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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渝:空不异色 色不异空——关于策展

2018-10-31 13:49:55 来源: 中国美术报网  作者:张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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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编者按:随着现代艺术批评和展览的兴起,策展人这一行业也逐渐走入大众的视野。众所周知,当下的艺术展览大多会由策展人来进行策划和组织,在策划组织的过程中,策展人的思想和对艺术作品的解读也会通过展览呈现出来,也就是对一个展览内涵与灵魂的赋予,使得展览主题性更明确,更具独特的魅力。而不可否认的是,由于整个艺…

编者按:随着现代艺术批评和展览的兴起,策展人这一行业也逐渐走入大众的视野。众所周知,当下的艺术展览大多会由策展人来进行策划和组织,在策划组织的过程中,策展人的思想和对艺术作品的解读也会通过展览呈现出来,也就是对一个展览内涵与灵魂的赋予,使得展览主题性更明确,更具独特的魅力。而不可否认的是,由于整个艺术环境的浮躁,展览多的令人眼花缭乱,因此,就有许多不知所谓的展览,或是名称的相似相近而内容完全不同,或是为应付差事毫无主题导向,这其实也是相关策展人对展览的内容和主题把握不清所导致的。在此,本期时评,特以“策展人的功能何在?”为主题,邀请相关学者、批评家共同探讨。

空不异色 色不异空

                           关于策展

□张渝

佛家的“空”“色”之辨,很多人不是狭其义,就是误入藕花深处。基于此,我很少与人谈论此话题。但是,当编辑希望我谈谈展览的策划问题时,我首先想到的是“空不异色,色不异空”这个公案。

“空不异色,色不异空”或“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之类的说法,最常见的出处是江湖之上的武林。不过,即使是在金庸的武侠小说里,凡是将这两句挂在嘴边的侠客或法师,很少有不把“空即是色”中的“色”字和“女色”一词关联的。在他们的理解里,“空”就是“空门”,“色”就是“女色”。这种理解对于堪称经典的佛门公案来说,是在一种狭义、简单的自以为是中偏离了佛门正典。如同这些偏离正典的侠客或法师一样,当今许多画家个展在我的眼里,也已偏离了展览本身。当“展览”本身已经升级为类似于汽车的混合动力时,很多画家对于展览的理解还停留在手扶拖拉机时代。于是,他们简单、粗放地对待自己的展览,而展览回报给他们的也只能是粗放之后的简单。因此,在谈论策展之前,我们先搞清所谓的“空”和“色”。

佛家的“色”,不是颜色或桃色的意思,而是指触及我们感官经验的事与物。这些事与物的形状、功用就是“色”。它是一种物的存在。然而这些事与物的形状、功用的背后却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主宰,因而,那些标识事与物的“色”又是“空”的。意味深长的是,这个“空”,并不是指示“色”之外还有一个空寂的存在,而是提示我们在诸色之外领悟“空”的存在。在“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的思维里,“领悟”二字是关键词。

其实,“领悟”这个关键词也是我们做展览的要词。如果一个展览少了“领悟”这个词,那么,这个展览基本就是作死的路数。

领悟什么?

领悟画家的创作旨趣、艺术特点之外,策展人还要领悟美术史甚至美学史的形态学意义。策展人必须从形态学的意义上考察要策展的艺术家的艺术坐标在哪种美学范畴内。比如,我为西安中国画院青年画家罗春波策划的个展就命名为《物色》。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题目来自《文心雕龙》。展览所获好评,在此就不多说了。让我兴奋的是2018年4月,杨之水先生在中华书局出版的研究《金瓶梅》中金银首饰、盒具、酒器之类的专著也命名为《物色》。但他的这一命名比我们展览的命名晚了好几年。

在领悟之外,还需要厚积薄发类的抖机灵。

我曾经策划一个佛教题材的展览,命名为《空门意味》。由于各种原因,展览未能如期展出。但我在“空门意味”这个名字中抖的小机灵,还是值得一提。这个题目来自杜牧。

据《本事诗》,杜牧弱冠成名,当年制策登科,一年之内,独中两榜,名振京邑。盛名之下,杜牧与一二同年城南游览,至文公寺,有禅僧拥褐独坐,与之语,其玄言妙旨,咸出意表。问杜姓字,具以对之。又云:“修何业?”旁人以累捷(连中两榜)夸之,顾而笑曰:皆不知也。

应该知道,杜牧当时是一举成名的。他得意洋洋,满以为全国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自己也等着别人的夸赞来满足自尊与虚荣。谁曾想禅僧竟对此一概不知。经此棒喝,内心一惊的杜牧遂题诗曰:“家在城南杜曲旁,两枝仙桂一时芳。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觉空门意味长。”这就是我选择“空门意味”四字为展题的由来。注意,我在展题中去掉了原句中的“长”字。如果这个“长”字不去掉,这个展题的意味就会短了很多。

从讲究学术定位的学术坐标到不无抖机灵的古诗借用,应该是每个策展人的基本功。但仅有这些还远远不够。作为一名策展人,如果没有把视觉上升到文化的高度,那就赶紧补课。关于视觉文化,启蒙我的是尼古拉·米尔佐夫的《什么是视觉文化》以及米歇尔的《图像转向》。这之后,由于各种机缘,我又和西安地界儿大咖级的蓝点设计公司合作。应该说,我策划的每一个被人称道的展览都离不开蓝点公司几位设计师的加持。一个展览的策划,有无高水平设计师的加持,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是我在上文称现在的展览为混合动力时代的原因所在。一个真正好的展览,不仅仅需要一个好的策展人,它还需要各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组成的团队。

说了这么多,关于策展的资金筹措、场馆选择、媒体推介、市场融合等极为重要的话题,我都只字不提的原因是,它们都属于常识范畴,不说也罢。

但是,常识中的常识还是要强调,那就是任何一个展览都离不开好的文案。而任何好的文案无一例外地都是一篇好的文章。因此,策展的技巧说千道万,归根结底就是写一篇文章的技巧。文章怎么写,展览就怎么做。不是所有能写好文章的人都会做展览,但能把展览做好的人,文章一定写得好。

专才与通才;问题与材料;方法与概念;视野与话语;学术与市场,等等。一个好的展览势必关联方方面面,进而输出海量信息。但我们不能苛求每个展览都面面俱到。有个对联说得好:“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于不了了之;世上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关于策展的话题,也当如是观。■

(责任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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