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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陈履生:关于大羽老师的几封信解读

2018-08-12 22:41:10 来源: 陈履生美术馆 作者:陈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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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深圳美术馆所藏近70位书画名家的近150封书信中,有4封陈大羽先生给原深圳美术馆馆长雷子源先生的信,所述内容并不复杂,却可以窥见大羽老师与其工作所在的南京艺术学院的关系,也可以看到他的脾气秉性,而由这些小事又可见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社会与美术的状况。 陈大羽(1912-2001),1935年2…

  在深圳美术馆所藏近70位书画名家的近150封书信中,有4封陈大羽先生给原深圳美术馆馆长雷子源先生的信,所述内容并不复杂,却可以窥见大羽老师与其工作所在的南京艺术学院的关系,也可以看到他的脾气秉性,而由这些小事又可见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社会与美术的状况。

  陈大羽(1912-2001),1935年24岁插班考进上海美专国画科,师从姚世影、马公愚、诸乐三、诸闻韵、王个簃。1946年,经谢公展一位学生的介绍,得识齐白石并拜之为师,专攻大写意花鸟画。1948年任上海美专国画系写意花鸟画讲师,1950年任上海美专副教授,1958年任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教授。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上个世纪的70年代初,为了出口宣传的需要,当时的外贸部门印制了一本出口画样本的中国画画册,收录了一些知名国画家的代表性作品。大羽老师的作品位列其中。1974年1月2日,姚文元首先在上海发起了对《中国画》的批判:“(陈大羽)这幅画在画幅的上端画了几枝淡淡的迎春花,整幅画突出地描绘了一只怒气冲冲的公鸡。这只公鸡嘴紧闭,冠高竖,颈羽怒张,双爪抓地,翻着白眼怒目而视,尾巴翘到了天上去,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向‘春天’飞扑过去的那种恶狠狠的神气和架势。……这哪里是在迎春,完全是对社会主义的春天,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所出现的欣欣向荣的景象的极端仇视。在这只怒气冲冲、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公鸡身上,寄托了今天社会上一小撮‘复辟狂’的阴暗心理,他们不甘心自己的失败,随时随地准备同无产阶级决一死战。”

  此后,1974年2月15日,批“黑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和人民大会堂展出,以“批林批孔联系美术战线实际”为名,共展出18位画家的215幅作品。这些所谓的“黑画”都是“四人帮”派人去全国十几个省、市,去国际俱乐部、北京饭店、荣宝斋、文物商店、北京画院、美术学院等处收罗来的。1974年3月20日,上海《解放日报》和《文汇报》同时在第二版刊登了题为《一本地地道道的“复礼”、翻案的画册》的长篇文章,这是批判《中国画》的所谓“重磅炮弹”。这就是影响广泛的文革之中的“批黑画运动”,大羽老师于此间名声远播。

  1978年的9月8日,应该是在开学典礼上就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大羽老师,个子不高,声音洪亮,体态较胖,这是大羽老师留给我的最初的印象,也是始终的印象。大羽老师当时是我们美术系的系主任,师生都比较尊重他。他的过往遭遇在我们师生中几乎是神话传说。实际上那时候他随着文革的结束,刚过上好日子还没有几天,看得出那种获得解放的喜悦神情。等到1982年我本科毕业考上研究生之后,大羽老师就是我这个学中国美术史学生的绘画课老师。当时系里凡是有大羽老师来示范,基本上都是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同学之中踮着脚尖从头看到晚,打心眼里佩服老师传承白石老人的笔墨。

