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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梦幻之旅——高金龙绘画作品印象

2017-10-02 16:26:29 来源: 《东南文化》作者:张晓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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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浪漫与梦幻是东方艺术的一个传统。对超越日常生活的渴望,使东方艺术天然具有梦幻色彩,并把意境之美当作自己的终极价值标准。在川端康成的笔下,东方梦幻表现为颓废性的至美;在泰戈尔那里,神秘而婉约的诗意构成了另一种东方梦幻。缘于革命和批判的激情,中国当代艺术中的浪漫与梦幻传统几乎中断,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

  浪漫与梦幻是东方艺术的一个传统。对超越日常生活的渴望,使东方艺术天然具有梦幻色彩,并把意境之美当作自己的终极价值标准。在川端康成的笔下,东方梦幻表现为颓废性的至美;在泰戈尔那里,神秘而婉约的诗意构成了另一种东方梦幻。缘于革命和批判的激情,中国当代艺术中的浪漫与梦幻传统几乎中断,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方有再生之趋势。今读到高金龙的作品,才知这一趋势已结出硕果。他的作品与其说展现了云南的风情画卷,不如说借这一题材重新营构了一派东方梦幻与诗意的图景。

  几年前,因考察原始艺术去云南时,曾和高金龙有一面之交。在云南画院一间零乱的画室内,我兴致盎然地欣赏了他收集的各类民间艺术品。同时,他画的一二幅小品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些小品的画面景物朦胧,烟云迷离,人影幢幢。当时的一个强烈印象是,在金碧辉煌,工整细密的云南画派中,高金龙的这些小品是独树一帜的,更准确地讲,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在意境或技巧上,这些小品都在云南画派之外而独成一家。回来后,一直在当代美术的各种活动中摸爬滚打,被创新、革命、批判的激情折腾得精疲力尽。偶尔静下心来,扶几展卷,读读泰戈尔的诗歌时,竟想到了高金龙的那些静谧、充满诗意的画面。并由此想到几个问题:艺术是否仅仅是社会进步的工具,抑或是革命激情的传声筒?它是否更应该表现人类抒情和诗意的天性?我对复旧与保守派的主张向来没有好感,但对东方浪漫主义传统却心驰神往。在这一点上,高金龙的绘画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我的这种心境却并非是怀旧的,正相反,我在高金龙的作品中看到的恰恰是东方梦幻境界的当代性价值:在功利主义中几乎丧失灵性的人类,为什么不在梦幻的家园中恢复一下他的本性呢?

  高金龙是否从理性的角度来证明这一点,我不得而知。他对东方浪漫、梦幻之境的重构,也许是源于他的天性,也许是云南浓郁的风情,斑斓厚重的色彩,神秘诡异的意象给了他全新视觉感受,使他的创作灵感源源不断。仔细检视高金龙的作品,可以看出它们明显地分属于三个不同的类型:以民俗风情为核心的抒情性风格、带有神秘色彩的超现实风格和个性突出的表现性风格。

  高金龙在云南生活数年,深谙民族风情的个中三昧。民族的服饰、语言、姿态、形象、行为无不烂熟于心。他曾写过不少这方面的文章,其中的许多见解具有相当的文化人类学价值。但具体到绘画实践中,高金龙抛弃了唯智主义的学究气,把民俗和风情完全建立在抒情与诗意的层面,在画面上尽力消除民俗风情题材的世俗品质。这是高金龙明显高出一些民俗风情画家的地方。当这些画家不厌其详地强调风情题材的叙事性时,高金龙却大胆地强化其抒情性,将其纯化、提升到诗意的境界,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绘画风格。在这方面,高金龙有很多独特的方法。如净化人物的日常表情,减弱人物动作态势,消弥那些民俗学式的考据性细节等等。在高金龙的画面上,民俗风情只是一个起点,终点是深邃悠远,婉约抒情的世界。这方面的代表作有:《亚热带集市》、《亚热带之夜》、《母与子》等。

  在《黄昏的背影》、《傣寨中的和尚》这类作品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高金龙对超现实境界的追求。符号化神秘莫测的人物,荒漠般寂静的空间、变异的物象,以及光线穿越而过的暗褐色调子,共同构成了超现实的梦幻世界。细谈这些作品,就会发现这里面既有契里柯的影子,又有一些摩尔式的处理手法。只不过高金龙以东方式的境界把它们消融了。比起契里柯的神秘,摩尔的妖异,高金龙的超现实境界显示了一种东方式的温情、寂静与和谐,更为人性化,更适合人类诗意地栖居——这种境界的道德化含义也由此表现出来。

  高金龙在生活中表现出的儒雅、蕴藉的态度,并不妨碍他在绘画中对表现性风格的向往。在画面上,内在的表现性冲动甚至形成了他的另一个类型:以探索特定状态下的人物行为来表现自己的特殊心境与感悟。这种风格的基本特点是,人的行为不再依属于具体生活场景,背景被减化到单纯而朦胧,神态、行为有意向着神秘的方向夸大,动态也变得古里古怪。在描绘上,高金龙除了使用惯有的朦胧化的晕染手法外,还以工笔细作的方式着重勾绘人物的手、眼等部,使其从画面中孤立出来,获得一种摄人心魄的效果。和西方表现主义绘画不同的是,高金龙画面的表现性并不是通过笔触冲动性及狂放不羁的形象来达到的,而是通过对神秘意境的感悟来获得的。

  读高金龙的作品,犹如完成一次如醉的东方梦幻之旅。在民俗风情、超现实和表现性境界中的漫游,不仅体验到东方浪漫与梦幻的神奇,也不断地感受到了高金龙绘画语言的魅力。我相信,高金龙仍会日复一日地营构他的东方梦幻世界,在彩云之南,在遥远的边睡。

(责任编辑: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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