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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达摩”——北京太和艺术空间主人贾廷峰

2016-01-06 14:18:51 来源: 财富堂 作者:谭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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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北京太和艺术空间主人贾廷峰 达摩者,佛教中国化历史进程中最有影响的人物。曾是南天竺国王子,出家后倾心大乘佛法,是印度禅宗第二十七代祖师的大弟子。达摩于1500年前的北魏时期来到中国,与梁武帝传法未果后“一苇渡江”,在长芦寺停留,后到定山如禅院面壁九年,才把嵩山少林寺作为落迹…

北京太和艺术空间主人贾廷峰

  达摩者,佛教中国化历史进程中最有影响的人物。曾是南天竺国王子,出家后倾心大乘佛法,是印度禅宗第二十七代祖师的大弟子。达摩于1500年前的北魏时期来到中国,与梁武帝传法未果后“一苇渡江”,在长芦寺停留,后到定山如禅院面壁九年,才把嵩山少林寺作为落迹传教的道场,被后人谓之中国佛教禅宗的初祖,少林寺因此被称为祖庭。达摩在中国生活十至十五年,代表作有广为流传的《心经》,翻译并传授四卷本的《楞伽经》。

  他面壁求悟和一苇渡江的故事感染了无数中国文化和思想的追随者,面对自我,三省吾身,孤绝奋战,勇往直前,是人格完善和社会发展中不竭的动力,也成就了中国文化精进不殆的态势。禅宗的历代师祖、赵州和尚、弘一法师,儒家的程朱理学、阳明心学,民国的中体西用,现代社会的改革创新,或多或少都留下了禅宗的智慧。当中涌现的无数践行者,经历上和使命中也都有着达摩般的影子,北京太和艺术空间的主人贾廷峰先生,就是当代艺术市场,乃至中国文化传播和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位。

  时代的王子——风云际会中的历练

  贾廷峰,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生于安徽太和。那里隶属阜阳,邻近亳州,春秋时期就有鹿上之盟,历代以来都是皖北重镇,文化艺术上更是悠久,方圆百里内曾诞生过老子、庄子、曹操、华陀、管仲等诸多人杰,改革开放以后,又成为中国医药集散中心和书画艺术之乡。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贾父被划为地主、右派和四类分子,长久遭受非人的折磨和凌辱。但即便在那个晦暗的年月里,这位肉身伤痛精神摧残的父亲,仍会在孤独的黑夜里,点一盏油灯,铺二三草纸,研墨洗笔,临苏黄二体,无有间歇。家中数十年来的春联皆为父亲所书,内容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横批“书香门第”。父亲执拗孤傲文人秉性潜移默化中给幼年廷峰的人生观造成了深远影响,以至于在其潜意识里有了一种血脉延续的高贵——贾家之人骨子里必然是伟岸而坚韧的,任何苦难和强权都不能压弯腰杆。贾父平反后,被选为当地书协副主席,可见其实力和威望,他教过的很多学生都获得过书法最高奖“兰亭奖”。

  廷峰的母亲是位普通的小学教师,困于时局之动荡和家庭成分问题,工作调动颇为频繁,带着四个孩子经常搬家,幼年的廷峰跟着母亲尽尝颠沛流离之苦,在陌生异乡的磨难和新奇中,学会了独立和冒险。儿时的他,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捣蛋鬼,爬树、掏鸟窝、摸鱼、抓青蛙、偷西瓜,曾因玩火柴烧光了家里的所有财产,事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口气跑到乱坟岗里躲了三天三夜,妈妈找到他时给了块馍馍,宽容却没有袒护,回家后仍没躲过父亲的一顿胖揍。少年的廷峰虽然顽皮却甚好读书,为了钟爱的小人书,他会在深夜里起床“偷”妈妈的零钱,因家境贫寒,每次不敢多偷,最多一毛钱,连续三年。次日拂晓,便撒腿狂奔至“文集”(皖北的小集镇)的新华书店,眼巴巴地蹲在门口等营业员开门。直到前几年,才跟年近九旬高寿的老母亲坦白此事,母亲竟毫不知情。廷峰亦怀侠义心肠,高中时期的他,曾在太和大剧院当着千余人的面打抱不平,维护异乡来此演出的青岛歌舞团团员的尊严,双拳力克五名地痞而轰动全县。高中毕业后考取乡镇干部,被分配至偏远的洪山镇,当上了任庄村的村官。有了让人羡慕的工作,稳定的行政编制,终于可以自己挣钱养家了。

