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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一段“江口沉银”的故事

2019-01-05 11:00:59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李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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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江口沉银——四川彭山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成果展”继去年8月份在国家博物馆首次展出后,又于10月回到“娘家”,在四川博物院进行展示。该展览作为2017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吸引到无数观众前来观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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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银——四川彭山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成果展”继去年6月份在国家博物馆首次展出后,又于10月回到“娘家”,在四川博物院进行展示。该展览作为2017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吸引到无数观众前来观展。

彭山江口发掘出了数以万计的张献忠沉宝。在观赏这些珍贵文物后,很多人更好奇的是,这些宝是谁找到的,又是谁发掘的?配合展览,四川博物院也是特邀发掘的倡导者、组织者,以考古学家的亲历亲为,对“江口沉银遗址的考古发掘”进行系列讲座。2019年伊始,四川博物院邀请到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高大伦带来讲座——《我们与江口的缘分》,雅昌艺术网结合高院长分享和展览内容,为大家讲述一段“江口沉银”的故事。

浮出水面的张献忠“宝藏”

彭山江口古镇,一个存在了2000多年的川南码头小镇,面朝千年奔涌的岷江,背靠彭祖山,这里曾是兵戎相见的兵家必争之地,也曾上演了“日有行船数百艘,夜有万盏明灯照码头”的盛景。这里,流传了一个300多年的传说——张献忠“千船沉银”:1644年,明末农民起义军将领张献忠与明军大战,大败而归,载有万贯金银的千艘战船沉入江口镇前的岷江江底。

据记载,张献忠是陕西延安人,崇祯三年(1630年)在米脂参加农民起义,号称“八大王”。1643年后,张献忠占据武昌、长沙,控制湖南全省、湖北南部等地区。1644年,张献忠攻破成都,在成都称帝,建国号“大西”,改元“大顺”,以成都为西京。但张献忠在成都立足不久,就与南进的清军展开恶战。1646年,张献忠在四川西充凤凰山与清军战斗时被箭射死。关于张献忠沉银,《蜀碧》和《彭山县志》记载张献忠在江口战败,船被烧沉,金银随船沉入河中,《蜀警录》则记载张献忠将搜罗到的金银在江口沉于河中。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一首古老童谣,被认为是破解张献忠宝藏的关键。各路史学家,同样也在为“江口沉银”传说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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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银考古工地俯瞰

2015年底,来自国内多家文博机构的10多名专家聚集在彭山,经过多番调研与讨论,基本确定彭山“江口沉银遗址”即为历史记载的张献忠沉银中心区域之一。经过一系列科学勘探后,2017年初,江口遗址开始了正式的考古发掘工作,大量金银文物陆陆续续重现于世,遗址中出土了大量金银文物,包括明王朝分封藩王及张献忠分封嫔妃的金银册、西王赏功钱币、大顺通宝、金锭、银锭等,还有大量戒指、耳环、发簪等金银首饰,以及部分残存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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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银中发现的唯一一具藏银木鞘

随着江口沉银古战场遗址的发掘,4万多件文物陆续出水,直接证明了此处为江口沉银的中心区域,流传了数百年的沉银传说,终于展现在世人面前。口口相传的民谣,也变成了展厅里真金白银的文物。

“江口沉银——四川彭山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成果展”

本次参展文物共计521件。其中四川博物院34件,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479件,眉山市彭山区文管所8件。文物主要以金银器为主,少许铜、铁、木等质地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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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现场

展览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江口沉银”,主要展示江口遗址出土相关文物,共分三个单元:大西政权、金银充库、江口鏖战;第二部分“水下考古”,主要展示江口遗址考古过程中所使用的新方法、新技术,分三个单元:新尝试——围堰考古、新方法—科技考古、公众考古。这是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出土文物首次在发掘地四川展出,也是首次四川省在考古发掘文物出土后未完成整理前对公众展出。

自2005年以来,彭山区江口镇岷江河道内陆续发现了大量文物。鉴于“江口沉银遗址”已发生多次盗掘,许多专家呼吁宜尽快组织人力、筹集经费进行水下考古发掘。2017年1月5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眉山市彭山区文物保护管理所,对江口沉银遗址进行科学的考古发掘。本次发掘不仅是我国考古界首次在内水区域采用围堰技术发掘,还运用了大量当代科技手段探测,是我国水下考古发展史中重要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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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金宝,仅残存四分之一,成粉碎状,保存状况较差。上刻“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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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册,正面刻“維嘉靖二十三年歲次甲辰十二月乙丑朔二十六日庚寅 皇帝制曰朕惟太祖高皇帝之制封建諸王以隆藩屏必擇賢女以為之配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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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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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年张献忠大西政权潼川府经历司印

从展览方了解到,四川彭山江口沉银遗址在第一阶段的水下考古发掘中取得了重大突破:“三项第一”——国内第一次内水围堰考古;国内第一次考古发掘直接与民间传说相印证的最高级别沉宝遗址发掘;国内第一次发现张献忠册封妃嫔金册。

“五项之最”——数量最多的“西王赏功”金银币,本次已出水200余枚;数量最多的明代册封藩王金银册,出水明代册封藩王、郡王和妃子的金册、银册20余页;数量最多的国内明代官银,出水明代官府刻有铭文的五十两银锭200余枚;数量最多的大西政权高等级文物,已出水文物1000余件;数量最多的金银首饰,已出水金银戒指、耳环、手镯等共计4500余件。江口沉银遗址目前探明的范围广达上100万平方米。2017年度的发掘只有2万平方米,但出水文物就已超过4万件。

