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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勇峰:绘画的意志

2016-05-18 09:06:28 来源: 艺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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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康勇峰作品中那些特别的机理和抓人的势头,来自于脚踩泥土而迸溅出的泥浆的质感。从在天津美院求学到任教,康勇峰始终坚持自己在绘画本体中的探索。从最早的废墟系列、到车系列,康勇峰延续了从结构出发的“神话”,而在新作“误入无人之境”和“春江花月夜&…

  康勇峰作品中那些特别的机理和抓人的势头,来自于脚踩泥土而迸溅出的泥浆的质感。从在天津美院求学到任教,康勇峰始终坚持自己在绘画本体中的探索。从最早的废墟系列、到车系列,康勇峰延续了从结构出发的“神话”,而在新作“误入无人之境”和“春江花月夜”中,艺术家更是在绘画中注入了更加丰富和多义的绘画语言,并融合了之前系列的诸多元素,画面层次更加错落而富有节奏感,此时康勇峰已经在自己的美术史系统中走得更加稳健。

  《Scope艺术客》×康勇峰

  《Scope艺术客》=Scope

  康勇峰=康

  Scope:建筑系列怎么开始的呢?

  康:我觉得环境对艺术家是有影响的。我在天津美院求学期间,注意到天津当时有很多的胡同,因为我自己有事不愿意去下乡写生,但又要交写生的作业,我就抽空画几张胡同写生以备交作业。但在绘画的过程中发现画天津胡同和北京的胡同有着很大的不同,它的结构挺有意思,于是我借用师姐的海鸥相机拍了一些胡同照片,于是我就自己用解构的方式来处理。我二十一岁那年画了一幅14米多的胡同,后来随着中国城规划的变迁,这些胡同就拆了,现在再看我的画就有一种很崇高的感觉,感觉画面在厚重的颜色之下有一种悲剧的层次。再后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画废墟,那些建筑拆除的钢筋的结构什么的。我画的很大,画了几张3米多的。毕业创作画的是10米长的全景废墟,并且所有这个系列都是昏暗和沉重的。

  Scope:最开始的时候就开始画大画?

  康:画大幅作品是一个演变的过程,这个过程也很自然,就是觉得表达不够,我不考虑任何的大和小啊,就是很简单,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上学时我绘画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画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艺术最大的意义就是在追求创造,有新的东西,但是没有新的东西你画画是没有意义的。突然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下来了,因为我觉得找不到任何方向。这时候表面上我还在画画,但是内心是没有思考绘画本身的,那时唯一思考的是怎么找到人的精神、价值的表达和意义,其实那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思考,是在画画,但又不是,生活里面没有别的了。怎么样使得精神价值通过绘画变得有意义,有价值,反反复复去思考推敲,经常性的好像看到一点希望,跟祁海平老师一交流觉得又不是这样,所以当时我的毕业论文都不是写关于绘画的。

  那时候觉得精神和绘画是挂钩的,但是没有找到一种方式。表面上看是在画废墟,看起来比较有力量、强悍,当时可能不是很清楚,只是沿着个人方式在做,比如说我的性格,我的态度,对很多绘画的思考,对艺术的思考,我喜欢有力量的东西,喜欢震撼的,所谓有一点悲剧感和崇高感的东西。我的所有作品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我的性格在做,没有刻意的去为艺术而艺术,我不喜欢为艺术而艺术。

  Scope:你绘画里面好像不太受制于材料本身,你的工作方法是怎样的?

  康:最初进入创作阶段时候我就想着怎么把心里面强烈的感觉的表达出来,因为当时还处在大学时代,我决定开始走出基础绘画的束缚,我开始不择手段,尝试着把各种材料和绘画方式等一切我能想象得到的都为我所用。当时的我,没有任何东西束缚,就感觉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想法突然一个一个的涌现出来,这与我的性格有关,我敢承担它的失败,我一直在尝试做,没有人教我,当时也没有材料的比照,因为我不相信任何去学技法,技法是来自你的灵魂,来自于你的想象。包括我现在教学生,我从来都不教学生任何的技法,其核心一定是发自你内心的感觉,你的需要,你所真实的体验去表达。我允许我的学生画得很差,因为这差是他自己最真实的状态,他画的好是没有意义的,那个好都是模式化的。你依着一个即有存在的好模版画好,这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技术是从你心里生长出来的技法,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自己这么做了对学生也是这么要求的。

  你可以画得很差,可以画得很糟糕,可以一塌糊涂,这都没有关系,我希望可以看到你的思考,你的行动,你不断的在尝试,在挖掘自己,找到自己,我觉得一个人需要独立成长,这才是艺术家真正的可以持久的动力,做艺术就要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人格不是说你有就有的,你需要各个细节一点一点去要求,去培养的,还有一种自由的精神。