  下乡和村民一起劳作的日子里,目睹老百姓饥寒交迫的恶劣生存条件,廷峰倍感心酸。为民请愿的使命感促使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改变辖内百姓的窘困现状。白天完成乡政府布置的正常工作,夜晚便和村委会书记、村长一起商讨如何让老百姓脱贫致富。他曾写了厚厚一摞脱贫致富的计划书,步行到百里开外的太和县政府,越级向当时的县长魏恒斌反映百姓疾苦,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强村富农的种种措施。就在那个下午,或许是因为几年前同样是安徽的小岗村土地承包带来的激荡,或许是从政30多年亲历的时代变迁,老县长感染于这个年轻人充满激情的呐喊,这位“伯乐”用同样激动的手做出了如下批复:“关于贾廷峰同志汇报的情况,请生产救灾办公室的王志平主任给予调查,若情况属实,请大力扶持。”一个礼拜之后,他领到了县里下拨的4000块钱,这可真是一笔巨款,要知道当时他的月工资也才仅仅20几块。揣着这笔钱,贾廷峰迅速展开了一系列“拯救”任庄村的措施,领着村民修路、种树、建鱼塘、盖窑厂。据他回忆:“那段时间,每时每刻都热血沸腾、激情飞扬。天天工作到夜里,很晩才推着自行车回乡政府睡觉,当村民送我到村口时,我挥手让他们回家,归途中沐浴夜空皎洁的月光,心中无限满足与自豪。那个时候我懵懂明白,人的一生如果被许多人所需要,他的存在才具有真正的价值”。这段不平凡的体验也为贾廷峰接下来三十多年的经历埋下了伏笔,并最终成就了今日的他。

  三年后,由于工作能力出众,贾廷峰被组织部派到太和县委党校上学,成为当时全县最年轻、学习最好的党校学员。随后上调至界牌乡,高票当选成为太和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乡长。在界牌乡又率领一帮人利用民主选举的机会,联合十几人签名,硬是把组织上指令的乡长给直接选下马,搞得当时的组织人事部门领导目瞪口呆,轰动全县。随着仕途的平稳顺利,一种单调重复且可以预见未来的生活令他感到烦闷和焦躁。为了排解心中沉郁,他开始疯狂穷游,不断地有意磨炼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骑着自行车,两天就到达了合肥,随后又骑着自行车前往江苏、山东、河南等地继续行进,餐风宿露,披星戴月,贾廷峰试图以孤独流浪的方式来暂时告别另一个自己。然而这种方式对于他而言,似乎只能暂时缓解精神上的迷茫,尚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于是1991年夏天的一个黑夜他决定身赴海南,跟随十万大军下海南的步伐到了海口。在风雨交加黑夜中的大海里遨游励志,在身无分文的窘迫里上树摘椰子果腹,在泥瓦匠、搬运工的各种超负荷劳作中体验被透支身体的艰辛。半年后他又回到太和,不是挫败后的躲避,而是看到了改革开放的特区能给家乡带来新的希望,就直接找到当时的县委书记,提交了详细的改变整个太和县经济现状的计划书。一天就完成了从乡上到县委的调任,然后成立太和县驻海口办事处,贾廷峰任职办事处主任兼法人代表。

  华丽的转身——艺术市场中的游走

  贾廷峰在海口办事处任职四年多,期间主持过许多项目并且给家乡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曾经引介台湾资本100万美元到太和投资,这在1990年代初是非常大的手笔。但整个工作过程他本人一直没有体会到乐趣,直到1992年帮助北京荣宝斋和上海朵云轩两家国内著名的艺术机构在海口做韩美林、杨延文、刘炳森、尹瘦石四人联展,他才逐渐找到了儿时的刺激快乐。那时国内刚刚恢复拍卖这种艺术品交易形式,一切都不完善,甚至海南文化纠察队认为他是在捣卖文物,在海口的一次书画拍卖会现场异常惊险,以至于维持会场秩序的安保都是当地的武警,外面还有文化厅执法队的队员,万幸的是,贾廷峰有生以来举行的第一场拍卖会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圆满落幕。而这次拍卖会意想不到的惊险与挑战似乎对上了他的胃口,引发了他浓厚的兴趣,后来又陆续主持过多场拍卖和书画展览。不久后贾廷峰下定决心正式辞去公职,真正地下海开始专心做书画艺术品交易。