展览旨在向广大观众整体呈现明代中晚期社会生活的样貌,以及国内首次内水考古发掘工作经验和其过程中的新技术与新方法。吸引更多的观众由看展览到看现场,去揭开张献忠江口沉银这一历史事件的神秘面纱,真正做到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让文化说话,从而见证历史、以史鉴今、启迪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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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现场

高大伦:《我们与江口的缘分》

“近些年四川考古在社会上引起反响最大的当属江口水下考古。可以说今天在做的各位,说大多数人都和江口这个地方有关系。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无论是爷爷辈当年的湖广填四川,还是清朝之后从广西一带迁徙到四川来的,四川的文化面貌很大程度上就是这批人塑造起来的。”高大伦讲座一开场便抛出江口考古发掘的重要性,在他看来,江口的这次发掘不仅仅是学术界,更加是成都8900万再加上重庆近4千万人,共1.2亿人都关注的事件。因为究竟当年有没有湖广填川,湖广填川有多大的影响?再加上为什么要湖广填川?这些事都都绕不开那位叫张献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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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伦

“农民起义的领袖当中如果说李自成对全国产生影响,那么对四川影响非常大的就是张献忠。他在成都建立了大西政权,正儿八经的当了皇帝,期间有货币,有文武百官,册封了妃子,立了皇后,将政权完整的运行了两年。遗憾的是一直没有在成都发现,直到彭山江口发掘出了数以万计的张献忠沉宝,才将传说得以证实。”高大伦谈到,“就在挖掘前,我们做了三场新闻发布会,这在全国范围是绝无仅有的。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胆子大,替我们捏了一把汗。毕竟考古挖掘不能保证每一次的挖掘都能够有所收获,因此每一次的挖掘都是拿着纳税人的钱,以单位财政拨款的形式,肩负着四川人民委以的重任在前进。”

“国内第一次内水围堰考古”、“国内第一次考古发掘直接与民间传说相印证的最高级别沉宝遗址发掘”、“国内第一次发现张献忠册封妃嫔金册”,凭借着这“三项第一”和此前展览段落提到的“五项之最”,四川彭山江口沉银遗址被评为“2017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并在2018年6月在国家博物馆进行展示,成为了考古发掘出水、出土文物最快的时间到达国家最高级别博物馆展出的一次考古发现,并巡展至成都。高大伦透露,此后彭山江口也将进行博物馆的修建工作。

“可能很多人会说:‘呀!你们运气真好,碰到了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正好掉到了嘴巴里。’其实并非如此,我们考古不是只看挖出东西的那一天,更重要的是看这些机构和专家把考古事业作为一辈子的追求而为之奋斗。更多的时候,很多专家都是工作了几十年才有重大发现的。”高大伦以兵马俑,安阳殷墟,三星堆,金沙遗址,海昏侯墓等的考古发掘为例,讲述了考古这一行的机会并非一朝而成,而是常年的下田野、跑野外,勤奋工作而得来的。“任何事情付出来由回报,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江口也不例外。”

其实此前,张献忠沉银这块的考古工作在成都市区九眼桥,黄龙溪等地都有所开展。将目光投向彭山是在2015年的夏天。2014年,此处侦破了一件江口盗掘文物大案,发现出的金锭和大印引起了考古专家、鉴定专家的注意。“当时我们召集了来自北大、故宫、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的专家,在2015年末研讨会时,大家一致认为这些证据都指向了此处是张献忠沉银遗址,应该进行考古发掘。”高大伦谈到,在2016年的一月自己亲自向国家水下考古中心进行汇报,并在当年5月获得批准。7月,在经费还未下拨时便省钱、垫钱来挖。“这一垫就是一千万,是全国考古发掘垫钱最多的项目。有人开玩笑说,幸好挖出了东西,否则有你们好看的。我说那没有办法,该承担的责任就得承担,我们基层干部就是要敢于承担。”

“2016年的9月制定了发掘方案,12月完成围堰后,围了2千平米就出了300多件东西,有金册、金币、银锭、碎银子。去北京汇报时我说的是2千平米300件,2万平米3000件,20万平米3万件,100万平米这个水下应该有15万件,打个对折也有7.5万件,最少也得有2万件金银。”对于江口考古的启示,高大伦总结了五点:首先,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任何行业都没有捷径可走;其次,干事业应该要执着,哪怕最初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也不要动摇;此外,要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做事要敢为天下先。他以围堰考古为例,作为全国首家尝试把水抽干进行考古发掘的现场,相比会引起其他省市的考古方法。最后一点,高大伦表示理想和梦想都很重要。

高大伦回忆,自己对张献忠千船沉银的执着追寻,除了考古人的责任本身,亦有来自从小就“道听途说”的那些传闻,包括“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这首传唱了三百多年的古老童谣。彭山江口工作站旁边有一条小河,顺河而上半山腰可以看到一个很小的水塘。水塘的两旁,一边是一条石龙,一边是一条石虎。石龙对石虎,正中间便是小溪沟,顺流下去汇入岷江之处,正是江口水下考古发掘发现文物最多的地方。

“作为一个人来说,从小有当考古学家、天文学家理想的同时,也应该有发现平行宇宙、寻找到李自成埋葬金银财宝之地的梦想。梦做得越精彩也许人生也越精彩,现实中的你也会更加的去为之努力。在世上对于理想抱负的追求,哪怕最终没有实现,那么人间来一回也是值得的!”在高大伦的激励中,本场《我们与江口的缘分》分享会随之结束。

(责任编辑:李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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