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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性艺术家在画男人的时候,她们在画什么?

2018-09-25 03:31:16 来源: 澎湃新闻 作者:陆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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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SylviaSleigh,AtTheTurkishBath,1976 和艺术相关的话题总跟“美”和“丑”有点关系,所以我想先分享一点我小的时候关于“美”和“丑”的看法。这个看法很简单,我觉得男人的身体都…

Sylvia Sleigh, At The Turkish Bath, 1976

  和艺术相关的话题总跟 “美” 和 “丑” 有点关系,所以我想先分享一点我小的时候关于 “美” 和 “丑” 的看法。这个看法很简单,我觉得男人的身体都是丑的,只有女人的身体才可能是美的。甚至在我对男性的欲望萌发之后,这个念头仍然纠缠不休,因此对我造成了许多困扰。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我所看到的对“美”的身体的描绘都是以女性为对象的。假如以女性身体为标准,男性身体显得线条僵硬,比例失调,胸部缺少起伏,腹部之下还有一团啰嗦的东西,自然就被当时的我毫不犹豫地归纳到了 “丑” 的范围里。

  这个念头对我造成的另外一个困扰,就是让我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的信心 —— 还是以那些美丽的身体为标准,我虽然具备一切该有的部件,但每一个都见不得人。又是经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最终从心理上相信,那些被描绘的女性身体是经过了选择和美化的,而 “选择” 和 “美化” 的施动者,基本都是男人。男性描绘女性时,他们描绘的是自己的审美理想。一旦由女人来表现女人,我们就会看到更生动的还原 —— 不完美但真实的瑕疵,主动出击的欲望,或者是透过身体表现出来情感和精神。

  那么当女性艺术家描绘男性时会怎么样呢?女性艺术家画男人的时候,她们具体在画什么呢?在漫长的艺术历史和火热的艺术现状中,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样本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少。但我们还是找到了几位在绘画、雕塑或者摄影中表现男性身体和男性形象的女艺术家,看看她们创造的男人们什么样。

  Phoebe Mills

  先从比较轻松的说起。生活在英国曼彻斯特的年轻艺术家 Phoebe Mills 描绘男性时,对 “男性凝视” 发出了温柔的抗议。作品 “男人们”(MEN)是一系列小型陶土雕塑,Phoebe 像夏娃一样,捏了许多粉红色裸男小泥人,把他们放在色彩明快的布景之中。这些男人们一丝不挂,眼神呆滞,懒洋洋地坐卧着,接受人们的观察。他们的姿态和表情来自于 Phoebe 从男性色情杂志上收集的女模特照片,Phoebe 还效仿色情杂志的做法,给每个人偶都取了名字,并撰写了一段身份简介,例如:“22岁格雷蒙在格里格烘培店有一份全职工作,在圣诞节派对上,雷蒙获得了 ‘超级烘培宝贝’ 的称号”。

  Phoebe 的操作让人想起今年的一部法国电影《男人要自爱》(Je ne suis pas un homme facile):按照当下的性别形势,把男女关系整个颠倒一下,让男人们也尝尝被女人盯着看的滋味。不过 Phoebe 并没像男性艺术家那样费劲美化男人的肉体,还有意展示身体不完善的部位,以此回应男性审美理想给女性造成的压力。Phoebe 的抗议虽然简单,但也不乏可爱,人们看完了会心一笑,想捧起一个小泥人放在手里,说:Oh cute!

  出生在中国上海的摄影师廖逸君(Pixy Liao)的作品就没那么友善了。作为摄影师,她经常邀请自己的男朋友入镜,除了表现他的身体,Pixy 也经常让他扮演自己的道具。而在一系列表现亲密关系的照片中,Pixy 将男朋友置于明显的被支配地位,自己则以强势形象出现,操纵、控制、挑衅、观察或者怜爱着她的伴侣。照片中频繁出现红色,令人联想到女性、权力和欲望。

  Pixy Liao 的摄影突破了性别关系常规,带来刺痛感。

  Eunice Golden

  艺术家 Eunice Golden 1927 年出生在美国纽约,是最早一批(留下名字的)描绘男性身体的女性艺术家,也是 1970 年代女性主义艺术组织 “反审查小组”(Fight Censorship Group)的成员。这个小组的成立的初衷是抵抗监管部门对艺术作品中暴露男性器官的审查,不用说,她们当中有不少画阳具的好手,例如 Anita Steckel 和 Judith Bernstein。不过 Eunice 并不像她的伙伴们那样把阳具当成一个挑衅和反抗的符号来使用。Eunice 描绘的器官连接着人体,以一种明目张胆的窥视视角呈现出来,使人通过画面感受到艺术家同被描绘对象之间的关系

  Eunice Golden 在画面里直面了自己的情欲,迷乱的线条和复杂的色彩,让画面充满情感和生命的能量。

  Sylvia Sleigh

  Sylvia Sleigh 的作品大概能被称得上是真正的 “女性凝视”。出生在威尔士的 Sylvia 也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纽约女性主义艺术场景中的一员。她用干净、理智的现实主义绘画描绘着周围的朋友,其中大多数是当时的男性艺术评论家。在 Sylvia 的画布上,这些男性知识分子放松了大脑,向世人展示自己年轻的身体。

  提到她的创作时,Sylvia 说:“我不把他们当作性对象,而是带有同理心地,把他们当作有智慧的和被尊重的人。不像女人那样,总被描绘成毫无差别的个体。人们画了很多漂亮女人,但却没几个帅哥,所以我觉得为女人们画一些漂亮的男孩子也完全正常。”

  在 “土耳其浴室”(At The Turkish Bath)一画中,几个优美的裸男聚集在一起,如同静物一般安静而坦然。Sylvia 特意为作品取了与画家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的名画相同的题目,表达了 “打破男性凝视” 的立场。

  Tala Madani

  生活在洛杉矶的伊朗裔艺术家 Tala Madani 是个聪明而幽默的女人,她的绘画和动画粗糙天真,如同小孩的乱涂。Tala 只画男人和婴儿,男人们形象滑稽不堪,总跟粪便、尿液这些不体面的意向联系在一起。仔细看看,能发现 Tala 其实是在借助男人和婴儿的形象作为人类的代表,用讽刺漫画一般的手法来嘲笑宗教、权威,调侃人类的动物属性,以及人类为自己创造的荒唐处境。在伊朗的性别环境下,由女人来描绘的可笑的男人,讽刺的力量就进一步被加强。

  1989 年出生的美国黑人女艺术家 Jordan Casteel 是另一个几乎只描绘男性的女艺术家。她描绘纽约哈莱姆地区的普通黑人男性,街头的摊贩、饭馆的老板或者是在路边休息的老人。Jordan Casteel 对神态的描绘生动,用色热烈,能瞬间把观众带入到哈莱姆街头的日常生活里。她曾经也描绘黑人男性的身体,但绝对不会显露器官,“因为黑人男性的身体已经被利用得太多了”, 她这样表示。Jordan 通过一系列肖像描绘,表达着她与自己族群的情感联系。

  常有人问 Jordan 为什么不画女人,但这似乎就是艺术家的个人选择 —— 历史上有很多只画女人的男艺术家,他们好像并没有被问到过类似的问题。

(责任编辑:彭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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