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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心悦影

2019-06-06 16:24:50 来源: 刘筱静艺术工作室 作者:刘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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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学习了很多年艺术,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宗教文化对艺术的影响。翻开世界艺术史,显而易见,人类艺术的发展伴随着宗教的兴衰流转,并行不悖。可以说,研究艺术发展,离不开对宗教精神的探究。从艺术的审美渊源上讲,历史的看,我们的美术史其实就是一部宗教文化的发展史,这里面,佛教文化的渗透又占据了主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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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了很多年艺术,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宗教文化对艺术的影响。

  翻开世界艺术史,显而易见,人类艺术的发展伴随着宗教的兴衰流转,并行不悖。可以说,研究艺术发展,离不开对宗教精神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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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艺术的审美渊源上讲,历史的看,我们的美术史其实就是一部宗教文化的发展史,这里面,佛教文化的渗透又占据了主导作用,绕开佛教的影响来学习研究传统绘画是不现实的,尤其是禅宗文化,可以说是佛教传入中国后,与中国本土思想结合最典型也最有影响力的门派,禅宗法门在意识思维修炼方式过程中,与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精神与创作艺术思维形式有着许多某种内在契合之处,中国美术史上的很多大师都与禅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这种内在联系,造成了禅宗与艺术相互交融、相互渗透的特殊关系,我们很多绘画史上的经典作品也大都是禅宗思想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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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是特别注重对个体内心的体验的,不拘泥于外在的表象,六祖慧能大师有偈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反映在艺术的审美范畴上,强调了主观精神对客观世界的能动表现,提倡心性“本觉”思想和主体精神的自觉,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是中国绘画里很高明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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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是梵语“禅那”的略称,

意译为“静虑”,“思维修”,

是印度各教派普遍采用的一种修习方式,

其渊源是印度婆罗门教

经典《奥义书》中所提到的“瑜伽”,

即静坐调心,制御意志,

超越喜忧好恶,体认“自我”,

以达到“梵”境界。

  而所谓“禅宗”则纯粹是佛教中国本土化,与传统的儒道思想相结合的产物,历经千年传承,最终成为中国佛教最大的宗门。达摩祖师虽说被公认为“初祖”,但真正的宗派创始人却是唐代的六祖慧能大师,他的禅宗思想包含着丰富的哲理和人生智慧,对于推动整个佛教的发展都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在他之后的南禅宗,出现了“一花开五叶”的繁荣景象,成为佛教流派中最有影响力的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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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能的禅学思想主要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提倡心性本清净,佛性本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六祖坛经》记述道:“世人性本清净,万法在自性。如是一切法尽在自性,自性常清净,日月常明,只为云覆盖,上明下暗,不能了见日月星辰,忽遇惠风吹散卷尽云雾,万象森罗一时皆现”,就是说一切佛法的觉悟都在于发现自性,自性明了,自然也就明了万法真谛,这是一种对以往佛教修行的突破与反叛,自由任运的修行方式使得禅宗的生活体验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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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的“叛逆性”是所有众多佛教流派中,最为鲜明和激烈的门派。禅师们认为,只有通过顿悟当下本心,达到“梵我合一”的自由解脱之境,才是正确的世界本体认识,所以大胆的怀疑和否定传统佛教通过渐修苦练以达极乐世界彼岸的追求,主张任何有碍于顿悟的信仰,皆是虚妄的执著。甚至行动上恣意妄为,语言上呵佛骂祖!这其实就是以人的主体性取代神的虚幻性,在禅宗看来,成佛不是靠抽象的思辨,繁琐的礼节,权威的意志,而是一个人追求自我真如本性的过程——于心外无他求!

  某种程度上,这与艺术家特立独行,反观自我,寻求个性语言形式的解放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许就是禅宗文化一直备受艺术家青睐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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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自汉代传入中国,开始同中国本土哲学,宗派日益融合,在传播图像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和绘画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禅宗画随之应运而生。从弘法传播的角度来说,图像成为信徒修习伊始进入“禅境”的最好观想阶梯,从艺术创作的角度来说,禅宗思想的介入指导给了艺术家全新的创作理念,激发了个体精神的彰显。

  到了唐代,随着禅宗思想影响力日隆,“见性成佛”的理念越来越被人所接受,而已得证悟却仍留人间的“罗汉”就成了这种佛法思想的最形象的载体。罗汉画在作为一般宗教意义的佛画外,更是承载了艺术家证悟禅宗思想的心得和表现,伴随着禅宗的兴盛,罗汉画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历朝历代都出现了很多绘制罗汉像的高手。除了民间画工外,许多文人墨客也参与到罗汉像的创作中来,留下了不少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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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是阿罗汉的简称,

