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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讲堂3798期】张辉:明式家具的凤纹鸾凤纹

2018-03-02 08:44:11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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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主讲人介绍: 张辉:明清家具史学者、收藏家。毕业于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先后任职河北省博物馆、河北教育出版社。1994年后,在北京多家出版社任策划组稿编辑,并创建北京紫都苑图书发行公司。著有《曾国藩之谜》(经济日报出版社),主编《曾国藩全集》(中国致公出版社)、《中国通史》(中国档案出版社)、《中…

  主讲人介绍:

  张辉:明清家具史学者、收藏家。毕业于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先后任职河北省博物馆、河北教育出版社。1994年后,在北京多家出版社任策划组稿编辑,并创建北京紫都苑图书发行公司。著有《曾国藩之谜》(经济日报出版社),主编《曾国藩全集》(中国致公出版社)、《中国通史》(中国档案出版社)、《中国名画全集》(京华出版社)、《古董收藏价格书系》(远方出版社)等著作。从2000年开始,从事明清家具、文玩古董收藏和研究。将考古学、人类学、图像学、历史学之方法论引入家具研究。

张辉

  导语:

  张辉1982年毕业于山东大学考古专业,对中国历史文化素有研究,在从事几年图书出版工作后,与家具收藏结缘。最初从朋友那里买来了几个古家具,一“玩”而不可收。古董家具的造型和装饰美感、深厚的文化内涵,从兴趣渐渐转为热爱。他不仅把精力投在了古典家具收藏上,而且潜心研究。创造了几个明代家具研究的第一:一是明代家具的分型分式;二是明代家具的图案匹配和串联;三是明代家具的产地的闽作、苏作的区分。

  主题:明式家具的形制演变和图案解读

  第十一部分:明式家具的凤纹鸾凤纹

  现在就解读凤,现在看凤的,你看这是一个鸟状的角牙,这是一个方桌,这是凤纹,这个案子也是一个凤纹,它这个螭凤纹和螭龙纹的区别是鸟嘴,嘴是尖尖的,螭龙是大鼻子的。这个螭凤纹后来头演变成了一个灵芝纹,两个大眼睛好像是,我找到其中的一种关联,就是这种灵芝纹和后期的演变有关,像不像灵芝纹,这个东西有待于具体研究。

方桌

  它又不像一个,在这里还是被当做一个螭凤纹,所以灵芝纹是不是和螭凤的演变有关?这个最典型,但是又特殊,第二种的螭凤,还真不是用的尖嘴,它是翻成圆形的嘴,它那个长眼形态,整体柔和的形态就是螭凤。这不是苍龙教子那个那种挺凶狠的表情,是一种很柔美的表情。这件能看得出来是螭凤吗?这是挺杰出的一个构造,它用五个螭凤做出了五条腿,而且它是极为简化的,没有雕刻眼睛,但是它那个嘴就跟刚才看到的那些螭凤都是如出一辙的,这个东西黄花梨的有、紫檀的有,在故宫坤宁宫里就有。在我的收藏里也有,但是我的是花梨的,是清晚期的。这种东西一直都有,一直被使用。古人想的多奇妙,一个盆架,把立体的凤放在这儿。

螭凤纹

  螭凤的意思是什么呢?为什么雕螭凤,一般人收藏都愿意要龙纹,阳刚,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雕凤呢?这个就是说和当时的厚嫁的风俗相关,当时尤其到了清代,富贵家庭结婚的时候,男方只管房子,女方管家具等。这个风俗从宋代开始,到明代发扬光大,到清代继承了这种厚嫁风俗。什么叫厚嫁?就是陪嫁从重。当时说有一种记载,结一场婚,尤其是富贵家庭的费用,女方出九成,男方出一成。这是为什么呢?有两种含义,一个是显示女方的社会地位、财产的地位,再一个是给新娘子在未来的家庭地位撑份,这个财产永远是她自己的,如果这些财产她在新家庭不贡献出来,永远是她自己的。

  谁都在现实生活中,你陪有一大笔钱,你陪有商铺、丫鬟、仆人、田地、大宅子,你能不牛吗?到新家庭去,你吴三桂那个女儿一陪一个院子是拙政园,三千亩地。其他人还有的陪100多个仆人的,还有商铺。当然这些是极端的,但这是风气代表,是典型。小康之家,陪个黄花梨镜架、镜台就不错了,那富裕一点的,多陪一点就是卧室里的家具,就是巾架、衣架,再富裕一点,就是全堂家具,什么是全堂家具?连宗庙用的东西都陪嫁上。就是我嫁到你家里,就把新家里头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置办齐了,包括上事宗教神灵的,下至干农活的工具,都给你备齐了。有的连棺材都给你备齐了,从生到死,从事神的、事人的都给你备齐了。这才证明女方牛。

