卫一欧,辅导员总是由衷地赞佩:“她的专业水平无可替代,她的人品德行没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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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一欧同学:在外文电台工作期间表现突出,特评为“最佳播音员”】

“我是04级的学生,卫老师曾经带过我们的语音课。我也曾经在外文电台做过学生工作,经常看到卫老师为张发廷老师录音。当时听张老师告诉我卫老师病情时,我很钦佩卫老师的跟疾病作斗争的顽强精神,还练就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她永远是我的老师……”( “卫一欧主页”-李亭亭留言[2010-12-08 15:49])

随着专业的深入,外国语学院在大二开始有了外籍客座教授的课程。肩负为辅导员朗读灌制音频资料的严苛任务的同时,由于出众的人品和出色的专业水准,卫一欧顺理成章地先后接连被邀请担任两位美籍“外教”的私人汉语教师——她(他)们都是年过半百的白人学者,分别提出每月视工作时间偿付200-300美元的薪酬——是的,毫无疑问,卫一欧明确而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2001-2003年间——卫一欧大二至大三学年时期,美元兑换人民币牌价约值为1:9左右。有同学说:卫一欧你真傻,我们出去做“家教”(当然是英语“家教”),累得要命一个月也不到一千块——你怎么不要酬金呢?

那一时期,在山西师范大学“外专楼”(外国专家楼)的安静的小院里——卫一欧,这个常来常往的中国高挑女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在和自己的美国“外教”建立友谊的同时,卫一欧也同来自英国、日本等国的其他“外教”关系友好,他(她)们有单身,也有夫妇,时常跟卫一欧笑语盈盈,擦肩而过。卫一欧的第二外语是日语专业,所以除了游刃有余的英语,卫一欧也跟日本“外教”言来语去,相互致意……

青春肆意、热情似火的校园,和这座世外桃源一般的幽谧“外专楼”的小庭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高挑文静、从容不迫的卫一欧的身影似乎倒是同这安静的氛围很协调,她轻松自如地出入“外专楼”,而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对此幽谧之所在充满神秘感。

大二学年的时候,卫一欧被第一次来到中国的美国“外教”Marion Bartley女士聘为私人汉语教师。卫一欧经常在周末带领父母前往“外专楼”,到这位年逾半百的Bartley女士家中做客,有时候还一起共进午餐或晚餐;每临此境,卫一欧的角色义不容辞地在——女儿、学生、翻译三者之间转换演绎。

2001年美国“911事件”发生。卫一欧学习完了以后,当天很晚打开电视,和父母在家中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爸爸,按照欧美人的习惯,如果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般情况不会在半夜致电对方。纽约的‘双峰塔’被摧毁,这算是大事吧?我想给Bartley女士打电话。”卫一欧说。

“这当然是目前的特大事件,赶快打电话告诉Bartley!并向她致以我们的同情与哀悼!”父亲是“O型血”,据称此血型的人一贯热情奔放——跟“B型血”的、温文尔雅的卫一欧相比,父亲总是那么激情洋溢。

Bartley女士为此十分感动,第二年从美国特意带来两件礼物:一本精装的绛红色封皮《圣经》,一件高级的全棉织家庭主妇大围裙;前者送给卫一欧,后者赠予卫一欧的母亲。

进入大三学年,英语专业课程升级,来了一位新的“外教”Clark I. Guilliams PhD,他已经有多年在中国从事教学的经历——自然,卫一欧又被选定担任了Clark I. Guilliams的私人汉语教师。

一个周末,Clark I. Guilliams来到卫一欧的家里做客。这位年近花甲的“外教”,手舞足蹈,他和卫一欧谈笑风生……送走客人之后,卫一欧对父母说:“你们有这种感觉么——跟‘外教’在一起,可以直接感受基督文化背景国家的人对事物的审美意识,就算是增加一种多元文化的陶冶吧。”

“其实,与其说是你教给‘外教’汉语,不如反过来说是你接受的英语和衍生文化的熏陶更多一些。”父亲附议。

“是呢,每次我们深入交谈或者一起出去做什么事情,一种信义或者说一种契约精神,‘外教’不自觉就表现出来。读了西方艺术史以后,我更明白欧美人骨子里那种催生基督文化的‘精神激素’是比基督文化更为深刻的‘古典文化’(人类发展史泛指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时期),所以,讨论深入的时候,‘外教’几乎言必称希腊。”就这样,卫一欧静静地说着,父母静静地听着……

大学四年,卫一欧“南征北战”舌辩群儒,“连年、逐级在全校、全省、全国各级严肃的专业英语辩论赛中,以及国际英语大专(大学专业)辩论赛中,屡战屡胜,捷报频传——屡获一等奖、特等奖、最佳国际辩手奖……”(卫一欧《自我推荐书》);“她的名字总是与‘第一’联系在一起……”(《沉痛悼念卫一欧同志》山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田金平),“卫一欧同学……为我国及我校赢得了荣誉……号召全校师生向她学习……”(《山西师范大学关于给予外国语学院卫一欧同学通报嘉奖的决定》;与此同时,卫一欧几年如一日——

从为辅导员朗读灌制音频资料,到饿着肚子、夜幕中虔诚等候辅导员夫妇就餐归来而返还酬金;从婉言谢绝相对高额的“外教”支付的薪酬,到无偿担任外教的私人汉语教师而孜孜不倦……这些固然是一份又一份的专业素质的认同与认证,但是,此间发生的故事,对于即将被校方邀请留校成为国家正式高校编制一员的“卫老师”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操凝聚与人格展现?!

其实,最能够表达这些故事境界的辞藻,莫过于卫一欧自己平淡而生动的语言——

“每个人的一生就是一件旷世奇绝的艺术品,无论自己怎样努力的创作,也总会有缺憾之美,但是对于每一位虔善的敬业者而言,这只能激励其更加用心的完善自我。我深知,优秀的品质像一条静静的小溪无声地流淌在一个人的思想中,它在不断学习和日常生活中点滴汇聚,而关键时刻从言行中流溢出来。”(摘自:卫一欧《腹有诗书气自华》)。

Laura(卫一欧初中时期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源于希腊神话的“月桂荣誉之冠”——谁又能否认,卫一欧不正是自觉不自觉地言信行果而始终卫冕!谁又能否认,卫一欧不正是自觉不自觉地仰视着2500年前的“古典文化”高峰,甚至诉情于更加久远的“两河文明”(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在上层建筑、在意识形态、在神智高度,拷问人性、锤冶精神、完善思想,从而迫近基督文化,乃至古典文化的髓核!而这髓核,是一枚无价的试金石。金拿火试,人拿金试。于此,美元乎?人民币乎?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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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年华,友谊芬芳-山西师大外国语学院英语系2002班2000年12月31日于山西临汾市“千禧纪念碑”合影】(注明:1.第二排左起三为卫一欧,第二排左起四为辅导员张发廷,第二排左起五为张发廷夫人。2.第一排彩色标语“2000届”应为“2000级”)

当人们回眸凝望,向“千禧之年”投去深情的一瞥,史册肃穆庄严、贵重如金——奈何钟表冷漠而不顾一切的嘀嗒嘀嗒无情地走向那原本属于、而今而后却然再也没有卫一欧的未来……渐渐地,卫一欧的父母、学生、同学、师长、“母校”汇聚成一股无声的怀想之情涛,从历史河流的那一端,催生滔滔忆念奔涌于人们的胸涧脑海,荡涤喧嚣尘翳,摧枯拉朽,一枚“试金石”从此洗礼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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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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