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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彭德:生不逢时却又生逢其时的才女佟玉洁

2017-08-04 08:36:51 来源: 雅昌艺术网 作者: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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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代艺术批评家彭德 历时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批评家彭德新书《西安当代艺术》近日正式出版。这本书的完成,宣告了第一本梳理西安当代艺术的书籍诞生,为外界了解西安当代艺术提供了文献参考资料。《西安当代艺术》不是人们期待的客观的西安当代艺术全史,只是一部简略的评论集或索引。 本文为《西安当代艺术》第七章《…

当代艺术批评家彭德

  历时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批评家彭德新书《西安当代艺术》近日正式出版。这本书的完成,宣告了第一本梳理西安当代艺术的书籍诞生,为外界了解西安当代艺术提供了文献参考资料。《西安当代艺术》不是人们期待的客观的西安当代艺术全史,只是一部简略的评论集或索引。

  本文为《西安当代艺术》第七章《女性艺术》中的一篇,本章罗列的女艺术家,既包括女性主义者,也包括自然女性。严格地讲,不存在自然状态的女性,即便她是隐士。所谓女性主义艺术,是20世纪出现在欧美的艺术形态,站在女性的立场对男权主宰的艺术和艺术观的反叛,因而女性主义艺术仍然属于女性艺术,尽管很多女艺术家反对这个概念。这使我想起了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这部出自男权社会的小说,女子们有一个共同的、贯穿生死的牢骚:为什么我是女人?这比高更三问多出的一问,始终是女性艺术潜在和显在的身心包袱。环顾艺坛,很难发现超越这种包袱的女子。

佟玉洁《钱途》装置 2011年

  佟玉洁是生不逢时的才女。

  一位西安女艺术家对她说;“西安美院怎么会出现像你这样的人?”在注重民间艺术与汉唐文化研究主流的院校,佟玉洁的研究很出格。几年前,她写了一本30多万字的《中国女性主义艺术性修辞学》,做了一本样书送到了学校的科研处,希望能得到一些科研经费,结果没有了下文。她的这部著作,后来被贾方舟称为“中国当代艺术史绕不开的一本书”。

  佟玉洁的女性主义艺术理论,背后支撑的是女权主义。在男人主宰的当今世界,女权主义即便在欧美也是边缘话题,因为男人们反感。她使用的关键词,正统文化人看了会感到如同芒刺在背。女权主义者是当代艺坛少数派中的少数派,自由派批评家不会反驳她的观点,可是不反驳比反驳更加致命,因为不反驳体现的是以强怜弱的姿态。因而在当下和未来,佟玉洁必须做好永远孤独的准备。

  佟玉洁的《中国女性主义艺术性修辞学》、《中国女性主义艺术的人文特征》、《身体政治的维度—中国女艺术家的行为艺术》、《艺术视角的性伦理》等论文和著作,展示了她对女性主义艺术的看法,摘录如下:

  ▲在人性的战争中,性别一直是人性中最尖锐的、最残酷的文化冲突的代码。

  ▲中国女性主义艺术不同于我们常说的女性艺术。女性主义艺术有着很强的政治诉求,表现在质疑与反思女性在历史与现当代所遭遇的问题。

  ▲中国女艺术家的行为艺术作品呈现两大特征:一是身体的社会性叙事;一是身体的自传性叙事,两者分别为具有涵盖政治、经济、道德、伦理等诸多因素塑造与反塑造的博弈所呈现出的社会群体特征和社会个体特征。

  ▲女性身体作为男艺术家生产的欲望对象,她是一种不公正模式、压迫模式的产物。可以把这种政治模式、不公正模式和压迫模式的生产者,称为视奸论的制造者。他们共同制造了中外美术的色情史。男性艺术家们色情艺术生产的直接与直率,一语道破了艺术家与艺术欲望对象的女性身体的关系。这种最简洁的艺术生产仪式,是由视奸论的制造者一手缔造的美术史建构机制的基础,即男性权力话语的的主动性,与赤裸的女性的被动性,形成了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

  ▲中国女性主义艺术政治说有三点主张;

  1)艺术是政治的本身。艺术作为诠释人类行为方式的权力话语机制,与政治发生关系是有着它内在的生命逻辑的。中国女性主义艺术政治说,作为一个政治人的施政纲领,所关注的是个体生命权力建构中自身价值的开发与利用的问题,并具有着分享权力或影响权力分配努力的政治的目的性。

  2)艺术是生产权力的。艺术的生产性决定了它与权力有着天然的联系,在一定程度上,艺术是权力施展的条件也是结果。中国女性主义艺术政治说的创造功能与生产功能表现为,通过个体生命权力建构中的自身价值的开发与利用,建立了一套政治立场鲜明的权力话语体系,即性别政治、身份政治和酷儿政治的话语体系,

