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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渠岩:坚守艺术介入的初衷 别让乡建变“乡屠”

2019-03-16 07:58:08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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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让每位农民有尊严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园里。”这是渠岩的理想。2018年艺术介入乡村的热度不断上升,大量活动的举办,让艺术从城市走向广袤的乡村,吸引了大众与社会的眼光,但在这种热闹的背后,很多问题也在隐隐浮现,比如艺术乡建中艺术家身份定位的问题,产业先行还是艺术先行的问题;在惯常的理解中,艺术建设乡村,…

“让每位农民有尊严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园里。”这是渠岩的理想。

2018年艺术介入乡村的热度不断上升,大量活动的举办,让艺术从城市走向广袤的乡村,吸引了大众与社会的眼光,但在这种热闹的背后,很多问题也在隐隐浮现,比如艺术乡建中艺术家身份定位的问题,产业先行还是艺术先行的问题;在惯常的理解中,艺术建设乡村,艺术即一切,但也有人讲到“艺术只是配角”,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偏差?在艺术乡建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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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给青田村民送村民大合照(杨厚基拍摄)

“我们仅靠形式单一的艺术表演以及精英主义的艺术活动是无法触动乡村整体复苏的,不但无法解决乡村诸多现实问题,也无法走出中国乡村深层的危机和困境。”渠岩讲到。

在渠岩看来,艺术家在乡村的定位和作用,首先应该是谦虚的在地文化学徒,要有一个长期在地学习的漫长过程,决不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接单工程。首先,它要带有一定的文化建构色彩,要基于目标社会及对象群体的文化主体性与历史情境,进行开放式的相互启蒙与互为主体的实践。其次,艺术介入乡村的过程超出了单一的审美实践,它是在社会的现实场域中,构筑出一种能与地方文化生态、历史文脉、权力网络和信仰体系发生持续关系的能量源。最后,艺术介入乡村社会是总体社会(超地方社会)的生命力得以“转化”和“繁衍”的文化动力。

艺术乡建的主体是村民。现在乡村的问题是过度现代化产生的问题,艺术家就不能以精英主义居高临下的方式再进行“现代化的抢救和治理”,比如“我赋予”、“我要改造”等现代话语。正确的关系是相互尊重与认可,互为他者,建构新的乡村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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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创立的“青田范式”

渠岩在广东佛山顺德区杏坛镇青田实施的艺术乡建就是按着这样的方法论在实践。2016年年始,由渠岩率队的广东工业大学城乡艺术建设研究所,组织社会与人类学、建筑与乡村保护团队进行了长达一年的青田前期历史调查,在地知识整理研究、村民协调互动等基础工作。2017年3月:在充分尊重青田历史知识的基础上,渠岩首次向社会推出“青田范式:中国乡村文明的复兴路径”的复兴方案。

“青田范式”是渠岩建立在对青田乡村地方性知识尊重的基础上,强调地方性(特例)的青田范式(经验),以地方性成为主线。九条范式包括乡村的历史、政治、经济、信仰、礼俗、教育、环境、农作、民艺、审美等各个方面,并成为完整体系进入青田,每条再以具体的线索作为基础元素展开,作为地方性传统和时代衔接,并形成新的文化价值与社会形态,建立丰富多彩的“乡村共同体”,以期使乡村走出困境并有效解决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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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青田,王小红

“青田历史调查、村落脉络溯源、建筑民居梳理、链接礼俗文明、熟悉经济生产、村民有效互动 、村民自治组织、制定复兴策略” 。比如成立“岭南乡村建设研究院” ,致力于对岭南地区乡村的研究、抢救与修复;成立“青田坊慈善基金会”,由新乡贤和有爱心的村民捐款,旨在敬老、扶贫、助学;举办青田论坛,邀请中国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历史学家和艺术评论家等18位顶尖学者围绕“中国南方乡村的变迁与重建”主题展开讨论;“青田老宅修复”计划,让村民在真实场景中认识老宅的价值;同时还实施了艺术村落复兴、信仰空间再造,传统书院复兴、青藜书院讲座、青田民谣演唱、中秋“烧番塔”及“成人礼”恢复、乡村建设讲座等等众多举措。

