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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盛开自湘水余波——画家陈湘波访谈录

2016-12-05 18:18:32 来源: 张建成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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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人物名片:陈湘波,男,曾用名陈正 。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硕士学位。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馆长,国家一级美术师。 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重要展览并获奖,被多家专业美术机构收藏,参与和策划了多种美术展览和学术活动。 出版有个人画集《陈正 作品》、《中国画范本丛书·陈湘波现代工笔花鸟》、《当代美术家…

  人物名片:陈湘波,男,曾用名陈正

  。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硕士学位。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馆长,国家一级美术师。

  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重要展览并获奖,被多家专业美术机构收藏,参与和策划了多种美术展览和学术活动。

  出版有个人画集《陈正

  作品》、《中国画范本丛书·陈湘波现代工笔花鸟》、《当代美术家作品丛书  ·

  陈湘波》以及专著《艺术大师之路·关山月》。发表

  关山月

  和岭南画派研究论文20余万字。 

  本次采访是在关山月美术馆内进行的。初见陈湘波老师,他热情的招呼我们一行人坐下,丝毫没有陌生之感。他沏茶、倒茶时的怡然自得、说话时的和蔼可亲让人如沐春风。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官方的腔调,没有大牌的架子,陈老师就直入这次的采访主题。

  您的作品都带有丝丝神秘感,让人一眼望不透,这是否就是您所说的“非写实性”或者说“虚拟性”?

  “非写实性”和“虚拟性”是中国绘画很重要的特点。因为从中国工笔画来说,强调“线”。

  本身物体上是没有“线”的说法。这种“非写实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强化了绘画的本体。如果过于强调写实性,那么本体的技法、语言等等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一部分美术教育传授给我们的理解都是要画的栩栩如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这的确没错。但是我们一定要明白“非写实性”作为绘画艺术,他的存在有他一定的艺术价值。其实绘画就是虚拟的,他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不然你绘画就没意义了,那还不如直接看物体看真人。

  您在一本画集里自述了与“梦”有关的内容,这些梦是什么,与您的画有什么样的联系?95年的时候我出了一本画册,自己写了一首小诗,诗的题目叫《寻梦》:“已过而立的我,一直都在彷徨,在追求。”说的就是我碰到过很多的彷徨和困难。碰到困难的时候我就想起堂吉诃德、梵高这样的人物来激励自己。

  我觉得这个梦,它也是现实的,是我的目标。我们对艺术的追求也就是一个寻梦的过程,在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问题,所以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我也的确有作品体现了朦胧的感觉,我是想给大家更多想象的空间。

  因为您画工笔画,对线条的要求是很严谨的,但是线条又是很明确的,跟“非写实性”会不会有所冲突?您怎么做到两者的平衡?

  其实线条本身就应该是“非写实性”的载体,在我们人身上实际是没有线的,线是一种结构的转折或者是一个地方跟另一个地方区分的边界。

  我们的中国画不能跟边界、物体的转折同日而语,因为它的线条本身就具有一种生命感,即使是润笔的过程都有很多的变化。因此我觉得所谓的“线”跟“非写实性”没有一点冲突。如果没有“线”,那就都是虚无了。

  关山月是您的老师,您的画风继承了他什么特点?您自己的画风又有什么特点?

  齐白石说过,学我者死。我跟关老这一代人,在当时那样的背景下,就不像以前那种师傅带徒弟的模式,而是学院式的,就使得我们有比较宽的眼界。我跟关老学画,学习层面上的东西不多。我人物也画,花鸟也画,但是我们风格不太一样。

  我跟着关老一年半的时间,学到的不仅仅是技法,最重要的是做人。关老的人格魅力给我了切身的感受。关老的心很高,看的很远,他对自己要求很高。比如说,他的作品很强调一种现实的感觉,而反对那种我们称作“画谱”的味道。很多人画画都强调一个模式,而他强调的是很鲜活的感觉。他画每一个不同的地方,哪怕是画水,在每一幅画上都有不同的表现方法。不像有些画家,每张画都是过于程式化,画哪里都是一个样,而关老的每张画都有他的独立性。

  关老是个胸怀很宽广的人,很律己的人。在很多心目中,大家也都知道,有很多名家、明星,他们都很自我,但是关老不是这样。比如说在文革的时候,实际上有的人拿了很多好处,但是文革过后,就说自己怎么受迫害怎么悲惨。实际上大家可能不知道,关老在文革时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因为岭南画派跟民主革命那些人关系很大,从那时候起他大约有6年没画过画,在农村受到开除、打击等迫害政策。然而过了文革后,他从来不会讲这些。不管在什么时期,他都能看到好的一面。文革时期、大革命时期很多画家都跟风画漫画,关老就不会,他都对艺术有追求,他自己说是带着镣铐跳舞。

  关老对艺术的这种执着,一直不懈的努力,就让我明白,所有成功的人都有他的道理,不是像很多人说的那样靠投机、走关系,靠这些可能有一时,但是不可能长久。关老默默地在自己的地盘上经营,把自己的地盘做大,并且能够守得住。而那些大起大落的,结果后来什么都没有。所以关老给我的影响,关键是在思想上、做人方面。艺术传承主要是道。

  很少有画家像您一样为了艺术追求去做仔细的理论研究。当时您把西方的写实艺术理论和中国的虚拟理论做了很透彻的研究。您为什么这样做?理论的研究会不会约束您艺术个性的发挥?

