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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物】张功慤:看不见的国立艺专“第二代”

2018-05-11 09:12:10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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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张功慤是谁? 对他的描述,可能就如上海美术学院院长助理、史论系主任李超所形容的:看不见的国立艺专“第二代”。 如果以人物关系来推算,张功慤是吴大羽的爱徒,也是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的同学,更是国立艺专现今唯一仍在坚持创作的西画学生。 2017年张功慤 【怀揣梦想,却被小偷&…

  张功慤是谁?

  对他的描述,可能就如上海美术学院院长助理、史论系主任李超所形容的:看不见的国立艺专“第二代”。

  如果以人物关系来推算,张功慤是吴大羽的爱徒,也是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的同学,更是国立艺专现今唯一仍在坚持创作的西画学生。

2017年张功慤

  【怀揣梦想,却被小偷“偷掉了”留法梦】

  张功慤年轻时的经历,即幸运也坎坷。幸运的是,千里救国巧遇国立美专招生,师从吴大羽、方干民等。坎坷的是,“留法梦”被折断、脱离美术主流圈、从艺70余年直至近10年才被提及。

1946年国立艺专学生照

  张功慤1924年生于上海。18岁时,曾求学于苏州美专上海分校,在颜文樑等老师的指导下,接受具有巴黎美专风范的油画训练。1943年,热血青年张功慤奔赴抗日后方重庆,巧逢杭州国立艺专迁至重庆,在沙坪坝的磐溪进行招生,张功悫报考并以成绩优秀被录取。

  当国立艺专1946年迁回杭州,吴大羽返校任西画系主任时,张功慤转入其工作室,开启了这段师生情。

70年代与赵无极及夫人等

  吴大羽是20年代赴法国留学的艺术拓荒者,深受影响的张功慤毕业后也期望留学深造。他打听到香港办理留法手续比较便捷,于是提上行囊开始了他的“留法梦”。

  但事与人违,滞留香港期间,张功慤的行李遭小偷洗劫一空,护照证件也随之不见,“留法梦”破灭。雪上加霜的是,当时国内局势多变,许多知识分子开始迁往香港,并劝说张功悫留港等待时机去法国,或重新在香港开始。

  张功慤回忆那段日子,“感觉自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前后左右,进退为难。”他几乎天天徘徊踟蹰在天星码头,看着天星小货轮来回于港岛和九龙之间,茫然无措。

  权衡之际,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老师吴大羽的境况,于是张功慤决定冒着生命风险毅然回上海。

吴冠中与张功慤

  张功慤曾设想,回上海后,以专职美术工作的身份,跟随老师吴大羽提倡的“新派画”创作,在美术圈里有所发挥,继续实现艺术梦想。

  回来后,张功慤一腔热血积极加入上海市军管会美术工场,1951年当工场改建为上海美术设计公司时,张功慤担任起绘制领袖像的工作,参与“上海市全国土产展览交流大会”筹备委员会的设计及展览布置工作。

  但张功慤渐渐感觉到,在当时“艺术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环境下,纯粹的艺术创作并不能被当时所接纳,可能还会因此招来不测风云。为了保全自己的艺术创作梦想,张功慤选择淡出美术圈,在市内的一所中学当一名普通的美术教师。

  张功慤认为,美术教师的工作,保证了艺术创作的时间和自由,只要自己在业余时间坚持创作,一定能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

张功慤与朱德群

  直到1990年,张功慤受美国的邀请,去纽约作学术交流,才终于走出国门,完成了年轻时的艺术梦想。在美国的2年时间里,他曾举办过三次个展,都得到了观众和艺评家的好评,评论其“兼有东方的细微和西方的抽象,笔触的运用,似乎让画面有旋动之感……”,“具有空灵画艺术的风范……”

  【是吴大羽“地下艺术”的盟友】

80年代与吴大羽先生

  上世纪50年代,吴大羽因“新派画”风波被迫离开国立艺专,隐居上海,直到1988年逝世。在上海期间,吴大羽也曾任教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但因坚守所谓的“抽象美”艺术,而遭解聘。吴大羽这段艰难岁月便有张功慤陪伴其左右。

