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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陈履生: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画与深圳

2017-08-30 14:08:24 来源: 陈履生美术馆 作者:陈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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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8月22日下午两点,深圳美术馆艺术总监聘请仪式在深圳美术馆举行,Mr.陈从深圳美术馆馆长张燕方手中接过聘书。仪式结束后,全体人员合影留念。 下午三点,Mr.陈作“文化的窗口交流的桥梁——20世纪80年代中国画与深圳”讲座。 此讲座是为了配合正…

  8月22日下午两点,深圳美术馆艺术总监聘请仪式在深圳美术馆举行, Mr.陈从深圳美术馆馆长张燕方手中接过聘书。仪式结束后,全体人员合影留念。

  下午三点,Mr.陈作“文化的窗口 交流的桥梁——20世纪80年代中国画与深圳”讲座。

  此讲座是为了配合正在深圳美术馆展出的“美术菁英在深圳——现代书画艺术大家创作影像纪实暨典藏作品展”

  “美术菁英在深圳——现代书画艺术大家创作影像纪实暨典藏作品展”,作为文化部“2017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活动项目”,正在深圳美术馆展出,展览截至2017年8月30日。展览以珍贵创作过程实录、历史文献与作品展示相结合的方式,集中展出朱屺瞻、唐云、应野平、启功、赖少其、程十发这六位现代著名书画艺术家典藏精品。

  20世纪80年代,深圳特区作为改革开放的璀璨明珠,对中国艺术大家的强烈吸引,许多著名艺术家都曾多次前来参加活动,并在深圳美术馆留下多幅作品,其中部分作品留有当年在深圳美术馆创作过程的珍贵全程纪实录像,展览将首次同期展示这批珍贵的影像资料,再现艺术家们完整的创作过程。

  中国画发展到20世纪50年代经历了新中国的改造而获得了新生,出现了新的面貌,并在17年里建立起了符合新社会要求的新传统,可是,十年文革却将新传统毁于一旦。文革对于中国画传统的破坏是致命的。文革中一大批老画家被打倒,被靠边,身心受到极度的摧残。为了保护中国画并发挥中国画在宣传上的作用,周恩来总理指示对外宾馆和国家殿堂以及对外机构布置中国画,其中的北京饭店在1969年和1973年间两次组织布置宾馆的中国画,都是根据周恩来的指示。1974年春,“批林批孔”运动一开始,四人帮抓住宾馆画、出口画的问题大做文章,借题发挥,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批“黑画”的运动,以反击“美术领域黑线回潮的复辟逆流”,将矛头指向周恩来。1974年2月15日,批“黑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和人民大会堂展出,共展出18位画家的215幅作品。这些“黑画”都是“四人帮”派人去全国十几个省市收罗来的,其中北京的有来自国际俱乐部、北京饭店、荣宝斋、文物商店、北京画院、美术学院等单位。

  中国画经历了为宾馆布置画的拯救,好像一时间出现了一线生机,可是接下来的“批黑画”的厄运却使中国画雪上加霜。然而,在1973年的全国美展上,许多中国画家以期独特的智慧创造了一批新的中国画,虽然带有明显的文革痕迹,可是,挽救中国画于危亡之中又具有特殊的意义。其中,黄纯尧参加1973年全国美展的《银线横空谱新歌》,根据周总理的指示,黄纯尧从1973年到1977年一共为中国驻外使馆画了20多张《银线横空谱新歌》,这也就是在文革之后人们发现许多作品存在不同版本的一个原因。