渠岩表示,理想的艺术介入应带着后现代主义的表意精神 和积极的政治实践,即那种对经典、宏大与普遍主义的怀疑,连同对边缘、弱势与沉默的大多数的关怀,回归到日常生活的普罗大众身旁,回归我们远离的真实世界与艺术介入守持良知的初衷。而在这其中,最重要的是能否通过我们的实践和努力,找回我们赖以延续的文明,探究我们共同的生存的价值,恢复我们应有的生命价值和生存尊严。杜绝脱离乡土社会文化脉络与主体诉求的艺术乡建,如“美丽乡村”等这些被现代景观技术侵袭的话语和脱嵌地方文脉的政治治理术,使艺术乡建中的“艺术”演变成剥夺乡村文化形貌的美丽杀手,同时也使得“乡建”丢失其基于乡土“文化”建设之内核,使乡建变异为乡屠。

面对当下的艺术乡建大潮,渠岩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下来,在没考虑好之前,不要再一窝蜂的奔到乡村狂欢了,乡村不是嘉年华,乡村是这个民族最后的灵魂家园,为什么这么讲,在传统中,乡村不是指一个乡村中村民特定的家园,乡村是整个民族知识分子的家园,所以我们要倍加珍惜,小心呵护。

雅昌艺术网:2018年关于艺术乡建的展览和活动非常的多,尤其是各种大型公共艺术节呈爆发式的发展,,关于这种艺术介入乡村的热潮您是如何看待的?

渠岩:2018艺术介入乡村的热度持续升温,走马灯似的艺术活动令人眼花缭乱,各类介入手段五花八门。尊贵骄傲的艺术身姿从城市转身向了广袤与贫瘠的乡村并肆意挥洒,看视活跃了乡村以沉睡的土地,吸引了社会与大众的眼球,乡村也获得了社会的关注目光。但热闹与光环退去之后,但文化建构更无从谈起,思想观念也泛善可陈。无论是打着乡村振兴的“艺术活动“,还是倡导乡村建设的“美容工程”,不论是艺术家在乡村的“创作实践”,还是策划人在田野的“文化盛宴”。都离不开现代化的发展逻辑,也离不开权力和资本在乡村肆意流窜和任性,更逃脱不了一厢情愿的精英意识。使乡村在地村民不知所云,也无法解决乡村实际问题,与乡村建设毫无关系。如果说只是一个艺术活动还无可厚非,或短暂的满足一下城市对乡村的浪漫想象和小资群体的乡愁情节。如果打着乡村建设和振兴的旗号就勉为其难了,因为乡村建设是有其历史脉络和伦理使命,甚至一些带有明显掠夺乡村在地资源的写生活动也美其名曰加冕为乡村振兴和建设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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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王小红

去年,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简单移植和照搬国外大地艺术节的活动,甚至将城市美术馆系统的作品直接搬到乡村和田野,或者在乡村举办艺术派对。完全忽视了中国乡村的问题和困境。日本大地艺术节针对的乡村困境是由于上世纪70年代以后全球经济危机产生的乡村凋敝,乡村中的年轻人大量向城市转移,乡村随之出现很多凋敝的现象,这是资本主义全球化带来乡村的普遍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日本艺术家采用了乡村艺术节的方式,促使乡村活化并以此带来生机促进旅游,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方式。日本乡村是私有制,天地神都在,唯独人走了,面对的只是单一经济衰退和人口凋敝的问题。中国乡村面临的问题完全不同,比日本乡村要严峻很多,中国乡村的危机是文明信仰之内的全面危机: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形成的文明和价值体系完全坍塌。随着乡村的溃败,乡村的物质遗存遭到严重破坏,村落被拆、民居遭弃,河流污染、家园被毁。 乡村不仅走失了村民,而且走失了神性。传统乡间几千年建立起来的伦理价值体系遭到解体,乡村形态里的精神内核也不复存在。乡村一切的神圣感都随着理性与科学的主导而被世人遗忘,也随着拜金与拜物主义而烟消云散。 我们对乡村的破坏包括:乡村的精神与信仰、宗族的荣誉与尊严、家庭的伦理与秩序、村民的道德与行为。 所以,我们仅靠形式单一的艺术表演以及精英主义的艺术活动是无法触动乡村整体复苏的,不但无法解决乡村诸多现实问题,也无法走出中国乡村深层的危机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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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在和村民交流修复老宅(曾珞苗拍摄)

雅昌艺术网:大多数活动,往往是一场展览或者以艺术节的形式出现,艺术居于主角的地位,被赋予非常重要的责任,在您看来,艺术在乡建中是最重要的吗?它的定位和作用应该是什么?