  在封闭的文化环境下,吴大羽所提倡的中国现代主义艺术被边缘化,甚至被不认可。在当今回望这段历史,可称之为“隐形的第三个艺术体系”。

  虽不被认可,但并不代表消失。明面上,吴大羽当时只创作了部分具象风格作品,如藏于中国美术馆油画作品《红花》。但私下,吴大羽并未中断对中国抽象绘画的探索,其客厅那些半具象半抽象的作品便可说明。张功慤也始终是其“地下艺术”的盟友,在上海西郊、市区公园经常能看到他俩一起写生的身影。

50年代张功悫在五原路工作室,也是吴大羽经常与其一起创作的地方

  当时张功悫住五原路,吴大羽住延安中路,路程相距不远互相走动方便。曾有一段时期,吴大羽经常去张功悫家的二楼画室,探讨人生和艺术,甚至一起合作作品。“可以说这里是他们抽像艺术的诞生地”,张功悫的学生奚耀艺曾于2016年重访其旧居时表示。

张功悫与吴大羽合作的《男孩与玻璃杯》

  在中华艺术宫“无问我心”张功慤作品展中,一件《男孩与玻璃杯》便是张功悫与吴大羽在50年代合作完成。当时张功悫写生了一个男孩趴在桌上沉思的画,吴大羽在画面中加了一只盛有半杯水的玻璃杯,水的白色成为了画面中唯一一抹亮色,如同一丝希望。

  那段岁月,张功悫以印象派风格的光影效果绘制人物画像,虽不为外界认同,但得到了吴大羽的高度称赞。吴大羽也将自己的各种艺术见解和学识与之分享,因此张功悫算是深得吴大羽艺术的精髓。

50年代红蓝绒衣少女

  吴大羽的作品几乎被毁于某一特殊历史时期,存世甚少。50年代所创作的作品仅存一件《瓶花》,被视为中国抽象艺术之原点。

  当然,这一时期张功慤的作品也未能幸免。他将许多抽象画、非具象画刮去颜料或撕剪破坏。并将大量抽象水墨作品浸泡于浴缸,倒入马桶冲掉。还剪碎了包括《深色中的白色》、《少女》和《心形》在内的几件抽象作品,将它们分别藏于鸡棚等隐蔽处,才侥幸留存。1991年,他将这些作品带去美国,重金聘请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油画修复专家进行修复。

“无问我心”张功慤作品展

  虽然作品损坏严重,但在艺术评论家石建邦看来,张功悫算是极其幸运少见的特例。因其主动淡出当时的主流艺术圈,他各个阶段的重要作品才能尽量少的被破坏,“为我们保存了反映各个时代印记的一个异常完整的作品系列,不但为其本人的艺术研究提供了极其丰富的资料,而且对整个现代美术史、吴大羽的绘画思想以及国立艺专等诸多方面的研究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佐证,有着标本式的意义。”

  而作为吴大羽的得意门生,张功慤是“吴大羽体系”在国内的主要传承者和推动者之一。他从学生时代一直到新世纪的主要作品,如今已成为研究“吴大羽体系”不可或缺的第一手材料。

  【“大器晚成”的艺术家】

  查找资料会发现,美术圈对张功悫的评价,最多的词汇是“大器晚成”。而其老师之一的丁天缺也形容其“青出于蓝胜于蓝”。

  张功悫的艺术探索分别在60年代和80年代经历了两次转变,其一生的艺术创作,被艺术评论家石建邦划分为“对景抒情式”、抽象水墨以及“真实情感”三大类。

“无问我心”张功慤作品展现场,其早期作品

  “对景抒情”,大多指张功悫40年代学生时期对静物、人物和风景的写生,画面对象比较清晰。这类作品贯穿其创作生涯的始终,占其作品大部分数量。

  这一时期,张功慤受到了印象派影响,加之其自身扎实的油画基础功底,在作品中将“光、色造型”上升到“光、色写意”的新境界,使得其作品下笔自信、构图饱满。《花》、《咖啡杯与瓶花》、《水仙》和《壶》等作品,均可以看出大胆泼辣画风。此外,张功慤也深受到吴大羽影响,石建邦认为张功慤60年代创作的《蓝曲》,便是最佳的例证。