黄纯尧参加1973年全国美展的《银线横空谱新歌》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10月6日,以粉碎四人帮而结束十年的文化大革命。11月24日按照中共中央的决议,毛主席纪念堂举行奠基仪式。为了布置毛主席纪念堂,1977年组织了一批画家创作以革命圣地和毛泽东诗意为题材的山水画,这是文革刚刚结束之后最重要的一次中国画创作。1977年7月,毛主席纪念堂工程美术组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座谈会,共40余人参加座谈会,其中有:江苏的钱松岩、亚明、宋文治、伍霖生、秦剑铭、金志远、尚君砺等;广东的关山月、黎雄才、陈洞庭、林丰俗、陈金章等;北京的吴作人、丁井文、陈叔亮、李可染、刘开渠、吴劳、周令钊、雷圭元、袁运甫、王路、李行简、刘秉江、乔十光等。毛主席纪念堂于1977年9月9日落成,钱松岩的《枣园曙光》;李可染的《革命摇篮井冈山》;亚明、秦剑铭的《北戴河》;黎雄才的《韶山朝晖》;魏紫熙的《黄洋界》;林丰俗、陈洞庭、梁世雄的《遵义曙光》;关山月的《井冈山》;伍霖生、尚君砺的《遵义颂》,也成为这一时期山水画的代表。

  老画家的复出,各艺术机构与院校的恢复,各种艺术活动异常活跃,成为70年代后期中国美术的特点。而在原为毛主席纪念堂作画的班底上成立的“中国画创作组”,于1977年春天开始筹备,是文革之后推动中国画恢复与发展的重大事件。“中国画创作组”的工作由最初的为毛主席纪念堂作画,扩展到为外交部、首都机场及各饭店的布置陈列用画。1977年12月12日将原来分散的画画的地方统一集中到友谊宾馆,并正式定名为“中国画创作组”。中国画创作组主要有三大使命:1、提供国家收藏的作品;2、完成国家重点创作任务;3、为外贸机构提供一定数量的作品,增加外汇收入。创作组一共组织了17个省市的多位老、中青画家来北京进行国画创作。先后完成了国家需要的任务画620幅左右(其中为外交部给国家领导人出国访问的礼品画35幅,钓鱼台宾馆陈列41幅,火车站14幅,北京饭店430余幅,机场100幅);完成了外贸部门需要的出口画4000余幅,另外,组内还收入人民币8万余元(国家出口的外汇收入未计在内)。先后为国家收藏画家的精品500余幅。参加创作的有:刘海粟、朱屺瞻、叶浅予、吴作人、李可染、关良、蒋兆和、谢稚柳、陆俨少、亚明、黄胄、黄永玉、黎雄才、李苦禅、吴冠中、何海霞、关山月、程十发、宋文治、方济众、王雪涛、梁树年等。中国画创作组为文革之后的中国画带来了新的气象,老画家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他们的艺术获得了国家的认可,他们的作用赢得了社会的认同,其中有一些画家因此而改变了命运。当时在陕西的何海霞,在“文革”后期就已被强制退休,并下放农村,从创作组回去后很快就被复职,回到了西安,并在几年后又调回北京工作。

何海霞《征服黄河》,1979年。

  从1978年9月26日起,文化部艺术局在中国美术馆主办了“中国画创作组汇报展览”,展出作品136件。1978年11月15日李先念副主席和谷牧副总理参观了展览并接见了画家,中国画创作组在美术界的声誉再一次得到了提升。1979年6月1日,中国画创作组由原先租住的友谊宾馆迁到了颐和园藻鉴堂,直至1984年6月25日,中国画研究院在西三环北路的现址建成;1979年的7月11日,时任全国人大委员会委员长的叶剑英元帅在藻鉴堂接见了创作组的画家。可以说,藻鉴堂时期的中国画的发展是历史性的盛期。1980年2月21日,来自全国以中年为主的30多位画家聚集到藻鉴堂,一起参加由创作组和中国美协共同主办的“中国画人物画创作座谈会”。这是一个穿插着实践(创作)、讲座(叶浅予、李可染等主讲)的长达三周的座谈会。对于文革之后培养中国画新人发挥了积极的作用。1981年11月1日,中国画研究院正式成立。国务院副总理万里、谷牧、方毅、姚依林出席了大会。出席大会的还有中央各部委、北京市委、中国文联各协会的负责人、文艺界知名人士以及港澳台同胞海外来宾、老中青中国画画家等,共500多人。群贤毕至,老少咸集,盛况空前,标志了中国画的事业达到了一个时代的高峰。