  在理论上的研究主要是因为我到了美术馆以后,一直都在负责学术部,所以我也没想到我整理的和写的关山月研究的文章,集结出来有很多资料。我觉得这些中间不存在有矛盾。艺术创作跟理论是结合的,一个真正有成就的艺术家,他绝对不是单项的,而是综合的。当然,有些艺术家急于求成,他可能在某个方面突破,会造成一时的影响,可我觉得这个终究不能长久。真正的长久应该是很丰厚的、多方面的探索。

  说到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我们回头看两千年前,中国文化在两三百年以前,才在世界上开始走下坡路,包括中国的经济。其实之前中国的文化在世界上一直都是领先的,是东方文明的标志。但是我们近100年,特别是鸦片战争到五四以后,中国人经济的落后、民族的问题,使得中国人都很自卑,对中国的文化没有清楚的认识。特别是这100年,受西方的文化冲击特别的大。使得我们看很多东西都没有自信。

  中国的文化,在两三百年以前,从现在的角度来看,特别是中国传统的一些文人画、某些理念,其实更符合当代生活文明。因为中国的文人画强调的是一种自我。为什么能够强调自我、表达个性,就是因为那些文人艺术家解决了生存的问题,有了充分的自信,所以他才能有这种表达。

  而我们中国的经济发展到这个时候,我想中国的一些传统文化可能会通过某些形式的转化来得到一个更好的发展。我觉得至少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现在有些人把西方文化作为标杆。比如说中国的武术和西方的拳击,中国武术是讲究怎么健力怎么圆通,更像中国的文化;而西方的拳击,就是直白赤裸的打架。就从中国的武术来看,所体现的文化价值和内涵是高很多的,有一种哲学意义。

  再者就是,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从大的概念来讲,是共通的。

  在大家都不看好工笔画的时候您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当时的动力和原因是什么?

  这是自己的一种感觉,自己喜欢。我个人觉得工笔画跟写意画相比,有更大的空间。工笔画在目前来看,画的人也很多。现在的工笔画在市场上没有写意画表现那么好。但是你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很多东西的发展到一定时候,总会有个顶峰的时候。

  您是画家,又是美术馆馆长所以要忙于一些行政和管理的事物,您对这些事情本身就喜欢吗?还是有别的看法?

  中国的文人,如果有条件,都愿意承担一些社会的责任。承担这个责任有得有失。但是你能承担一些社会责任,平台就不一样,你的心胸就不一样。中国有句俗话“屁股指挥脑袋”,就是你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您考虑问题的方式才会不一样。

  我之前专做画画,就很专心的做一件事。到现在我这样,就不能只做一件事。作为一个领导,说的正式一点,就是服务,这不是虚的,是切切实实的,要给大家创造一个条件,对上我要去争取项目、要把握大的方向、要考虑到整个美术馆跟整个社会的关系,还要去申请经费。同时作为领导,有时候就像一个消防员一样,要看住大家,哪个地方有问题,你就要去提醒一下,另外出现问题你要去协调。这些也确实锻炼人,能使自己的眼光更开阔一点。

  缺点就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画画。但是中国的绘画,它是一个长久的过程,画面体现的是画家的综合素质。所以过早得道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你自身的积累没达到,就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

  而且因为忙于工作,会影响到画画,如果刚有点灵感就有人来找我,我画画的兴致瞬间就没了。而且画画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需要感觉。有时间如果感觉没到,也没有用。假如感觉到了的时候又被通知马上要开会,这不就要搁置了。

  您为关山月先生艺术做出了大量的贡献,您是关山月先生的入室弟子,又是关山月美术馆的馆长,也许有的人会说您是被笼罩在关山月先生的光环下,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不算是问题。因为现在我个人的成就和学艺还没达到那么高,大家觉得我是在这个光环之下。所以我会努力去做,其实我后来觉得,对于搞艺术的人,我这个年纪才刚开始进入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下,今后还很长很久,现在很多东西也达不到自己理想状态。

  关山月美术馆策划过设计双年展,这在美术馆的活动中是不多见的。当时是出于什么想法来做这样的展览?您怎么看待设计和美术之间的关系?