渠岩:目前许多在乡村中的艺术活动,大都成为了在乡村的艺术派对和艺术表演——脱离乡村文化与村民诉求的美学表演。一些艺术家依仗自身的权力地位、名声和影响力,在介入乡建的过程中,直接将他们在城市中未能轻易实现的美术馆/艺术理想挪至乡村,将乡村作为经营他们艺术理想的一块可肆意践踏的廉价处所。使乡村成为艺术家个人化自我创作的现场,其作品的实质还是西方美术馆的那套系统,甚至村民变成任由艺术家摆布的木偶。这是今日艺术介入乡村最灾难性的滥觞表演。艺术家只是置换了一个自我表演的舞台,当然,这并非说乡村就不可以出现艺术表演,或出现艺术表演的乡村就不是乡村,甚至也不认为乡村是个排外的场所,并对所有围绕这个世界出发的理想充满敌意。我们只是要批评那些以个人意志为主导,脱离在地传统文脉与人心的艺术介入方式。因为,如此的介入与十字军东征无异。

艺术家在乡村的定位和作用,首先应该是谦虚的在地文化学徒,要有一个长期在地学习的漫长过程,决不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接单工程。首先,它要带有一定的文化建构色彩,要基于目标社会及对象群体的文化主体性与历史情境,进行开放式的相互启蒙与互为主体的实践。

其次,艺术介入乡村的过程超出了单一的审美实践,它是在社会的现实场域中,构筑出一种能与地方文化生态、历史文脉、权力网络和信仰体系发生持续关系的能量源。

最后,艺术介入乡村社会是总体社会(超地方社会)的生命力得以“转化”和“繁衍”的文化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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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在青田调研2016,谭若芷

雅昌艺术网:还有一种观点是,在艺术乡建过程中,应该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先行,在有经济基础和基础设施的情况下,将艺术引入进来进行引爆,这里艺术仅仅是一个配角和工具,对此您是如何看待的?是应该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先行还是艺术先行?

渠岩:艺术不能成为介入乡村的简单工具,更不能受制于自身美学趣味的局限,艺术家的主观表达不能淹没和覆盖乡村世界主体文化与情感诉求。另外,在一些政府主导的“美丽乡村技术”工程中,浮现出成批不同主体构成的世俗唯美主义工程队,他们打着“艺术乡建”的标签,以在乡村修个民居,村头搭一个客栈的形式,或是与野心勃勃的地方企业家联手生产批量乡村文创产品来为自己谋得福利。然而,本文所提倡的艺术乡建样式是从乡村社会的宇宙世界、审美传统和情感诉求出发,通过“多主体”在地互动的艺术现场,以及公共的仪式情感活动,来实现链接个体、自然、社区与国家之间“四位一体”的平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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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成人礼活动

雅昌艺术网: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经常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在乡村落地的作品要么过于“艺术”,要么太像“设计”,具有太多的功能性,关于艺术家在创作中,自我身份的定位您是如何看待的?

