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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朱尚熹:低碳时代的雕塑开启——记北京首届低碳雕塑创作营

2018-02-06 08:18:34 来源: 雅昌艺术网 作者:朱尚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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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代表大会刚刚闭幕不久,一个名为“低碳时代——2017北京首届低碳雕塑创作营”的雕塑活动随之闭营,而一处名为“北京低碳雕塑公园”随即于2017年11月7日在位于北京昌平马池口镇奤夿屯开园。 在这里低碳理念、低碳…

  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代表大会刚刚闭幕不久,一个名为“低碳时代——2017北京首届低碳雕塑创作营”的雕塑活动随之闭营,而一处名为“北京低碳雕塑公园”随即于2017年11月7日在位于北京昌平马池口镇奤夿屯开园。

  在这里低碳理念、低碳的口号被转化为一种有型的物态——雕塑。如今保护生态成为了基本国策之一,呵护家园成为全民的共同责任,低碳生活方式是大家的追求方向,在这里,低碳时代则被雕塑艺术靓丽地开启。

  “低碳时代——2017北京首届低碳雕塑创作营”由我和张宝贵先生共同策划、组织并实施完成。

  张宝贵,不仅仅是在雕塑创作上有成就,他还是一位低碳材料专家,它所研究的宝贵再造石在建筑业内驰名30余年,他最得意的运用就是在中国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浮雕式天顶的创作与制作,他自己雕塑创作的主要媒介就是他的再造石。近年来他一直潜心于低碳材料的科研,即将水泥作为粘合媒介,以被粉碎过的建筑垃圾(混凝土块儿,灰砖红砖块儿)作为骨料,进行搅拌再运用在建筑上和雕塑上,其艺术效果和耐久性尤其得到了建筑界的认可与好评。

  我们这次使用的低碳材料从本质上讲就是混凝土。在雕塑上使用混凝土对于中国雕塑界并不陌生。改革开放以前,我们雕塑界大量的室外雕塑都是混凝土翻制的,北京农展馆门前的两组大型群雕《人民公社万岁》就是最为经典的混凝土雕塑。在文革后期建立在毛主席纪念堂外面的四组大型群雕集混凝土翻制技术之大成,仿制了花岗石雕刻效果,由当时的北京建筑艺术雕塑厂制作,也堪称混凝土雕塑的经典制作。在那时好像是因为经济的原因,混凝土的坚固室外性和比较廉价的开支,成为了雕塑界合理合情的选择。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经济的发展,钱开始不是问题,雕塑的需求方与雕塑家对于真材实料的选择就成为了一种共同的愿望和理想。从此混凝土作为雕塑材质开始受到冷落。雕塑家自然在面对混凝土材料时会简单地质疑其材质的廉价性和永久性。如今,我们以“低碳材料”为名义的雕塑活动使雕塑家重回混凝土材质。我把这样一个过程称为中国雕塑家对于混凝土的情结。

  这次的创作营,我和张宝贵的策划基本上是一拍即合,而且推进得很顺利。从2017年年初的动议到2017年11月的闭营,两人忙乎了8、9个月。他的公司负责所有雕塑作品的后期混凝土制作,他是本次创作营的材料以及处理的总监,以及将一处20亩地的场地整理成可以展示雕塑成品园区,后取名为“北京低碳雕园”。我则负责整个创作营的艺术家与雕塑作品的选择以及雕塑水准的把控。选择并邀请参与的雕塑家有许庾岭、张宝贵、赵磊、杨金环、宫长军、赵勇、郭煜、朱羿郎、岳艳娜、周鉴鸿、邢华锋,加上我,一共12人。在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中我选择了每人两件作品参加创作营的放大制作。

  选择作品时我基本上依据了以下这些思路:首先是雕塑语言品质的纯粹性,它应该包括雕塑的空间维度品质以及雕塑的结构性,雕塑的张力(能量),雕塑的重力等品质。第二是兼顾作为学术性展览所需要的形态与风格的多样性。比如我们这里面既有很具象的雕塑,如周鉴鸿的《罗汉拳——抱虎归山》,宫长军的《融》和杨金环的《化蝶》;也有抽象性作品,如朱羿郎的作品《方圆互动》以及岳艳娜的《穿越》;既有单体独立的作品如赵勇的《梦》以及张宝贵的《对话》,也有环境装置作品,如岳艳娜的《生命之环》以及张宝贵的《灯阵》;既有纯观赏性的作品,如杨金环的《化蝶》、许庾岭的《浴》以及宫长军的《蓄势待发》,也有公共参与性鲜明的,如赵磊的作品《坎卦——水》和我的作品《生命的轨迹》。第三是适合混凝土材质语言表达的,最为基本的要求就是适合混凝土的翻制技术与方法,具有可操作性,以及预测在后期处理中如何发挥混凝土低碳材料的后期表面处理。当然,还要给予作者在面对低碳材料时所发挥的最大自由。