  3)艺术是性话语的竞技场。传统意义的女性的生存的悖论在于,生产于男权话语下的女性身体,一方面受制于父权文化的压迫,努力寻找生理性别身份的认同感;一方面屈从于父权文化的统治并与之苟合,使自己成为压迫自己的工具,以致于古典艺术史甚至现当代艺术史中的男权话语的主体地位,使女性再次遭遇边缘化的命运。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女性主义艺术,包括三个部分,即性别政治、身份政治与酷儿政治。

  性别政治。建立以女性性别为主体的、多维度的、质疑与批判男性中心主义的政治发声系统。

  身份政治。作为中国女性主义的身份政治,旨在建立女同性恋的女性主义艺术的视觉经验史。其中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社会底层的女同性恋的女性主义艺术经验史。二是卡通情结的女同性恋的女性主义艺术经验史。

  酷儿政治。包括嬉皮士、朋克、女同性恋、男同性恋等都被纳入了酷儿文化的范畴。酷儿文化真正上升为酷儿政治的高度,是酷儿文化成为了反判的、反讽的、挑战权威的、跨越与超越性别等文化现象的代名词。

  ▲在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化史上,女性是父系文化消费的对象。消费不仅体现在身体的占有上,而且发展到了心理的占有上和视觉的占有上,并形成了男性中心主义多纬度的统治。

  ▲信息时代,欲望消费主义的一个特征,是网络、电视、纸质等媒体合围,把女性所谓美丽的假想变成全民审美心理的共识;把女性在寻找生命的美丽与道德的美丽契合的乌托邦,变成一场管理生命的闹剧。

  ▲女性身体的权力话语方式的歧途,是它在消费文化中建立起来充满商业气息的等价交换的色情身体。此时,女性身体的实用价值开始向商品价值的蜕化,并且成为女性生存的一种色欲逻辑。

  ▲21世纪的中国女性主义艺术实践的多样性也带来并出现了女性主义艺术批评多维的文化视角:

  性别主义的女性主义艺术批评坚持性别政治的理念,解构男性中心主义的强权政治,建立以女性性别为特征的政治发生系统。

  生态主义的女性主义艺术批评的宗旨,是保持差异政治的集体身份的乌托邦,主张气质说代替性别说的艺术实践和艺术批评实践,并认为男女两性气质文化的融合,不仅来自自然生态环境的影响,同时也是政治生态环境建立的需要。

  批判现实主义的女性主义艺术批评实践,直观地呈现当代或历史中的女性社会问题产生的文化根源,同时表达女性的公共权力的诉求。

  后现代主义的女性主义艺术批评表现在去性别化或超越性别的批评理念上。主张彻底摧毁来自性别规范的理论建构,并拒绝艺术性别身份的标签化,质疑女性生理属性的文化身份的定位,同时对艺术女性化的价值观进行批判。

  佟玉洁也可说生逢其时,因为中国特别需要为女性说话的人物。中国的政坛,至今还没有产生过一位女性首脑。即便是国务院总理,也轮不到吴仪那样杰出的女性。等而下之,中国的八大美院至今没有女性院长。

  佟玉洁是满族贵族的后裔,1957年生于西安。如果清朝不灭,她是一位格格。佟玉洁开始写作中国女性主义艺术专著时,前往乾陵,站在武则天的陵上,发誓要永远站在学术的制高点上。她在西安美院授课,受到关注当代艺术的学生们的欢迎。她在回答王姿卓的问题是表示:

刘翔捷、李琼、吕英、佟玉洁主创《纺织城艺术区性学报告·婚礼》现场艺术 男人刘翔捷扮西式新娘,女人李琼扮中式帝王装新郎 2013年

  做艺术批评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中国的成语词典。一部成语词典就是中国的文化批评史,那里有几千个寓言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一个批评的案例。我最满意的展览策划是作为纺织城艺术区终结的现场艺术。我命名为《纺织城艺术区性学报告》,表现的是一个工业废墟上的“婚礼”。其中,扮演新娘的是男性,代表着纺织城艺术家,新郎是女性,代表着资本与权力。新娘与新郎的性别颠倒代表着阴阳观念的颠倒,也代表着是非观念的颠倒,二者的结合却别有意味。虽然现场艺术放在了在纺织城艺术区的工业废墟上,但是更像是资本全球化的中国艺术家与资本博弈的寓言发生的现场。(《佟玉洁与王姿卓对话录》)

  (注:文章题目为编者自加)

  更多内容尽在[雅昌彭德专栏]

  彭德简介:

  彭德,1946年生,西安美术学院教授。1985-1987年主编《美术思潮》。1990年出版《视觉革命》。1994年主编《美术文献》。1998年出版《中华文化通志·美术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更名《中国美术史》)。2000年调西安美院。2001年出版《走出冷宫的雅艺术》。2002年,出版《中式批评》,主持首届“中国艺术三年展”。2006年策划“当代美术批评模式探讨会”。2008年出版专著《中华五色》。2010-12年策划“终南雅集”。2012年,主持第六届中国批评家年会。2015年出版《彭德自选集》。主要论文有《艺术进化论》、《图载论》、《修史与批评八问》、《六法考》、《老态美与病态美》等。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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