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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讲堂3876期】徐小虎:试探元朝文人画的特征——鉴定

2018-04-10 08:39:19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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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主讲人介绍: 徐小虎:美术史学者、书画鉴定家。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习艺术史,后辍学,跟随书画名家王季迁学习书画。受王启发,总结出“笔墨行为”的理论,开拓出一套综合时代风格、笔墨、补笔等的鉴定方法。《被遗忘的真迹:吴镇书画重鉴》一书对“元四家”之一的吴镇传…

  主讲人介绍:

  徐小虎:美术史学者、书画鉴定家。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习艺术史,后辍学,跟随书画名家王季迁学习书画。受王启发,总结出“笔墨行为”的理论,开拓出一套综合时代风格、笔墨、补笔等的鉴定方法。《被遗忘的真迹:吴镇书画重鉴》一书对“元四家”之一的吴镇传世作品进行重鉴,认为只有三幅半作品为真迹,引发书画鉴定新争论。

徐小虎

  导语: 徐小虎将鉴定过程分为两步:先断代,再进入鉴定。这与徐邦达先生的“时代风格”与“个人风格”有一定相似性,研究过程却不大一致:徐小虎的研究过程首先要搜集某位大师名下所有的作品,节选出具有大师所属时代风格的作品,仔细地检验以区别其特征,最后检阅该大师同时代的文献,寻找符合特征的叙述。

  主题《书画断代与鉴定——元画》

  第三部分:试探元朝文人画的特征——鉴定

  我们用这个方法再来鉴定某一个人,我们就在这一大堆吴镇的画当中去选,哪一些可能是吴镇的真迹,现在有这个机会给大家看,台北唯一的真的南宋画,美丽得不得了,这个是真的南宋。你要把它背在你的心里,因为你可以从这个前面一直走到后面,这儿有鸭子,你看到没有,小朋友。看到鸭子吗?

鉴定

  鸭子,你看到鸭子屁股,那就是头,很好玩的,它不是浮在那儿让你打的,它就是真的在玩儿。你可以感觉到,你从这边可以走,一直走过去,走到后面,这个地平面很一致,所以其实南宋画跟元朝没什么不同。它只是用笔不同,一个是用比较方的笔,一个是用比较圆的笔法,就是院体画家。

  你可以感觉到到它的湿度,它的冷度,虽然是很安静,可是这边小鸭子还在玩儿,好像它出的声音不太大,这有微微的风在吹着竹子,那个时候这个写实的力量,还是很高很高,这个就牵扯到皴法。每一点它下来是有一个用处,把它摆上去就是要,稍微轻描某一地方,一个石头或者一个树皮,每一笔跟另外一笔不同。因为它的目的是形容这个石头的湿度,或者亮度或者硬度,正好就是形容这块沙滩的软度 。这就是宋朝,北宋南宋真迹你就会有这个感觉,其实太少太少了,这是一个。马远的儿子叫马麟,叫《芳春雨霁》。

《芳春雨霁》

  这个很真实的这个状况之后,没多久就是元朝了,其实就是几十年,所以它不会太远,那在这些图里头,这一批有没有一张让你感觉到,有一点点跟那个《芳春雨霁》可以连得上,那在这方面我们就来看,这个前景和这个后景不一致,我们往下看这儿,我们是往上看后面对不对?所以就断掉了,这就是典型的明朝的特征,早期的明朝。从这儿呢,从前面,你看前景当中,船、影子、发抖的水、亮亮的水,因为有月亮在上面,这后山这完全是一致的,这就可能是元朝或者南宋,那就有个很安静的,很扩散的,有物这个也跟刚刚那张连得上,那在这两张就连不上了。

  还有这些也都是在吴镇的名字底下,你就可以感觉到有很多很多皴法,好像是故意的摆上去的。可是我在这边摆的不是吴镇,在我这儿摆的是这个假的沈周,它有点这个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很热闹,你吃了饭没有,你考好了没有,是不是。大家是这种风气,就跟刚刚那个不太一样。当然你会说,小虎你只看过三张画,你们怎么可以说这是他们整个时代的风气,我在猜是这个样子,因为真迹就是有一种很大很响的沉默,就是你会感觉到大自然在呼吸,而我的心跳你听不到的。可是到了明朝就是,我不说话你就会听到我的脑子在拼命想东西,是另外那种感觉,你懂吗?你会感觉到,你看到的都是笔墨,很急很紧。

  中间那个它在鱼底下。用吴镇竹子来做博士的人,都不大看中当中这个,说这个是很例外。因为它是唯一的真的元朝文人竹子,所以很例外,别的长的都是这个样子,热热闹闹这个就是有个地平面往后延伸是吧,竹子都有重量被水弄得让这些叶子都朝下。