五个螭凤做出五条腿

  现在有一门叫做图象学的学科,认为研究图象要分三个层面,一个就是自然图象层面,再一个层面是其表达的思想含义,第三个层面就是其背后深层的意义,现在实际上我就在找了这么一个层面,最后图案的解读已不是一个艺术解读,而是一个文化的解读。在我这本书里的解读,大量考虑了当时的历史,这才能解释透彻具体的实物,才能够让人信服,才能一个月就开始加印此书,我觉得一个月就开始加印对于任何一本书来说都是一个荣耀。

  在这种厚嫁的风俗下,它就要把这些黄花梨家具上给打上凤纹,因为凤纹,绝对的从制度层面和社会风俗层面就是女性的标志,不可能一家老夫老妻的,某天买来一个案子吧,买个案子,咱们刻上螭凤纹?没有这样的。刻也是刻龙纹是吧,龙给人觉得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有一种皇权的力量。那是另外的话题。即使刻也是刻龙纹,还有龙纹也是中性的符号,挺神奇的,不会无缘无故地刻凤纹的。凤纹就刻在嫁妆上了。而且这个东西永远是她的。我上午说了,西门庆的大女儿陪嫁的时候弄不起床了,来不及了,把西门庆一个妾的随嫁床给大小姐陪嫁了,过了没几年她死了,死了怎么办呢?

  就把那个床拉回来了,这个财产是女方的财产,不能归你夫家,但没有进家就给折合了11两银子卖了,好像原来是30两银子买的。《三言两拍》里也有这类记录,女子被休了以后,把你带来的箱子等东西都拿回家,那都是你的东西。我们原来说古代妇女没有地位,你看红楼梦里面的女的是不是没有地位?在家庭里,实际上有很现实的生活,女方家庭都是四大姓里的人,都是有背景的,女方在新的家庭里面都很有地位的,贾母、王熙凤、王夫人哪个没地位啊?可不像想像的三从四德,就是小媳妇受气,不是这样的。历史书绝对要有具体的细节来补充。过去是反对了万恶的旧社会,封建社会,所以编造出历史的一些说法。

镜台 故宫藏 

  对于凤纹,我是这么认为的,是女方陪嫁的。下面开始讲鸾凤纹和龙凤纹,龙凤纹实际上比凤纹和鸾凤纹少。这件是故宫藏的一个镜台,这个镜台在中心的位置上有一龙凤,这个某种意义上和张荣老师说的漆盒上龙凤纹有点相近。所以我们不能用漆器来比木器的年代,她那个是嘉靖的,我觉得这个镜台到乾隆的,你要那么横着比年代就乱套了。因为黄花梨家具所有的纹饰都不是原创的,都是吸收别人的,关键要研究它在什么时间段吸收进来的,而不是能说,它这个符号与某些器物上符号一样,那个器物是什么时候它就是什么时候。

  我这里有一个论述,就是蹲式的狮子在唐代就有,就定型了,凤纹唐代也有,宋代就有一大把的缠枝莲纹了,那你都把这些东西都跟家具一比、跟唐代东西一比,说这个家具是唐代的,那个家具是宋代的,那不就大麻烦了吗?但是现在所谓的横向研究它聪明,它不选唐代和宋代的,它找明代的,它在嘉靖或者万历器物上找一个东西,一对比就说这个就是万历的,因为它们纹饰是一样的。我们必须考虑家具在制作上从什么时候吸取这个图案的,不可能那边一生产这里马上就克隆,就那么同步。总得有一个时间差。逻辑学上,你也没有做前期的总归纳。你做过研究吗?

  所有图案一样的东西年代全一样吗?谁也没有做这个归纳,所以就直接进入了逻辑学第二个步骤。如所有漆器和黄花梨家具凡是图案一样的,它们年代就是一样的。你要通过大量的归纳得出这个结论,然后你可以说,这件漆器的纹饰和这件黄花梨的纹饰一样,它的年代就是一样的。没有人做过前面的第一个大前题,直接就进入第二个小前题,然后得出来了结论。你没有这个逻辑的就是抠死理了,因为这个东西掰扯不清,有人拿瓷器的东西来质问,有人拿漆器的东西来质问,我说既然这样,咱们就玩一点真的学理性的,逻辑学的,就像刚才说的。再有从工艺上考虑,你这个工艺匠作是在什么时间段吸取这个图案的?唐代就有这个符号,宋代就有那个符号,你是在哪个时期就吸取的?你很多是到清代中期才吸取的。