梵音译(Arhat)。

含有杀贼、无生、应供等义。

杀贼是杀尽烦恼之贼,

无生是解脱生死不受后有,

应供是应受天上人间的供养。

罗汉者,皆身心六根清净,

无明烦恼已断(杀贼)。

已了脱生死,证入涅槃(无生)。

堪受诸人天尊敬供养(应供)。

罗汉于寿命未尽前,

仍住世间梵行少欲,

戒德清净,随缘教化度众。

  一般来说,罗汉画像通常是剃发出家的比丘形像,身着僧衣,简朴清净,姿态不拘,随意自在,反映现实中清修梵行,睿智安详的状态。同时古人也习惯于尊称有修为的出家人为罗汉,表现为高僧肖像的绘制供奉。罗汉画是中国绘画史上一门特殊的图像艺术,在中国古代画史上的分科,属于道释人物画中的佛教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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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罗汉信仰很普遍,约在四世纪之时便已开始了,画史中记载东晋戴逵曾画过《五天罗汉像》,十六国时期的石窟壁画中也曾出现过“佛弟子像”,那是中国最早的罗汉画。南北朝时期罗汉画题材渐多,但直到隋唐之初,罗汉在绘画中还仅是常以佛的弟子的形象出现。唐以后,随着佛教的本土化完成和禅宗教派的兴起,罗汉从附属于人们对佛的信仰中独立出来,成为各阶层人士的普遍信仰。同时,以罗汉为题材的美术作品也大量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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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世纪左右,京洛、四川等地的画家开始流行创作“十六罗汉”,可能是受到玄奘法师所译《法住记》一书的影响,十六尊者都有姓名。据画史记载,晚唐蜀地著名的画家赵德齐、李升、张玄等人均擅长画“十六罗汉”,五代时更有左礼、陶守之、王齐翰等名家,尤其以蜀地贯休作品最具特色。到了宋元时,在题材上,除“十六罗汉”之外,又有“十八罗汉”“五百罗汉”等区别,流风所致,明清以下,亦有不少同类题材的作品迭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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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罗汉为题材的佛画蓬勃发展,实际上反映了从晚唐开始佛教艺术逐渐本土化的发展趋势。唐代随着禅宗的兴起,外来佛教已完全发展成为中国化的佛教,其早期浓厚的宗教色彩和思辩理性的特性减弱,人情味和亲切感则大大增加,这比较符合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价值取向。画中那些性格各异的罗汉已不仅仅是人们顶礼膜拜的偶像,更是人们心中智慧、美好、高尚的人格理想的化身。同时,这种审美趣味进一步渗透到佛画当中,使佛教人物画在内容及表现形式上与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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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

禅宗“直指本性”“见性成佛”的理论

使人们对佛祖的崇拜之情逐渐淡化,

罗汉则由于更接近人性而成为

社会各阶层的日常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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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

佛像的理想化诉求、佛教经典

对佛陀造像的严格规定,

使人们不可能对佛像

进行太多的创造性表现;

相反,既有神通法力

又兼有人性的罗汉,

则更适合艺术家进行个性化的艺术创造,

给了文人画家和禅僧画家很大的

想象空间与自由创作的意趣。

  在这样的宗教背景下,孕育出了诸如梁楷、牧溪等造型怪诞、笔墨粗放的禅宗画。此类绘画大多着墨不多,深藏玄机,从中可体会到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幽微清静的境界。这类禅画,正如禅宗的反对固定教条,是不拘法度的,简笔率意,水墨淋漓。五代画家石恪所作的《二祖调心图》,一改过去绘画中的圣者庄严肃穆的形象,以强劲飞动的笔势和潇洒奔放的泼墨相结合,表现了处在禅定状态的高僧的生动形象。这种风格不仅在当时独树一帜,而且开辟了中国写意人物画的新境界,所谓“笔愈减而气愈壮,景愈少而意愈长”,这种“墨戏”作品也可视为与禅宗的不拘形式有所关联,将禅的观念引入了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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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泼墨仙人图 南宋 梁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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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袋和尚图 南宋 梁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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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袋图 南宋 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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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祖调心图 五代 石恪

  总的来说,与早期教化功能的佛画相比,受禅宗影响,五代之后佛画的审美倾向愈加明显和突出,更倾向于文人借笔墨抒写胸中逸气的重气韵、意境之作,在笔墨韵味上要求有特殊的表现,不拘佛教仪轨的形式和法则,任意挥洒,笔力飞扬。这些都与五代之前的佛画有所不同,佛画也渐入文人趣味审美观赏之列,这种特质一直流传至今。

不难看出,

当“禅”的思想作用于绘画艺术,

出现了太多的“变革”。

在技法上

表现为注重笔墨线条的运用,

通过渲染及墨色的浓淡、干湿

来表现一种飘逸空灵的感觉,

使画面闪耀着性灵的光辉,

从画中能体会到一种平中见奇、

以简代繁、以少胜多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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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容上

以表现修禅的过程、

悟道的境界为主,

因此,最常见的题材便是

各种不同造型的罗汉图、祖师像

或禅门公案故事等;

在构图上

往往是造景不多,

仅几个人物,

来突出脱俗、高古、空寂、

洒脱、古拙、等艺术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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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罗汉像的演化历史来看,无论是在题材上、风格上,还是在审美功用上,都反映了禅宗画逐渐摆脱了外来佛教的羁绊而得到本土化的发展,这一趋势的发展流变符合艺术发展的内在规律性,即继承、借鉴与创新的辨证统一是自身绵延发展的内在机制。无疑,在这个递进的过程里,禅宗思想为艺术家的创作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而艺术家也从禅宗思想里获得了空前的灵感,这是不争的事实。

2014.5于黑桥画室

2019.5于水坡泰兴艺术区

(责任编辑:杨红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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