吴镇名下作品

  我现在就要把吴镇的真迹摆出来,这个1328年跟1347年,也就是他生命里头,我所找到的真迹的两个极端,最早的在这儿,最晚的在这儿,当然他活到,1354年,所以还有7年。可是你看看他的笔墨是不是很沉重,就是让你欣赏这个,很近距离你就可以看到这个艺术家的呼吸,所以笔是这样子沉下去的,他不是拉的,他不是在纸或者在绢上把它拉过来跑步,而是慢慢的,用跟重的手这样子按下去。虽然他用的点不一样,这个形容这棵树多么的写实,所以它可以换他的Style,他可以换他的风格,他可以换他的写字的风格,可是还是一样,一个是大草书,一个是行书,总之这个真迹就在这个地方,这是四张画,可是这不是一张画,那他是完全彼此不太一样的,但是他的表情是同样的,大大的。

  这个空间是往外扩散,而不是像明朝的这种笔墨,黑的部分是往外扩散,而空间就被侵略了,可是在元朝的绘画里头,我本来以为是吴镇的特征,其实是元朝的特征。这个东西线条会在空间往内敛这样子,使空间就往外伸,可以感觉到吗?当中这张图被补了很多,所以看起来有点像所谓的李郭派,都是被后人补笔,这个款都是补的。在故宫有一次它展出来了,别的那些都是后人画的元朝画,都站在他的旁边,那这张图的特色就出来了,因为真是。这个地就在那儿,我站在那儿好久,因为看这个地在呼吸,他在练气,这整个地就是往外就缩进来往外伸,就是看一个真的元朝画很难。

吴镇真迹

  最后是一个问题,这张图叫《中山图》,没有水的山水这么一块,应该是一个大东西的上面,要不然就是一个手绢的一部,是远距离都可以看的,画的都很清楚就是纸。可是他用的点就刚好跟这张,叫《渔夫意图》就是当中的这个,这个东西那个点是一模一样的。可是你看这边的不一样,这个竹子不一样,这个《双桧图》也是不一样的点,不一样的点法,可是这两张特别像,所以他的速度,所以我想,可能那个上头就写错了,因为这个上头的题款是假的,叫“至元”,可是他写了“至正”,所以就错了6年。所以你看看像不像,这些点是多么的直又重,看到吗?那树,这边的这些树是多么的垂直,这很水平,好像是蛮严肃的,很有自信很慢,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这么一位先生。

  我后来想,当时我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很感动,因为我一个人就找到这四张,在他笔墨里头我就找到了,这个就是同一个人的呼吸,但是是很严肃的。那我就想,Maybe他大概不会跟我吃饭。那另外一个方法呢,这些就是从很多作品里头找出真迹,那假如是你看到很多这些,所谓的画里头一个特别有名,而且你怎么看,它都点怪,而且他特别特别有名的画,那我们再去检验这个东西,到底来自什么的时候,所以这就是现在没有在这儿展的,赵孟頫的《鹊华秋色》。那来做这个的时候呢,我们就可以第一用我们的Computer ,把它上头那些题跋跟图章都弄掉,然后看看原来画的是什么样子。

赵孟頫

  假如是没有款的话,你会觉得它是什么时代,这就是为什么我请小朋友不要看书,就是先不要看名字跟款,假如是你在路上找到这个东西,它在地上,你把它拿起来,你学过艺术史的人,会说这是什么时代的东西。太棒了,好 Anyway,所以你要看看,我们多半是被骗,这个是某某伟大的画的,马上你就跑去看,其实这张图特别特别美,可是这个题跋就题在正当中,那是第一个题跋,第二个我就,我们可以去研究他的书法,就会觉得这个不是赵孟頫的字,至于他里头去讲后来皇帝去看用这个东西,每一次乾隆皇帝,很想表达给中国人他很懂汉文化,所以朕要王羲之,得了一个新的,然后他又要王维,也得了个新的,他要什么就有了。Anyway他把这个东西带来带去,每次到山东他就拿这个东西去看,对不对,然后他说画反了。Anyway我想找赵孟頫不会制任何东西,对吧,就是看这个,连外国人都可以看得懂。

