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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负下的传承:司徒乃钟的岭南派

2018-05-15 13:39:44 来源: 雅昌艺术网 作者:曹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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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岭南画派大家司徒奇的儿子司徒乃钟从海外回到了广东,他能担负起父辈岭南派在21世纪的发展的重负吗?他面对的是一百多年来中国画坛的“国画现代化”的硕果,他置于身后的是正在式微中寻找前景的西方当代画坛。司徒乃钟的岭南派将是什么样的,南粤在观望着。 图一:司徒乃钟「小园丰收」 说到…

  岭南画派大家司徒奇的儿子司徒乃钟从海外回到了广东,他能担负起父辈岭南派在21世纪的发展的重负吗?他面对的是一百多年来中国画坛的“国画现代化”的硕果,他置于身后的是正在式微中寻找前景的西方当代画坛。司徒乃钟的岭南派将是什么样的,南粤在观望着。

图一: 司徒乃钟「小园丰收」

  说到岭南派,大家想到的是历史上中国美术流派在十九世纪末与海派、京派并立的广东籍画家所组成的一个画派。大家也都知道岭南画派的创始人为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因而简称“二高一陈”。大家更知道他们的特点不同于海派、京派之处是他们把中国传统水墨融合了经过东洋消化过了的西洋画法、而且着重写生,不但在画面追求高远、平远和深远,更是以其表现物象的自身体面感、质地感和空间关系感而著称。大家可能没有特别关注的是不但岭南画派一直保有上述各种特点,而且坚持取用鲜艳到几乎是原色的饱和色彩、不但一改几百年画坛弥漫着的文人画的颓废情调,更在中国传统水墨画向着现代文化转型之际成为“现代”风貌的代言。

图二:「高剑父作品欣赏」

  因此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末、通过代代岭南传人,形成一股了浓色+水墨的浓郁现当代文化形象。但是,可能大多数人都没想过:正是这一以透视、比例、光影和色彩直接介入传统水墨画的岭南派的绘画宗旨不但影响了整整二十世纪的“国画现代化”的走向、而且这种影响却在二十世纪的全面西化美术教育的威势的光芒之下,显得光芒黯淡。更由于随着1980年代的到来,新文人画情调的再次复苏,随着岭南画派著名领军人物的一一谢世,岭南画派走进一个低潮期。

图三:欧豪年《山水》

  在海外几十年,眼见欧豪年、赵少昂、杨善深等人高举岭南画派的旗帜、坚持不懈地寻找自己心中的当代中国画,然而在西方当代文化理念的国际强势背景之下,他们的海外努力并未如愿结满硕果。岭南画派难道也会变成一个在当代文化中仅有着微弱回响的历史名词吗?岭南派传人如何才能带领这一流派走出自己的文化困境和当代观念给中国水墨画施加的魔咒。今天,我们聚在司徒乃钟的展览开幕式上,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作品的量和质,不仅仅是欢天喜地的热闹,我看到了的是司徒乃钟的作品中处处流露出肩负着岭南派的传承的辉煌和沉重。

  通过著名油画家朱乃正老师,我在加拿大结识了岭南画派传人司徒乃钟,并亲眼看见了他如何像他的父辈那样在海外当代绘画环境中继续寻找能够再次鼎新岭南画派的元素。

  司徒乃钟的祖父是著名诗人司徒枚,父亲则是岭南派另一位著名画家司徒奇、伯父是著名画家司徒乔,而堂兄是著名雕塑家司徒兆光。从这种家族的绘画担当的组合来看,他们涉及的美术领域给他们相互间的滋养是显而易见的。作为新一代的岭南画家,司徒乃钟迫切地需要建立他这一代人的绘画风貌和特点,因此他在年轻时就远赴加拿大并在温哥华的爱米利.卡尔美术大学毕业。在海外寻求了几十年的司徒乃钟最终选择回国,但是我觉得不是他认为因为“那里的土壤已经不够肥沃”,而是那里的土壤可以使一个以地域特点为著称的中华绘画传派的画家落地扎根,但却不可能给他提供繁殖茂林的文化空间。那么司徒乃钟的岭南画派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文化空间才能够繁衍出一片当代岭南茂林呢?我们从下面几个问题来探讨。

  岭南画派的题材选择之独特性:

  从加拿大回来的司徒乃钟,的加拿大之旅并不是简单地游历海外,积累经验,而是深度进入了解西方的当代绘画如何体现当代生活。司徒乃钟的作品完全体现了岭南画派在作品题材上引领了20世纪中国画走向的特点。

  一、主题的社会性、担当社会责任:

  岭南画派虽然沿袭了古代的吴门派、娄东派、新安派、虞山派、浙派、金陵派、扬州派,近代的海派,京派这样的称呼,但是岭南派并不是以画家的活动地理位置或画家的籍贯为鉴别特点的。相反,岭南画派相当接近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画派、威尼斯画派、荷兰画派等是以画家共同认定并传承的绘画理念和风格来区别的。由于地域性的名称使这个画派常常引来误解,在岭南画派崭露头角之初,创始艺术家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名称给他们带来的文化局限性。无论是当时高剑父还是陈树仁都曾表述过对‘岭南画派’这个称号所带来的狭隘地域感的无奈之情。