  对于张功悫这一早期作品,著名评论家水中天评论为“显示了他那一辈艺术家与世界绘画潮流同步发展的节奏。”

张功悫早期作品

  同样的50年代,张功悫的同学赵无极在法国抽象艺术大潮下,以具有东方韵味的抽象风格,开辟了自身艺术方向。而在文化封闭的内地,作为吴大羽“地下艺术”的盟友,张功悫也开启了抽象水墨的探索。这便是其第二大作品类型:独特的抽象水墨实践。

  两个不同文化环境下的人,以不同方式将东方元素融入抽象中。直到80年代赵无极在杭州举办个人画展时,张功慤初次看到西方抽象画的原作,惊讶于两人作品在本质上对“抽象内涵”追求的不谋而合。

张功悫50年代抽象水墨 《追》

  没有外来艺术的滋养,张功慤从易经、老子、庄子等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中汲取养分,逐渐形成具有东方古典文化内涵的现代绘画表现语言。其抽象水墨作品《追》,在当时便具有颠覆性的意义。

  画面中似乎只有大小、深浅不等的墨团团,但在这些墨团之间的关系中,隐含着丰富的造型元素甚至故事情节,并有着明确的精神指向,完全诠释了他的抽象理念,也使其作品进入“佳墨天成,不画之画”、“天人合一”的境界。

张功悫 60年代《飞天(彩墨)》

  张功悫的另一作品类别是其有感而发,激情挥洒的抽象创作,也是张功悫在艺术探索上不断坚持的方向。这类作品从50年代开始摸索,80至90年代为最鼎盛高峰。

  张功悫坚持老师吴大羽的思想,认为“艺术不是客观现实的再现,对事物外在形态的精确描绘是毫无意义的”。他在创作中不被眼前物象的外在面貌所控制,而随时观察新发现,从而变化和调整画面的结构与色彩。因此张功慤的绘画具有“在抽象作品中暗示着具象的造型,在具象作品中又隐藏着抽象的内涵”的特点。

张功慤 1961年《心形》

  60年代初,张功慤的创作风格发生转变,代表作《心形》让其进入大悟的艺术境界。

  某天早上,张功慤正准备为自己的夫人画像,这时蹒跚学步的女儿跌跌撞撞破门而入,打乱了这一计划。慌乱中的张功慤,似乎看到一只鸽子正扑腾在妻子的脸庞,幻化出的另外一种奇丽异象,让其内心如火石电光般撞击,瞬时感悟出“发现是艺术创作的灵魂,而不在于探索”。直到80年代,张功慤进入其艺术的第二个创作鼎盛时期,其作品更注重从生活中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来感悟艺术,并创作出了《群》、《金》等和一批彩墨抽象作品。

张功慤1982年 《逐》 60x73cm

张功慤 1988年 《群》

  1998年创作的《献给您》便是这段时期的代表作之一。这一年,74岁的张功慤在上海朱屺瞻艺术馆举办个展来“纪念恩师吴大羽诞辰95周年”。此展览获得艺术圈好评,学生朋友送他一束鲜花以致庆贺。他将内心喜悦的心情融入作品中,并送给自己相濡以沫的夫人。而这件《献给您》含有双关意义,温馨恬淡的画面春意盎然,细细赏玩,同样有着多重的影像。

张功慤 1997年 《红黑》

  90年代,张功慤在人物画上继续了对毕加索风格的探索,但画笔相较之前已舒展轻松许多。尽管画面中只有三四种颜色组成的近于抽象变形的大写意,但却能给人神态逼真、惟妙惟肖和五彩缤纷的写实效果。这种画风被石建邦评论为更深层次上,对中西结合问题的领会和把握”。

张功慤  2018年 《风景系列20180201》120x240cm  双联

  2018年5月6日起,“无问我心”张功慤作品展在中华艺术宫正式亮相。但在开幕前的一个星期,张功慤依旧手拿画笔,期望为展览再添佳作。学生奚耀艺曾与其商量,让谈谈艺术创作,但张功慤回复,“我是画家,又不是理论家,也不是文学家。我的思想、感情、认识全部在绘画中表达出来了…有点时间还是直接画画吧!”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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