赵孟頫

  那么再下来呢,出来就是项元汴项墨林的一个图章,项墨林很喜欢的东西,他会有一个小字在上头,这个小字呢,有一个韩国学生到故宫来,做他的台大博士,然后就发现这是千字文,给他出了一本书,项墨林的这些字是千字文的,所以你可以看这是第几张画。项墨林之后呢,就是董其昌了,他是我20年以前,这是,这个是赵孟頫一生画得特别好的东西,像我们张大千他会画一个石头,他就说,这个是石涛的最佳作,因为是我画的。再来就是我们最喜爱的乾隆朕,把画满了,每一次都题满了。OK 可是呢,平常大家在研究的时候呢,他们就看这种东西,看题跋了,看上头写的东西,而不看这个画本身,其实我们就是应该看这个画本身,看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时代的。现在呢,这个我已经写出来了,不要看图章了,图章会骗人,一个真的图章在一个假画上,你会相信这个画吗?还是图章 是吧,你就是问小朋友,他会告诉你,这不好看或者好看,因为他们不会被骗的,他们不知道董其昌是谁?也不知道赵孟頫是谁?这个是我们做大人的时候,常常会忘记的一个很宝贝的事情,我们的大财产大概就是真实。对不起,我现在就是要找这个,这个赵孟頫这张画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所以我就想用一个时代的概念,来把他排一排,看看我们这个东西可以,在什么时候,怎么说,可以塞到哪个洞去。

赵孟頫

  我先给大家看看,这个赵孟頫的名字底下所出现的东西,你问问你自己,能不能相信是来自同一个人,而哪一个是赵孟頫,这是最早的,在这些有题跋有年数的这些东西里头,所以这张这么的漂亮这么的美,那以后的是不是应该好一点?对吧?他越来越烂,不可能的。所以你就说,很多人在造假,还有呢,还有各种了,人物山水一个小字像,还有这个《红衣和尚》,这是我昨天解释了他,是清朝宫廷画也是被朕抄过的乾隆。这底下我想唯一的可能的真迹,它在美国,这个字也好画的也好,我们可以看这个,两个动物所占的地面上是一致的,你看他这几个脚,你就知道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有重量,那个毛也漂亮的不得了,那个笔也看不出来,就是像宋朝人画的,这个笔墨不出来,无笔迹,你看的就是毛不是笔

  OK。那问题就是,《鹊华秋色》不可能是这个,跟这个羊同时的。Now,我就是把这个他,赵孟頫现在可以看书了,赵孟頫是什么时代,他在什么后面,他在南宋后面,他在什么前面,就是在黄公望 吴镇 王蒙,他是王蒙的外爷爷吧,他前面,他应该在这个地方摆这个《鹊华秋色》,我们摆一摆看一看,我不要把它颜色摆进来,在这儿 那好了,我们就这么看,是不是有点,这个怎么说?你不能说“塞”,塞不进去。

  阿城:合适。

 

潇湘八景

  徐小虎:不合适,好,我们把颜色摆上来更不合适,对不对?不行,这笔墨怎么那么的清楚,那么的秀气 是吧,这是南宋 元,我们就可以相对的知道,这个东西这笔墨太发达了,太发展了,这个被修过,修得太厉害了,看得到吗?

  徐小虎:你就做这个实验,在你的Computer上,你会看到,那我现在拉一个,我找一个,我做一个日本的《鹊华秋色》这个就是1299,那我们的《鹊华秋色》是1296,这是日本的一个,就是一个和尚,跑来跑去,那它有一个圆的山,一个尖的山,他在画,那当时也就是这个时代,他在画的风景,在这个里头呢,就是讲这个和尚所经过的日本,我们就可以看到很多风景画,他其实跟中国差不多,写实,然后这个笔墨不清楚,出来你看不出任何笔。

 

《鹊华秋色》

  然后我们再做一个实验就是看,树跟树在一起,我们摆很多树,我们有南宋的树,还有就是12世纪 13世纪末、14世纪中期这些树,我就把它排,看看我们可以把《鹊华秋色》美丽的树排在哪里?这样子排,我要做一个结论了,我要排给你看,这看得清楚吗。假如是跟1299来比的话,这个笔墨清楚得多得多得多,有吗?像,像一个骷髅,那所以我就排下去了,就找他比较合适的地方。

  它多么的清楚多么的美,这种披麻皴是来自黄公望的,漂亮的不得了,已经做得特别成熟,因此我就把他排在后面,董其昌这些不一定是真的董其昌,总之在董其昌的名字底下,就出了很多这种画,这种颜色这种用笔。So,就是项墨林死之前,1590之前,那也就是20年以前他死,这个我们的董其昌他看过这个东西,这个也跟董其昌可以比,So可能是董其昌的假作,可是我们还没有研究哪个董其昌的真迹,我们没做这个事情,我已经退休了,我现在去上山做和尚,所以,就停了这个工作,你们有兴趣来做就继续这个工作。

(责任编辑:樊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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