  低碳材料的关键之处是作为填充功用的混凝土骨料,据张宝贵先生的解释,这些废料一是石场的碎石废料,二是城市建筑垃圾,如:混领土碎块儿、废旧砖块儿、墙面瓷砖等。这些材料经过人工粉碎,就与水泥调配一起,喷射在模具上,然后加上玻纤布和钢材作为拉扯和支撑。翻制的厚度大概在3厘米左右。配入废料的颜色不一,这就会造成雕塑颜色的多样变化。

  通过这次的创作尝试,我们发现这种材料的最大优势就是对石料的精彩模仿。比如完成的作品中邢华锋的《回旋空间》,使用低碳材料仿制的红色花岗石的效果,加上作品蝶形外边的斧凿之痕的处理,与其余表面的抛光所致的斑纹和色泽所形成的强烈对比,使整个作品产生出一种温润中的硬度,华美中显示出十足的重量感,不是红花岗胜似红花岗。

  郭煜的《风》是仿制的一种灰花岗,阳光下所呈现的灰中偏蓝,蓝中带紫的色调,我还真的没有见过有这样的花岗石。对于其它材质的模仿,混凝土虽不具有72变那起码也有38变。通过表面的图层处理,它可以模仿青铜,也模仿铸铁。本次创作营的作品张宝贵的《对话》以及杨金环的《静思》就是青铜效果;宫长军的《蓄势待发》和岳艳娜的《穿越》模仿的是生锈耐候钢效果,这些作品的材质感都很足。

  不过就纯粹研究材料语言而言,混凝土也好,叫低碳材料也好,应该具备展示自身材料语言特点的广阔天地。这次作品中就有赵勇的《伴我同行》、宫长军的《融》、赵磊的《生命的律动》、郭煜的《云的印象》以及朱羿郎的作品《方圆之间》都较好地尊重了混凝土的材质与相应的工艺语言。要说彻底地低碳一把,那就是我的作品《生命的轨迹》和《生命的结构》,两件作品中都采用了完全的建筑垃圾粉碎物作为骨料,打磨后的作品呈暖色调,近处可以明显看到红砖和灰砖颗粒,挺有意思。

  混凝土这种材料其实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建筑的现代主义革命几乎是伴随着混凝土而发生和发展的。在雕塑领域,现代主义大师中很多人使用过混凝土进行创作,比如毕加索,比如布朗库西,比如亨利·摩尔,他们都很好地使用了混凝土的媒介语言表达了自己独特的思想与材料智慧。

  雕塑的媒介内涵不仅仅包括材料本身,还要包括实现材质感所需要的工具与工艺。到底啥为本次创作营的低碳材料,前面已经做过粗浅的介绍,而关于实现低碳材料的工艺要同时考虑进去才能叫完整的低碳材料媒介的研究。分析起来使用低碳材料来实现雕塑的工艺流程无非是如下方面:塑型、翻模与磨具、混凝土低碳材料的翻制、开模、成品的表面处理等等。

  首先从塑型上看,混凝土性质的低碳材料本身就可以直接塑造,我们民间的假山石就是这样塑造的。如果我们做作品也是这样直接塑造的话就省去了后面所有的工艺步骤,这可能是一种更加“低碳”的雕塑作品。这次创作营的塑型阶段采用的是完全数字化技术。我们的雕塑作者还是按照传统的方式先创作出雕塑小稿,3D扫描后用泡沫数字雕刻进行放大塑型,这样的数字化方式我认为也是一种生态态度的选择,即完全告别了对人体和环境伤害极大的玻璃钢翻制。就在塑型阶段应该还有其它可以实验的天地,去发掘出低碳雕塑的语言。