  就在中国画创作移师藻鉴堂的这一年,1979年3月撤宝安县设立了深圳市。1979年8月26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次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5次会议决定批准,在深圳市境内划出300多平方公里的地域设置经济特区,并于1980年8月正式成立。深圳特区的成立是改革开放的标志性的事件。近代以来的广东不同的时期都领风气之先,而由当年毗邻香港的小渔村而成为中国改革开放试验田的特区,也为这一时期中国画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深圳的贡献源于1976 年建立的深圳展览馆(1987 年更名为深圳美术馆)。这个虽然只有占地面积5500平方米,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的展览场所,却在一个时期之内成为中国美术的热点所在。

  应该看到,这一时期中国的美术馆还处在不发达的时期,与社会的需求有很大的距离。这一时期的美术馆和相关的场所有:

  中国美术馆,始建于1958年,占地面积3万余平方米,建筑面积17051平方米,展厅面积6000平方米,

  江苏省美术馆原为国立美术陈列馆,始建于1936年(民国二十五年),是中国近现代第一座国家级的美术馆。1960年正式更名为江苏省美术馆。

  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始建于1953年,建筑面积1680平方米,

  上海美术馆,创建于1956年,是新中国最早建立的美术馆之一。占地面积8900平方米,建筑面积42470平方米。建于1933年

  天津艺术博物馆,1957年开放。建筑面积4278平方米,

  广州美术馆,成立于1957年。

  黑龙江省美术馆,始建于1962年,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

  山东省美术馆,始建于1977年。

  辽宁省美术馆,1978年从辽宁工业展览馆划分出来组建而成。展览面积2900平方米。

  由于广东特殊的地理位置,因此,很多画家在冬天来到这里过冬,而这里文化传统,与的一些党政领导对于中国画的热爱,也吸引了许多画家。李可染于1962年在广东从化温泉翠溪宾馆创作了第一幅《万山红遍》,1963年,又在此创作了第二幅《万山红遍》(此幅由李可染亲自捐赠给了中国美术馆)。而1979年中国画创作组还与美协广东分会合作在广州文化公园联合主办了“中国画展览”。

李可染于1962年在广东从化温泉翠溪宾馆创作了第一幅《万山红遍》

  就在经受文革磨难的老画家北上为中国画创作组画画的时候,南下深圳展览则成为这一时期的热潮。显然,就展览而言,深圳展览馆与中国美术馆不可同日而语,可是,深圳展览的意义不仅在展览本身,而是面向港澳和海外的展示,同时经由深圳继续到香港展览,并通过成熟的香港艺术市场卖画,填补了这一时期国内艺术市场尚未起步的空间。从70年代后期开始到80年代,深圳美术馆作为文化的窗口与交流的桥梁,对于推动这一时期中国画发展的意义重大。港澳和海外通过深圳的窗口看中国,国内通过深圳的桥梁沟通港澳和海外。从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深圳美术馆先后举办的名家画展有:1979年的黄胄画展;1980年的吴冠中作品展;1981年的蒋兆和画展;1984年的朱屺瞻画展。另外,在1981年举办的“四川美术作品展”上,展出了罗中立在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上的获金奖的作品《父亲》,也是轰动一时。其它深具历史意义的还有1985年的“深圳美术节”,也是国内在这一时期有影响的艺术活动之一。从深圳展览馆到深圳美术馆都不断邀请国内名家到深圳作画,至今留存的作品和影像资料都是深圳的重要的文化资产。