  并且 在我的作品中我会有意地追求个人化的东西,强调作品的纯粹性、绘画本身与个人的关系,当时在瑞士、法国opera画廊做个展时,包括在在中国的个展,都会让人忽略我个人的身份等,只有纯粹的,个人独特的绘画感觉。

  Scope:这个不仅从绘画领域来的,很多东西都是绘画之外的。

  康:对,对我影响的根本不是绘画,后来我自己想很多对绘画的做法、认识不是简单一个绘画上面来的,都是现实生活,民间谚语说了一句很好玩的话我都会吸收到我的绘画里面,先通过吸收到我个人的想法里面,再慢慢释放到我的画里面,这跟绘画是没有什么关系的。绘画就像一种意志,绘画就是人的意志在起作用。个人对绘画的理解反映在他的行动与实践中,最后强调是人本身。我希望我的作品都是带有我的感觉的作品,因为我希望所有的画都来自于我的感受,都是一种感觉。就像人家看了这种感觉东西的时候就想到我,人家一说到我就会想到我的艺术带给别人的感觉,这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可能我画的是具体的东西,所以为什么我画任何的题材都可以是很决裂的,因为我只是想要做到一种独特的、都是属于我的视觉感受。

  Scope:现在大家对绘画本体讨论挺多的,尤其是所谓的对绘画性的讨论,像这种你会看吗?你是怎么想的?

  康:我会看啊,所有的东西我都会看。我看的目的是更好地揭示我自己,我看了以后希望能发现我自己更加独特的东西。我不是说看了以后就不自信了,而是越看越自信。我能发现我跟他们不一样的东西,因为我自己有一个方法,我有自己看画的方法。我看任何大师的东西都不会感觉受挫,我会想应该怎么更好地把自己的作品呈现出来,使作品更加完善,更加的丰满一点。

  绘画就是绘画,它是一种感受,其它的都是多余的修饰。

  Scope:“观景”系列是2007年的时候,跟当时的环境有关系是吗?

  康:这个题材我2003年就开始收集了,当时受伊拉克战争的报道的影响,我也写过一些日记和随笔。为什么是“观景”呢?因为我们都没有现场经历,都是从电视、电脑屏幕上面看到的,我们看到的图片更多是把它当做一个景色。这样一种隔岸观火的,莫名的悲壮,有时又很痛苦,但是又无能为力,我们看的人又是当做一个陌生的景色来看,所以产生这样的题目。所以我在具体处理画面的时候把希望把这画画得美一点,我觉得这东西是有生命的,我不是从绘画的角度来绘画的,也不是从人的角度来的,我是从生命的角度来看待绘画,我对绘画其实没有什么人的概念,没有什么绘画的概念,我希望是从一个生命状态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我觉得死亡也是一种生命的状态,是暂时的静止,我希望把这种死的状态画活。

  概括的说,就是对生命的理解与阐释,就是对绘画创作的原点。

  Scope:你的绘画中是否有一点末世情节,之前有文章形容你的作品是“惨烈”的。

  康:好像我的画莫名有这种东西,不是我刻意追求的。有朋友说我的画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关怀在里面, 有一种悲剧感。而我又希望画得很美,那个美不是唯美的,可能是自己认为情景的美感,绘画本身的感觉,就希望自己画的时候是很愉快的,我是把它当作一种盛开的美感的,画的每一个细节都并不消沉,而是很积极的,然而整个情景呈现出来就有末世和很惨烈的观感。所以我在琢磨画里面的构图这一过程很慢,像“误入无人之境”、“春江花月夜”这样的大画,这个构思过程都得一年两年。

  Scope:汽车题材的反复出现,很容易让人想到对工业的反思。

  康:其实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这么想,但是这也是一个大家解读我作品的途径。

  Scope:在你的概念中,汽车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呢?汽车代表是什么样的内在的语言是什么呢?

  康:它就是一种时代的肖像。我画的汽车都是废弃的汽车,也算是和我的语言和表达上面的需求比较吻合。还有这种钢结构的所具有的力量感也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我总是觉得画不够,我希望我画画的情感是饱满的,每一次觉得这个画没有画好,或者是不够,下一张要更好,就是有这样的状态来让我画它,我就是画不够,所以吸引我去画。虽然车本身是工业符号嘛,本身就会具有各种对于工业社会的暗示,以及对社会大环境的比喻。然而对我来说,这种废弃的东西有一种特别强的生命力,我从死亡(废弃的机械)里面能看到特别强的一种生命力。

  Scope:你的肖像系列是怎么开始的?