渠岩:这里的“艺术”是在艺术人类学理论视角和当代艺术介入社会趋势及其跨学科的脉络中提出的。它区别于左翼艺术家“至上而下”的介入方式,即将国族主义的乌托邦梦想覆盖或淹没地方社会的方式,或变向地将地方社会通过“改造”而重新纳入到国族未来主义建设的蓝图中。除外,艺术介入乡村的建设,还需力图避开一味停驻在理论、文字、话语、象征资本中往复游戏的符号文本主义,即那类远离日常生活实践的犬儒式旁观和作者中心主义的阐释学。

相反,艺术复兴乡村中的“艺术”应被视为深嵌在地方社会中的一套观念体系、行为习惯、情感模式与社会实践。也就是说,复兴乡村的艺术首先复兴的是“乡村生活的文化样式”,它包括当地人的信仰世界,情感世界和审美世界。借用艺术人类学的方法论,在扎实的田野研究和互主关系的沟通基础上,渗入到当地人的文化知识体系之中,了解他们对待虚无和存有的方式,即“人神”、“人人”以及“人物”之间的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发挥艺术家对在地乡村社会情感形式和审美认识的直觉,通过“多主体”联动的艺术活动来激活地方世界受冷落的仪式文化,被忽视的地方艺术,以及重视地方人借用不同艺术形式表达他们情感和与陌生世界建立沟通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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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生产养殖,王小红

雅昌艺术网:您在之前的采访中讲到,作为艺术家您是完全是去艺术化,去审美化,去视觉化。

渠岩:“去艺术化”实则包含对“艺术乡建”的批评性反思。我们不必讨论和预设它的结果是什么?是不是艺术?,是不是社会学?或者是其他什么给我们预设、归类和命名的相关学科?结果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践的意义?重要的是能否通过我们的实践和努力,找回我们赖以延续的文明,探究我们共同的生存的价值,恢复我们应有的生命价值和生存尊严。杜绝脱离乡土社会文化脉络与主体诉求的艺术乡建,如“美丽乡村”等这些被现代景观技术侵袭的话语和脱嵌地方文脉的政治治理术,使艺术乡建中的“艺术”演变成剥夺乡村文化形貌的美丽杀手,同时也使得“乡建”丢失其基于乡土“文化”建设之内核,使乡建变异为乡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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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村新媒体中心会议中心(摄影:王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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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村助学计划(摄影:文天平)

雅昌艺术网:在您看来,艺术乡建的主体应该是谁?艺术家在乡建过程中,仅仅是艺术作品的创作者还是有其他更多的责任?

渠岩:艺术乡建的主体肯定是村民。现在乡村的问题是过度现代化产生的问题,艺术家就不能以精英主义居高临下的方式再进行“现代化的抢救和治理”,比如“我赋予”、“我要改造”等现代话语。正确的关系是相互尊重与认可,互为他者,建构新的乡村共同体。

我们在乡村中的艺术活动大多还停留在精英主义的观念之上,迷恋在在“唯美”话语驱使的乡村制造中,艺术家受制于单一美学的绝对旨意。作品常常抽离于乡村现实,甚至与乡村无关,沉浸在詹姆逊意义上的“现代主义”唯美阶段,即艺术家作为“绝对主体”的阶段。所以就必然会造就绝对的“他者缺失",使“乡村”成为反思、补偿或是安抚城市化危机的心灵鸡汤,幻变为鲍德利亚意义上的超级乌托邦,一个取消了现实并成为“现实”的超级仿真,一个令人窒息、眩晕和娱乐至死的能指游戏。这类抽空了乡村实在域的唯美游戏,无非是庞大城市消费设计中的一环。它能满足那些因生活优越感爆棚而无病生吟的小资情调,能装点权贵精神生活的空虚和奢靡,同时还能修饰某些不甘寂寞的知识精英偶时即兴的归隐癖好,以及应和假日旅游文化中的“田园”消费潮流。正是这些匮乏又膨胀的都市欲望在有意无意中将“乡村”推向“牧歌”产品制作的流水线,成为与“绿色”、“生态”、“环保”等诗意经济的同谋,为那只“看不见的手”和虚拟的仿真世界不断制造一个没有危机的世界幻象。然而,理想的艺术介入应带着后现代主义的表意精神 和积极的政治实践,即那种对经典、宏大与普遍主义的怀疑,连同对边缘、弱势与沉默的大多数的关怀,回归到日常生活的普罗大众身旁,回归我们远离的真实世界与艺术介入守持良知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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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艺术家杨迎生与许村村民互动(摄影:文天平)

雅昌艺术网:目前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各种艺术乡建的活动和实践非常多,但没有一个相对客观、学术的评判平台和机制出现,您对于这方面是如何看待的?