  1980 年,深圳展览馆与香港联合出版集团合资成立了深圳博雅艺术有限公司,专业经营书画及其它文化产品,这是是深圳经济特区创办初期的首家深港合资的文化企业,可能也是大陆最早与香港合资的文化企业。合资公司的成立,不仅解决了作为展览馆不便经营的问题,而且合资也扩大了经营的范围以及进出口的业务。而这正是这一时期内画家们所最需要的。无疑,这一时期的社会文化环境并不像现在,人们的思想还处在那拨乱反正的初期,面对资本主义和艺术市场并不能接受,因此,“不明真相,流言颇多”(赖少其)也成为时代的困惑。今天可以通过赖少其1981年7月22日给对外文委的负责人黄镇等的信来看那个时代的问题。赖少其于1980年“经上级批准”到香港举办画展:

  最近几个月来,先后以新华社内部参考材料、港澳工委材料、《美术家通讯》特约通讯员发了关于“赴港澳画展混乱现象”的专稿,其中有指名或不指名攻击我的地方,似乎我也是造成“混乱现象”的罪魁祸首之一,如说我的一幅画高达二十万元(其实是二十二万元港币),很多报刊(据说有九十四家报刊)为我宣传“很不好”。我们的画展在港展出,港澳工委负责同志是首席顾问,在港时我们也向他们作了汇报和请示,并没有指出我们有不妥之处。买主是香港廖烈文先生,他和我并无交情,至今也尚未蒙(谋)面,画展是九龙狮子会主办的,属于“义卖”性质,廖先生以二十二万港币买我一幅丈二匹山水画,价钱是他的朋友商定的,出钱买画是他自愿的;而这二十二万元港币,除了展出费用外,百分之四十五留香港做公益事业(举办义学和给穷人开办免费诊所),百分之四十五上交国库,百分之十给画家作稿费,这都是经领导批准的。就我个人来说,又把应得稿费百分之九十给本机关买了汽车与复印机,也是经领导批准的。廖先生的义举,不论其动机与目的都是正当的,爱国的,无可非议的。我的所作所为也是符合党的原则的。至于香港九十四家报刊发表评论,除了我党领导的左派报刊外,绝大部分是中间派报刊,都说了好话,据香港朋友说:是从来所没有的。由此可见,是很得人心的。为什么反而说“造成混乱”?岂不使人吃惊吗?

  据赖少其的这一信函而得知这一年的《对外文委简报》第八期发表了《关于赴港展览混乱现象及改进意见》,那也可以说明,除赖少其所陈述的之外,可能确实存在赴港展览混乱的问题。这是一个过渡时期。与之相关的是,像人民美术出版社在深圳成立朝花书画社,这些分支家机构的设立,已经说明了深圳在当时的重要性,同时也共同营造了地域范围内的盛况。1985年,深圳展览馆与香港翡翠台在画家程十发和香港邵逸夫先生的倡议下,成立了深圳特区建立后的第一家动漫产业合作企业——深圳翡翠动画设计公司,这也是开文化产业风气之先。而这一时期国内一批有成就有影响的画家相继移民深圳,如王子武1985年从陕西移居深圳,还有从南京过来的郭西元等等,他们作为深圳美术事业的拓荒牛,为深圳中国画的发展也是贡献良多。当然,其中不乏来此的淘金者。在新移民画家的努力下,深圳的美术教育事业也得到了发展,为深圳美术的发展培养了一代新人。而深圳画院、关山月美术馆、何香凝美术馆的建立,完善了公共文化服务实施,也促进与内地和港澳的交流。

  回头再来看这一时期的中国画的整体状况,新传统与现代思潮的冲突,一方面是对中国画的质疑,穷途末路成为一种思潮;另一方面是西方思潮激荡下的抽象水墨的兴起。可是,复兴、振兴中国画是这一时期的主流。新传统激发了中国画传统的回归,文人画被翻出来之后成为一时之新。到了80年代中期,深圳已经成为国内艺术市场的重镇,并引领了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艺术市场的发展。而当这一切都成为历史,在纪念改革开放40年的前夕,我们不能忘记雷子源、郭炳安以及邵宇等曾经为深圳、为中国的美术事业做出的贡献,更应该缅怀朱屺瞻、吴作人、应野平、唐云、程十发、关山月、吴青霞、赖少其等前辈画家给予深圳美术事业的关心与厚爱。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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