  关山月美术馆在深圳。而深圳现在发展到现在这样,都市文化的特点在哪里。后来我们发现,设计跟城市有关系,跟我们的方方面面都有关系:吃穿住行样样都有设计的存在。我们大概03年开始跟设计公司一起合作并在中国做展览。接着到深圳推动设计之都,我们就是中国唯一的一个把设计作为学术品牌、学术方向之一的美术馆。设计跟现代城市文化的关系很密切。抓住设计、推动设计的发展对深圳的经济、整个文化建设都有好处。这也是美术馆服务深圳的一种很好的方式,为深圳的市民、为城市文化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其实设计跟美术,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是共通的。设计和美术都是一个创意的概念。但这之间又有区别,美术在意识方面多一点。而设计更多跟我们的生活、产业贴近。我们做了很多的设计展,但是现在搞设计的,特别是平面设计,他把设计当成艺术来做。我曾经也提出,我们的作品是否能够在现实中运用、能够带来更高的经济效益,也是我们评价设计作品很重要的标准。比如说这个设计已经给某个企业带来50亿的附加值,而另外一个设计带来1个亿的附加值,这也是评判设计的一方面。因为一个设计被社会认可了,那么它就跟这个社会有一定的关联。但是后来很多设计都没有这么去做,而去变成了艺术品,没有实用价值。这也是跟美术的差别。设计是跟经济、产业结合在一起,能够带来直接的附加值或者给企业增添效益。当然,美术也可以。但美术的附加值不是批量的,不像设计只要设计好产品就可以批量生产。而美术可能就是一两件作品创造过价值,比如说齐白石一张画一两亿,那也是不一样的。

  您期望美术馆能达到什么样的社会作用和文化作用?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提出要建立工人完备、审美教育跟时尚休闲相结合的共享艺术空间。美术馆提供给市民的是一个基本的美术服务。但是我想把美术馆做成都市文化生活的体验馆,变成我们文化创意的小的孵化器。但是这些事情,完全让美术馆来承担是做不了的,因为我们是公益性的单位,人员编制有限,我们只能给市民提供最基本的服务,包括美术展览和研究。

  所以我们美术馆的一楼二楼,准备招标,找一些文化单位来合作。做一些简餐、咖啡、茶、还有书吧,甚至还可以举行一些艺术展览、文化沙龙、艺术品的销售以及文化延伸产品的开发,给市民提供一些更高级的付费服务。文化产品的开发,大家愿意花钱买,其实这是文化传播最有效的手段,因为有时候免费送都没人要。估计今年年底的时候就会看到现在设想的成果。这样我们也可以营造一个好的氛围,让趣味相投的人坐在一起看书、聊天、喝茶,在舒适的环境中学习知识并且增进友谊。

  你在生活上是不是一个唯美主义者?

  其实我的生活很简单,我等于是做了两份工作,除了美术馆的工作以外,我还要自己创作。除了一些应酬以外,我的私人时间都是在画画。每天都有五件事要做:公务、接待、画画、读书、写文章。

  您爱画荷花和莲叶,都说画画如画人,这些跟您的思想和生活有什么样的联系?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我的家乡衡阳到处都有荷塘,小时候就在荷塘里玩大的,挖莲藕,吃莲子。因此对荷花有感情。

  第二是有个故事,周敦颐在衡阳写了《爱莲说》,衡阳还有个濂溪书院,“濓溪”是周敦颐的号。我的名字也算是跟周敦颐有点关系。当时湘军把南京攻下以后,南京的士大夫看不起湖南的湘军。曾国藩的一位幕僚叫王恺运,著名的书法家。他一赌气就写了一个对联:“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所以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是因为先人喜爱荷花,才有了之后的机缘巧合。

  其实观察画家对于画作风格研究是否执着,对画法是否高要求以及喜爱画的种类,就可以大概了解画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很多年轻人已经没有了您当时严谨认真的那股劲,您对他们有什么建议?

  不能够急躁。要知道画画没有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而是综合素质的体现。我有时候就觉得人就是一台机器,机器没有问题,生产的产品才会好。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自己这个机器调试好。当然好坏的标准也很难说,我认为首先就要真诚、真实,这个很重要。同时要有比较宽的胸怀。再就要有健康的心态以及不断的学习。学习的过程要对自己肯定,而不是怀疑自己。

  其实我们学习,并不是说我们在外面学到多少,而是老师给我们的东西引发了我们内心的东西。一个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不过很多人潜能没打开。所以首先要自信,根据自己真实的感觉通过学习发展自己的潜能。学习就像是一个引子一样牵引出我们的特点、长处,并把这些放大,而不是说学习是一种被动的接受。知识太多了,被动的接受根本学不完。人就像矿一样,有无数的可能。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学习只是启发,重要的是让学生自己去体会。

  《艺城ARlClTY》杂志对陈湘波的访谈,采访人:张建成、康卫、万娜

(责任编辑:罗书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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