  至今印象最深的一次与大羽老师的接触,是1984年5月赴安徽参加“纪念渐江大师逝世三百廿周年暨黄山画派学术研讨会”,这是文革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美术史国际会议。那次学校去了好多位教授,只有我和阮荣春两位研究生。一辆中巴车坐的满满的,每人一个座位。那时候好像没有什么特权,大家好像都是平起平坐。南艺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美术方面的教授之外,还有著名诗人臧云远,他当时是副院长。我一上车,就被已经坐在第一排的臧院长拉住坐到了他的身边。臧院长的体魄是全部人员中最高大的。没想到大羽老师一上车,就一把抓住我说“陈履生你和我坐一起”,我当时是全车人员中最瘦的一位,而大羽老师基本上是一个人要占一个半人的位置。实际上臧院长所占的位置比大羽老师还大。大羽老师的话音刚落,全车上的人都哈哈大笑。就这样,我和大羽老师坐在一起到了合肥。所以说,什么是都是有利有弊,瘦也有瘦的好处。因此,胖不骄,瘦不馁。大羽老师一口潮汕话,有时候不太听得懂他说的。有一次在大羽老师家,听师母讲话基本上是一句也听不懂。相比较较而言,谢海燕院长说的基本上都能听得懂。在当时的教授中,还有听苏天赐老师讲话,也是不太听得周全。

  就是这一年,大羽老师给雷子源先生写了一封信——

  子源同志:您好,兹有我院图书馆馆长于永海同志前来深圳,参观你画廊主办之日本书市并选订有关美术资料图书,并为学院联系在贵画廊代售部分教师书画作品(不包括我的作品)事宜,请惠予接谈协助。至感,草草。敬候

  秋礼

  弟 陈大羽   八四、十、三十

  信中所说两件事:一是介绍图书馆馆长于永海;二是替学院的老师卖画。那时候,我是图书馆的常客。看到学校图书馆有那么多的图书,感到非常自豪。那时候的书实际上也不多,所以,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在林树中教授的指挥下,几人一起抄写福开森的《历代著录画目》。而当时学校的经费也是非常有限,能够买一套《世界美术全集》,那也是铆足了劲。

  子源兄:您好!与学校通电话,决定购现代世界美术全集壹套,希即邮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收,书款仍望能优待,书到款即汇来,无虞。

  你请海翁师为博雅嵌联一事,老人已拟好嘱转告,一俟书妥即邮奉,免念。

  匆匆 致  敬礼

  弟 陈大羽   五月十二日

  由此可以看到,南艺图书馆中1985年采购的那套《世界美术全集》,有着大羽老师的功劳。希望后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有可能,希望今天的南艺图书馆馆长能够把这两封信复印下来,夹在第一卷中,让今天的学子能够了解曾经的历史,相信他们会更加珍惜和爱惜。

  1986年,大羽老师给雷子源先生又写了一封信。

  子源兄:

  你公司征集拙画信件早已收到,兹遵嘱挂号寄奉。收到后即复。你公司特别是老兄给我印象是对画家客气有余,尊重不够——坦率点讲过于刻薄。因此提请老兄考虑要合理付酬,否则将原件退还我。你大概不会反对,匆匆即候春礼  财源广进

  弟大羽

  八六、四、五

  收到国画稿酬港币两千元正。

  陈大羽

  一九八六、九、六

  大羽老师的个性于此信可见一斑。由此可以想到他的老师齐白石先生的脾气。几个月之后,大羽老师给深圳博雅总经理雷子源先生写了一纸收条“收到国画稿酬港币贰仟元整。陈大羽  一九八六、九、六”。现在难以揣测、也不必揣测其中的具体,但是,就港币2000元这个数字(当时1元港币大概换1.3元人民币左右),至少可以说明当时的艺术市场的基本状况,以及画家实际卖画的收入情况。

  时间就是这样过去了几十年,今天见到了大羽老师的这几封信,真正是见字如晤。大羽老师的音容笑貌依然,而我却不再年轻。

  2018年8月9日于深圳

这是大羽老师给周思聪、卢沉夫妇画的大公鸡

  为配合“见字如晤 纸短情长——深圳美术馆现代书画艺术大家信札暨典藏精品展”7月20日至8月19日在深圳美术馆的展出,深圳美术馆举办“往事信中回首”的专题讲座。

(责任编辑:江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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