  康:我很早的时候就想画肖像,对我来说画好、画什么是非常不重要的,而那个说服我画它的理由是最重要的,08年的时候我突然找到那个要去画肖像的理由,只是因为各种原因,2012年的时候才强迫放下别的系列,开始尝试着画肖像的作品。我觉得“自画像”这三个字是我画肖像的理由,艺术家赤裸裸的面对自己,无处可逃。我画这个系列的画不是参考照片,而是艺术家自己画的自己,是一幅作品,自己面对自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我也画过很多的自画像)说不清楚,各种情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独自面对,审视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较劲是最恐怖的,最困难的,也是最有挑战和迷人的地方。画这个系列作品的时候,我意识到其实我就是在画我自己。

  在画这些艺术家自画像的时候我会选择这些艺术家和我有相通点的艺术家,我会尝试怎么用新的阐释和新的表达方式来画他们。虽然画的是别人,但是也在画我自己。比如梵高的自画像已经是一个符号了,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种感觉和精神。我当时有一个想法就是你去选择一个符号进行创作,还是创作一个符号,其实这只是一个选择,都是可以的。我是在用“自画像”这个符号来创作,我画的不再是过去历史意义上的梵高,而是精神化的梵高,那种的对旺盛生命的热爱与渴望。

  Scope:当时画的时候顺利吗?

  康:非常痛苦。你每天都面对荒芜,因为这个没有人做过嘛,没有一个目标和方向告诉你。画那些已经深入人心的画要比画照片要难得太多太多,这又不是简单的临摹,如果只是画一个人的照片很容易,但是要画一个人画过的画这很困难的,因为很容易一下子陷入到一种模仿、失去自我的状态,这是最难的。你要避免陷入到临摹的模式里面去,又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Scope:到了《误入无人之境》的阶段,你对绘画的认识更加明确了吧?

  康: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我的画中情感是很复杂的,有很多结构的布局,很复杂的东西在里面,我也说不清楚,我觉得是比较矛盾的东西,又希望美的,又希望各种东西在里面。我希望呈现的不只是“好的画面”,而更希望呈现出来是我的感觉,我把所有东西都汇集成单纯的感觉或者是感受。我自己会说绘画就是一种感受,你感受到有就有,感受到没有就没有。有时候别人到问我你画什么,你表达什么,我很烦这个,有一天我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你所感受到的就是我所表达的。这个感受是双方的,因为本身就是不懂,就看你不懂的感受,你是专业的懂行的就看你懂的感受,你不需要在乎艺术家怎么想的。

  Scope:绘画要有自己的一种感受力才行。

  康:我的绘画就是希望带的是一种独特的感受,这个感受跟好坏没有关系。我慢慢在以这种思路在做,希望画的是一种感受,有很多朋友给我的反馈确实感受的到,有一些人给我发一些图片,或者是跟我说一些话,他说这是你的画,这是我一直在做,慢慢的潜移默化的让人家感觉到我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很多好的绘画,你学是没有用的,别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你学得很好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所我看别人的画时更会我发现我自己独特的地方。

  Scope:在绘画过程中,你特别注重的?

  康:我觉得我绘画的方式很局限。比如说在绘画中很不流畅、手法很笨拙的方式,我都会追求,我都往这方面做,画死了就再画一遍,不管多少遍一定要达到我认为的心理感觉,我觉得画顺畅很简单,但是这个顺畅里面没有那种情感。在颜色方面是用得很主动、拙笨、很不现实的,没有符合常理的色彩关系,但也有一些真实感,所以有的人说我的画很另类,别人觉得我的颜色很奇葩,颜色搅和在一起不是很舒服,也不是很对,说不清楚,但是也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开始大家会觉得不接受,通过我持续不断地用这种颜色的方式来表达,大家反而又接受了。比如说我会用素描黑白的关系来处理我的颜色,这都是很自我的,因为我所有做的这一切都是让我的绘画有一点点自己独特的认识,而不是去为了顺应潮流。而什么叫潮流呢——“逆潮就是潮流”我觉得这一句话很给我力量。我觉得越个人越世界,因为有这样的要求在我的心里面,什么流派、东西方、历史定位都不是艺术家真正所考虑的,其实都是时代在推动你做这样的事情,真正的艺术家都是个人化的,只因为历史化的叙述把你归类了。

  Scope:为什么坚持用绘画的方式?

  康:其实艺术有时候跟生命比起来是很渺小的事情。我不小心选择绘画的方式延续生命,既然选择了它就尽量做到最好。很过瘾,我觉得生命很过瘾,就是以这种心态来,真的面对成败的时候也许会有瞬间的浮夸,瞬间的浮躁,瞬间的焦虑,这会给我一种很大的沉淀。艺术只是你生命的表达方式,我不觉得它是高高在上的,我觉得任何职业都是平等的,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好才是最重要的,这只是一种方式。

  因为人不可能自己成为你自己,你有想法你必须通过一个方式,比如我从事绘画。我希望这个过程是一个螺旋上升的,相互成长的,希望我和绘画是相互成就吧,绘画成就了我的人生,我也成就了绘画。这是一个支撑,作为艺术家来讲是最起码的支撑,但是这个还是从一张一张画,一天一天的工作积累起来的。

  Scope:你的经历也是你的一种个人的不同于别人的东西。你对绘画的认识可能也就跟别人不一样。

  康: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觉得每一个人应该建立自己的美术史。

(责任编辑:张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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