  然后下一步是翻模,这次由于一些客观原因我们的塑型还是阳模形态,所以我们使用的是石膏模具。石膏模具是传统方式,总是比玻璃钢更加生态;如果使用数字化模具可以会更加省时省力,更加生态的同时作品的形态会更加准确。接下来是模具问题,在现代混凝土的发展中,模具是具有关键意义的,在建筑上模板痕迹的保留具有特殊的混凝土语言效果。

  宝贵低碳材料的重要特点之一就是张宝贵先生对泡沫作为模具的创意性使用,他认为以泡沫作为地毯材料的模具具有随机与即兴的意义。在这次创作营中相当部分的作品在模具的再处理上使用了他的方式。如果我们都转换成低碳思维,长一双低碳的眼睛,我们在模具问题上也许发现的不仅仅以泡沫作为模具,也许我们会直接以废料作为模具去创作。然后下一步就是为作品喷注水泥搅拌过的低碳材料,根据你的创作想法选择材质配方和颜色取向。在配置中,骨料的大小还可以根据创作需要选择。再接下来就是雕塑的开模与表面的处理,保留模具(包括模板)的痕迹是一种做法,打磨薄薄一层使其露出建废料的骨料也是一种做法,抛光是一种做法,使用石工凿子雕凿一遍也是一种做法,手法千变万化,完全可以随性创作。通过以上的分析,以低碳材料作为雕塑媒介的各个阶段都具有创作实验的巨大空间,使其成为自己雕塑与材料的独特语言。应该说本次创作营对低碳雕塑领域仅仅是一次开始,其实验性成果还是比较初步的,有待于雕塑同行继续努力。

  本文的标题“低碳时代的雕塑开启”,这是以雕塑的特殊身份面对社会的话题。作为一次低碳雕塑活动,其积极意义就是将抽象的“低碳”概念和口号视觉化了,形象化了。雕塑以艺术的方式唤起了人们的生态自觉,她就像长征路上为队伍鼓舞士气的快板书宣传员。雕塑在社会与经济生活中角色极为有限,要靠雕塑直接消化堆积如山的城市建筑垃圾,她的臂膀太单薄,不能承受之重。她对“低碳时代”的介入仅具积极的象征意义。

  如果将本文的标题反过来“雕塑的低碳时代开启”,它就成为针对雕塑本身的命题了。这个命题既关乎于材料也关乎于雕塑。在这里我还是愿意提及西班牙雕塑家奇里达的观点,他认为自然资源是有限的,我们要习惯有限地使用资源,在资源面前,我们要尽量地做减法而不是加法。我注意到,西方的许多艺术家的作品中所蕴含的作者态度很生态,也很普遍。相比我们国内雕塑流行的是人的虚荣表达,在这样的表达之下,我们不惜摧残材料,滥用工具与技术,摧残自己的体力和身体健康,展示人的意志和能耐,“人定胜天”的理念暴露无遗。

  所以,我认为我们与西方雕塑大师存在态度上的落差。奇里达对于材料的尊重与节约理念的实现途径就是抓住雕塑的空间,这是他关于雕塑的重大贡献。他认为任何材料都不及拿空间作为材料来得快。他说:“空间看似啥都没有,摸不着看不见,但是它对于雕塑是至关重要的”。你看,奇里达的雕塑材料理念最后又回到了雕塑。雕塑的根本问题是空间维度问题,如果说低碳还有碳材料的话,而空间则是无碳材料。我对于这次选择的作品持有充分的信心,就是因为这些作品的空间维度是良好的,它们是真正的雕塑,它们是低碳与无碳的结合体。

  2017年11月9日于中国宋庄

  更多内容尽在[雅昌朱尚熹专栏]

  朱尚熹(1954.12—)四川达县人。擅长雕塑与公共艺术。1982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装饰雕塑专业毕业;1982年至1987年在四川省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任职工艺美术师;1988年至1991年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攻读硕士学位,1991年7月获得硕士学位;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北京建筑艺术雕塑工厂研究室工作至2003年,任职:研究室主任。2003年至2007年任北京市人文空间雕塑研究所所长,一级美术师。2007年至今为四川美术学院教授,2014年获得由教育部授予的全国优秀教师称号。

  现为: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雕塑专业委员会顾问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雕塑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雕塑学会常务理事、中国雕塑学会网主编,全国城市雕塑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城市雕塑家协会常务理事,北京美术家协会理事,北京美术家协会雕塑艺术委员会副主任,英国皇家雕塑家协会专家会员,英国肖像雕塑家协会会员,美国雕塑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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