两个凤

  还有呢?考古学讲,不是同一文化的东西,不是一个发展链条上的东西,不能进行年代比较。不能说我研究这个黄花梨家具,突然我看到那有一个什么朝代的建筑构件上有什么图案,觉得占有了一个珍贵的资料,其实这个东西一套进来说就乱套了。因为这个龙凤纹跟昨天看的大漆盘上的相近,我们就套出来一堆话。

  很多器物的站牙上,它的角上、头上是这么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你们看像什么?是凤头,许多人没有注意到,我注意到了。它也是那么回事,在这些地方都做了一个标志。这是两个凤,是一种很优美的、很和谐的鸾凤和鸣。鸾协凤合,这些词都有。鸾凤纹特别奇怪,时间够我就多讲一讲,这个凤在最早期,是鸟图腾民族供奉的一种神鸟,是百鸟之首。后来在春秋时候就有了凤凰,这时凤是雄性的,凤求凰,大家都知道,就是雄性的凤。后来到了汉代,阴阳学发达了,原来传说的龙也成了皇帝专用,皇帝专用什么呢?秦始皇说他自己是祖龙,刘邦造了个传说是什么呢?

  说他妈妈头天晚上跟龙睡了一觉,第二天生了他了,他天生就是龙命。这时阴阳学家就附会了,有雄性的男龙就得有雌性的神兽,后来就说凤是雌性的神兽。从这个时期开始,凤就有女性的含义了。到了唐代,武则天当政的时候,凤是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当时有三个主要的政府部门,有中书省、门下省都不叫这个名字,全改了,叫凤阁、鸾台这一类名字。

镜台后背的一对鸾凤纹

  她有一个年号就是叫仪凤,就是全部用凤这个符号跟自己的政治结合起来了。到宋代,皇后的皇冠上都会用凤纹了,到了清代更不用说了。这些就是说,从制度层面和老百姓风俗层面都认为凤是女的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有另外一个鸟,它叫鸾,把性别定成了雄性,我们看见,在有些牌匾上,就刻着鸾凤如何如何,鸾凤就是一雄一雌,鸾凤和鸣,经常结合。这就是要办喜事了,办喜事的时候,同样要表达祝福夫妻美好生活,就用了鸾凤来表达。这个又是一个鸾凤,这是一个镜台后背的一对鸾凤纹,很优美,四周布置的全是这种花卉。这也是一张著名的家具,你看它是不是两个鸟。

  在我这个解读系统出来之前,所有人都是说是双凤纹,是什么意思呢?无人知道。有人说凤代表美好,所以就用凤,实际是结婚时候使用的都是专有图案符号。祝愿夫妻和睦。这件有凤有龙,是龙凤组合的一个符号。鸾凤纹、龙凤纹是一大类,有一些小类东西可以并入这类,那是什么呢?你们看看,鸳鸯荷花纹,鸳鸯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鸳鸯肯定是夫妻幸福生活。旁边是什么?又是喜鹊登梅,这个头是什么?是螭龙头。

螭凤

  你们还看一个,这是一个螭凤,这个凤是一个安详的面目还是凶恶的面目?凶恶的。对谁凶恶?它前面是什么?是一个简化的小凤,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前面是什么。有苍龙教子就有苍凤教子,这个有符号我们有可能找到含义,在这些地方,你一定细究,它这儿怎么搁这个东西啊?它是简化了小符号,但没有省略掉符号。四周全是用螭龙,螭龙是跟这些符号,比如说喜鹊登梅、鸳鸯、苍凤教子在一起,最后一起解读。这是嘉德公司拍卖过的一个大柜子,我就觉得是叹为观止的美,今天人雕不出来,没有对工艺一种极大的热爱和投入,以及一种高质量的要求就是雕不出这种图案的。

  这里面雕的是什么?全是凤纹。底下这些螭尾纹演变成更繁复的,多美雕的!凤牡丹。一般人就是说这是凤穿牡丹,一般人只能解释到这儿,为什么凤穿牡丹,实际上,它是鸾凤呈祥之外又加上了一个牡丹,牡丹为富贵符号。这件是非常精美的条桌,这牙板上,它有两个相对的鸾凤纹,刚才看的都是错落变化的。这个也是顶级的花纹。我说明式家具晚期或末期经常有鼎峰之作,就是鼎峰之作。看这个,尤其是这种婚嫁必备的,嫁妆必备的东西,更典型的。这个前面是螭龙纹,上面是什么?石榴纹,旁边是喜鹊,喜上眉梢,然后求子,这块仍然是“喜”,什么意思呢?古人也不管好看不好看,就是追求意义,底下是猪獾,上面是喜鹊,就是欢天喜地,獾朝着天,喜鹊朝着地,取欢天喜地谐音。

(责任编辑:樊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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