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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剑和他的《长安街》

2019-01-09 15:08:31 来源: 艺术家提供 作者: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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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长安街位于今天北京的中心,贯穿着北京市区的南北。从1949年开始,除了常规的政治庆典以外,这里先后在1976、1989和1999成为全世界关注的中心。从某个意义上说,它已经就成为当代中国政治的象征,承载着无数中国人的记忆。长安街是一个政治符号,它代表过五四运动、新中国、毛主席、文化大革命、八九政治风…

  长安街位于今天北京的中心,贯穿着北京市区的南北。从1949年开始,除了常规的政治庆典以外,这里先后在1976、1989和1999成为全世界关注的中心。从某个意义上说,它已经就成为当代中国政治的象征,承载着无数中国人的记忆。长安街是一个政治符号,它代表过五四运动、新中国、毛主席、文化大革命、八九政治风波。它在我们使用的人民币中出现过,在无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新闻记录片中出现过,也在姜昆的相声和里查·基尔的电影中出现过。在中国当代绘画中,从1949年开始,无论是官方推崇的主旋律创作,还是显示艺术家独立人格的当代艺术,长安街都是一个不变的政治符号——虽然彼此的政治观点或许是不一样的。

  然而这不是章剑的长安街。章剑的长安街是一片退色的风景,没有颜色而且模糊不清。从2000年开始,在章剑的绘画中,长安街就已经成为它间或出现的母题。长安街对于这位出生于70年代的北京,毕业于90年代的艺术家来说它不是政治的符号,而是一种几乎快要过去的记忆。在他的心目的中,长安街是一片城市的土地,他曾经跟随父母、朋友、恋人脚踏实地的走在上面。这是一种不同于游行、抗议和示威的行走;它是悠闲、亲切而放松的行走。毫无疑问,对于章剑来说,对于长安街的描绘是一个回归个人生存经验的过程;和更年长的艺术家相比,其中情感的含义要大于政治的观点。

  长安街是一个变化的风景。其实它本来不是一条街。以天安门为中心,它的东西两侧曾经属于明清的皇城,1950年代,中共政府先后拆除了皇城的城墙和北京城的城墙,然后为了符合社会主义庆典的需要,将道路拓宽;沿着道路的两边建设了包括国防部、交通部、商务部、国家安全局在内的政府机构。今天,长安街的东侧通向北京的中央商务,沿着这里你可以看到李嘉诚投资的东方广场和库哈斯设计的新的中央电视台大楼和各种高级的写字楼;而它的西侧则通向党政军的办公机关。

  对于长安街我们也许有着太多关于红色政权和社会主义的记忆,它曾经被表示为集权、狂热、繁荣和富强。所有的这些都是我们的集体记忆。我们将会看到,章剑的《长安街》计划就是一种个人记忆呈现的过程。就如同我们所了解的那样,集体记忆或许是苦难的,但是个人记忆却可能是浪漫的。人们不会从这些作品中看到或者证明我们已经有的政治判断,相反,从中我们也许会体会到一种更加深沉的情感。这种情感是关于城市和风景变迁、生活的位移以及方式的转变。当抽象的意识政治符号从这些作品消失后,艺术家实际上是在细腻的情感背后暗示着自己的判断。

  今天的长安街车水马龙,南北两侧集中的各个时期各种风格的建筑,马路上奔驰着世界各国的汽车。相比这些而言,人行道被不断的积压,除了那些旅游者和观光客以外,普通的市民似乎很少会行走在上面。天安门广场上除了那些被用来装饰的节日气氛的花坛以外,没有树木和绿草。即使对于满怀热情的观光客来说,在炎热的夏日行走在上面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但是在章剑的退色的记忆中,我们看到的确是在秋天的午后,带着孩子父亲骑着自行车缓慢穿过天安门,他的背影和树荫连成了一片。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长安街的风景在不断的变化。历史无情的改变着这条街。首先是政治狂热然后是经济利益的驱使。它们使得这条著名的街道成为政治、经济和所谓的文化的中心,今天更是世界各国建筑的实验场。我们在这条街上看到过红色的海洋、滚滚的人流和长长的车河,但是无意中,这条街道却越来越离我们远去。我们曾经无数此从长安街的地下穿过或者从飞驰的汽车望外眺望它,但是我们几乎很少行走在上面。

  章剑的《长安街》计划是对中国正在蓬勃发生的城市化进程的一种反思。相比那些政治的狂热而言,这些城市化的进程将是无法逆转,同时又是悄然无声的发生的。对长安街的呈现既是情感的呈现,也是对城市风景的呈现。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时,我们发现城市的公共空间和个人经验微妙的融合在一起。虽然,具有真实的标志,但是这些风景似乎并不真实。它是记忆与现实的混合,情感与理智的交织。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长安街的风景其实是延续了章剑以前绘画背后的视角。随着年龄的变化,艺术家开始从室内走向室外,从庭院走向街道,从私密空间走向公共空间。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家一直坚持着将自己个人经验渗透到生活的表象之中,让个人经验的意象改写那些坚不可摧的城市风景。

  过去的一百年,是长安街急剧变化的一百年。对于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国来说,一百年或许只是人世沧桑的一个瞬间。在这个瞬间之中历史或许会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惯性,塑造着城市也决定着我们的生活。瞬间虽然短暂,但是这个瞬间中的风景和人不应该被忘却和抹去。体验、记忆和呈现或许是艺术家在这个过程唯一的选择。正在进行的《长安街》计划就是这样一个选择的结果。

(责任编辑:李翠[已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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