渠岩:乡村是个完整的共同体,包含着丰富的隐性价值和显性价值,他又是跨学科的在地实践,任何单一学科的介入都会顾此失彼,受到极大局限,并无法完整的把握和涵盖乡村价值的方方面面。艺术家的实践总是先于理论建设,问题是艺术家介入乡村的实践已经多年,并作出了很多有益的实践,但艺术领域内的理论家和批评家还视而不见,还有可能被他们认为不是艺术,或者没有多大价值,批评家还停留在艺术本体内的关注和研究。以及为成功的艺术家背书和贴标签上。王南溟是最早关注我乡村实践的批评家,也是直接参与到我的乡村实践之中。王瑞芸也在几年前了解到我的乡村实践,并认为很有意义和价值,接连写了两篇文章介绍我的乡村实践,并发出呼吁和质疑,为什么中国当代艺术界视而不见我们的乡村实践,在权力与资本裹挟的今天,批评家是否集体失语?还是观念落后?我不得而知。王瑞芸说道:“中国当代艺术的症结不应该在审美理论上去寻找,也完全不必是批评家们之间作观念性的争辩了,事情的实质可能会变成:艺术的问题根子直通到我们的整个生存环境、流行价值、利益分配、道德取向的问题之中。”

雅昌艺术网:就您的乡村实践来讲,目前艺术乡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渠岩:(1)将“艺术”重新视为一种现代性的宗教,一股重构社会关系的力量。其中,艺术的现场好比一座临时性的“庙宇”,而艺术家的“在场(Artist on Present)及与民众的互动参与,就是在不断编织和生长着的行动者网络——即一种超地方/超人间社会的人人、人神与人物关系体。

(2)构建一种无限面向他者/它者的礼物共同体/ “友爱的共同体”。

雅昌艺术网:通过艺术的介入,乡村是否能够实现振兴?您采用“多主体”互动的方式介入乡村,尊重村民的主体性,但也不能消解艺术家的主体。

渠岩:互为“主体”是指在介入时要相互尊重,不能相互让渡各自的“主体”,乡村是以村民为主体,但乡村目前已长期遭受现代化的裹挟与社会改造留下的诸多后遗症,乡村中的信仰体系崩塌,乡村价值也呈现不断的“原子化”与“碎片化”,我们要充分尊重村民的想法和愿望,但在物质主义作为主体价值的乡村,我们就不能一味地满足村民的这种欲望。艺术家也没有这个责任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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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许村国际艺术节开幕式(摄影:文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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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和许村村民一起进行老宅修复,常跃生

雅昌艺术网:还有艺术振兴乡村,是否是每个地方都可以?关于乡村的选择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目前看大部分集中在自然资源和文化资源比较集中的古村落中,那些没有相关资源的乡村是否艺术介入更加合适?

渠岩;只要乡村存在着问题,每个乡村都应该复兴,也不应该带着某种先入为主的偏见或者挑肥捡廋,自认为条件好了就做,不好了就逃避,当然也要有现实机遇和基础条件。这里有偶然性或者必然性,有优势也有劣势,有的乡村条件好坏也只是相对的,甚至是把双刃剑。许村和青田都是南北方最为普通的村庄,没有所谓国家认定的遗产荣誉,至今都没有获得任何权威部门命名的诸如传统村落、古村落或者历史名村的殊荣。我们绝不能再用“遗产论”的眼光来判断和界定乡村价值,乡村是不是“文物价值”,而是“文明价值”。

所以,许村和青田正因为是中国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普通乡村中的一员,所以他们的实践和复兴才更具有代表性。

雅昌艺术网:关于2019年艺术乡建的发展趋势您是如何看待的?是否会延续2018年的火爆?还是会出现一些新的变革和方向?

渠岩:希望大家冷静下来,在没考虑好之前,不要再一窝蜂的奔到乡村狂欢了,乡村不是嘉年华,乡村是这个民族最后的灵魂家园,为什么这么讲,在传统中,乡村不是指一个乡村中村民特定的家园,乡村是整个民族知识分子的家园,所以我们要倍加珍惜,小心呵护。

(责任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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