“岭南三杰”之一高奇峰作品

  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岭南画派”几个字的地域性的暗示令画家们无奈,而这一画派的出现却又与他们所处的地域有着相当大的关系。自明清以来,由于澳门、香港的出借,使岭南地区比全国其他地区更早地全面接触了油画中所特有的光影和透视。也由于地域的原因,避免了明清正统派讲究师古人的约束,而是沿袭了唐宋以来的取法自然绘画观。身处清末的文化无力对应国际文化风潮的广东画家们,如同上海的海派画家一样,挺身而出,率先将通过明治时期文化消化并改造了的西方的透视和以光影渲染形体的绘画手法引用到他们的作品中。如果我用当下的语言来形容他们的艺术行为,那就是他们走上了自创的一条“国画现代化的道路”。这一说法并不是我的创造,而是早在1929年出版的《良友画报》三十八期上,高奇峰的作品就已经被称为“新派国画”,而且高剑父在《我的现代绘画观》一文里,也早已自称为“新国画”。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傅抱石在《民国以来国画之史的观察》一文中居然称岭南画派为“革命画派”。在这里,革命,意味着鼎新革故。革命,意味着绘画理念的更新和时代精神的紧紧跟进。

  我们从高剑父的一些作品的题材选取来看就清楚看到岭南画派自其一开始就把社会责任放在首位,比如他的作品《弱肉强食》、《东战场的烈焰》等等,都可见他是一个以社会责任为己任的画家。正如岭南画派第三代传人陈金章陈述的: “高剑父对我的影响很深,我记得有一次他画了一只狐狸咬着一只鸡,狐狸的目光凶恶,他十分可怜这只鸡,画就取名为《弱肉强食》……身处那个动乱年代,高剑父的国画始终饱含热情,他提出以国画‘改造国魂’的艺术主张,告诫后辈要关心时代、关注生活,这是我永生难忘的。”

纸本设色《弱肉强食》(128x60cm)1914年

  从岭南画派一代代传人的作品看,这个画派的重要特点是作品题材的社会现实感极强。从高剑父开始直到司徒乃钟,以能够表现当下社会,能够激发民众感情的绘画作为自己的追求就已经成为岭南画派的核心精神,到了今天,几代岭南派画家依循着这一宗旨创作出的作品不但影响了中原大陆画家更使得1949年以来由于对表现社会现实的需要而成为改造中国画的一个重要途径。

司徒乃钟 《上水人家 一》

  司徒乃钟的的一系列巨幅作品,包括2012年作的《上水人家》一、二 (183x704cm)不但从用笔、用色继承了岭南画派的真传,更重要的是完全体现了岭南画派所秉持的社会责任感和对社会的关注。如果在五四运动之际以陈独秀为代表的革命家们对传统文人画的批评主要落在文人画的出世态度,岭南画派从其一出手就直接改变了传统水墨画与社会隔离的宿疾。

  司徒乃钟的归来,带来了他在西方获得的当代社会关注自觉性,也带来西方当代艺术语言在新岭南画意中的体现。身负岭南传承重负的司徒乃钟所担当的岭南精神成就了作为画家的司徒先生。

  二、岭南画派崇尚的写实

  就是对传统的改造

  岭南画派的“现代化”体现在什么地方呢?从陈树人的这匹《马》可见端倪。陈树人《马》 的构图和题材与今天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传为韩干的《照夜白》有相近之处,但是不同的是韩干用经过提炼了的线条刻画出白马的形态,和体量。而陈树人的马,不但有线条,还有渲染了的体量和背景与空间的色彩,同时,白马的解剖也更合乎现代人的知识和观看习惯。

图四:陈树人 “岭南三杰”之一 作品

  这就是岭南派最核心的价值:把古老的水墨线条绘画转换成当代人的观看与欣赏习惯---这就是现代艺术的精髓。简言之,岭南画派借用源自西方的绘画手法一方面回应了来自西方的文化挑战,另一方面革新了古老的水墨传承、使水墨画进入适应当下的欣赏习惯的模式。这一类的例子在岭南画派的作品中不胜枚举,正是这种入世、涉世、以及关注世界的人文精神,才真正使得岭南画派在20世纪立于中国画的创新之首。

《上水人家 二》 烹茶听蝉声

  如果我们以同样的思考来观察前面讨论过的、司徒乃钟的《上水人家》一、二 (183x704cm)系列,就可以看出乃钟老师已经把岭南画派的写实手法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1)带有非传统艺术表现内容的蓝红蛇皮塑胶布在作品中的出现,可以感知到乃钟老师在此已经受到了自杜尚和达达运动以来国际艺术的走向—突围传统的美的囿限,塑造人生就是艺术的当代理念。

  2)精细写实刻划与写实非完整刻划的交替使用,使得他的作品一跃而出传统花鸟画观念中的情调。特别是他选择描绘了最为通俗的铁丝网围栏上盛开的紫藤、牵牛花、葫芦藤等---千万年的花卉开放在当代生活中、而司徒乃钟不再跟在古老的花鸟画程式中挣扎,而是以最精准的线描、最写实的色彩描绘了最普通的日常用品。但是这些东西、花卉、围栏不再是装腔作势的假“文人”,假“古典”而是直面岭南人家的生活,从而给以古老的花鸟画以现实的精神和意义。

  结 论

  回到岭南沃土的司徒乃钟,担当着岭南画派在21世纪的传承,他已经单枪匹马地创造出来司徒乃钟的岭南画派:集西方当代艺术思维和南粤当代生活为一身的岭南精神的崭新体现。肩负着传承岭南画派重任的司徒乃钟的岭南派绘画已经重开岭南新风。

  2018年5月9日

  成文于北京至深圳的三万米高空中

(责任编辑:张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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