  1996年他回到安徽,在合肥创办了太和画廊,后来又有了第二家在老家太和的画廊。因生意需要,经常往返发于北京、上海、山东等书画市场活跃的地区,同时也是拍卖市场的常客。那个阶段贾廷峰主要是从传统的书画入手,做一些左右手捣腾的买卖。1999年他邀请到长安画派领袖、第五套人民币的毛主席画像作者刘文西到太和展览销售,前后十年间,接待了几十位体制内一线书画大佬,观摩了各位书画艺术家的现场创作,经手了各位当代名家的代表作品和无数的近现代书画,培养了包括农民、作坊主、屠夫在内的一大批收藏家。同时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书画鉴定,并且开始有意收藏黄宾虹、林风眠等能让他体会到感动和生命张力的艺术作品,慢慢形成自己的独到审美观和艺术价值观,也越来越自信地开始寻找并且构建自己的艺术维度,彰显自己的立场和使命感。早在2003年就创办《艺术收藏》杂志,并任主编。

  他特别提到了2007年在北京亚洲大饭店举办的中博拍卖秋拍,那里是北京荣宝拍卖和保利拍卖常年的主场,也是贾廷峰每年都来往多次的熟悉的地方。面对拍卖行业“假拍和拍假”的风气,他主办的这次拍卖有五个重要的特点:一,由担保公司担保当代书画作品为真迹;二,拒绝当代画家直接送拍,防止托价炒作;三,联合金融机构推出按揭和抵押业务;四,反担保,委托人(送拍人)终身保证拍品的真实性;五,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竞拍,有100元起拍的中国美术馆的展览作品,也有1000万元起拍的著名画家石虎的丈二匹力作七幅(《大红袍》出版收录)任何人均有享受艺术品的权利。这些做法,今天看起来仍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被誉为“中国首届金融担保按揭书画拍卖会”。是他树立了行业风气,充分体现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担当,遗憾的是,由于“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合作者经营理念的差异,致使在这条全新的拍卖模式上未能继续走下去。

  随性的尊者——知行合一的艺术战士

  贾廷峰至今仍愿意打抱不平,年过五旬满头白发还几乎每年都行侠仗义地打一仗,这种怒目金刚的事迹如今已成业界佳话,有时还遭到微博微信直播。和他聊天时他常坦言对人性充满失望,为了利益太多的人抛弃了原则,甚至经常遭遇不少“小人”的算计甚至迫害,但这种“痛骂”、无奈甚至想甩手做些容易的市场运作的生意算了,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可总是心中有不甘,铁肩担道义,宁愿地狱劫的“个人英雄主义精神”不断从心底闪现,直至满血复活。面对乱象丛生的国内艺坛,他始终充满忧患意识地奔走呐喊,为了唤醒从业者的职业操守和良知,为了重新建构艺术价值判断标准和体系,他曾撰写《拿什么拯救你,可怜的中国画廊?》,《“平尺论”要了画家的艺术生命》,《小心礼品画别砸在你的手里!》,《后礼品画时代何去何从?》,《写给收藏者的9十1条箴言》等多篇文章,并刊发于各大主流及专业媒体头条,引发业界巨大反响。他一面疾呼,痛挖业界毒瘤,一面在“太和空间”反复实践和实验他心目中的优秀艺术作品。真可谓是知行合一,良苦用心。

  多年的行业生涯练就了其一双火眼金睛,他认可的作品往往在学术和市场上具备很强的前瞻性。对于合作或签约艺术家,他会敏捷且缜密地策划和推广,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一方面引导艺术家创作更优质作品,一方面积极开拓藏家资源。经由贾廷峰运营的艺术家,其市场表现通常在三五年之内就会创下五到十倍的平均涨幅。他还经常拒绝不少投机者购藏其代理的艺术品,担心他们随意抛售扰乱其市场价格。他的很多藏家并非圈内人,只是真诚地喜欢并且信赖他的推荐,诚如贾廷峰所言:“我的藏家只需负责无条件信任我,我负责完成藏家所有的预期”。

  收藏是贾廷峰的一大爱好,迄今为止藏品总数超过千件,独特性、原创性和技术难度是他选择藏品的基本标准,在此基础之上的关键是能打动人心,有深刻的精神内涵和文化渊源。他的藏品除了众多当代水墨和近现代书画名家的作品之外,还有油画、雕塑、装置、版画等各种类型。书法是他的童子功,前文提到过老爷子的经历和地位,也成就了贾廷峰的底蕴和眼光,2013年为了探寻佛教真谛前往尼泊尔,随后在皇家艺术学院举办书法展,其作品还被总统先生看中,赞誉有加,贾廷峰以书法《佛之心》馈赠,表达了浓厚的情谊。

  贾廷峰是典型的空中飞人,确实是因为他在艺术市场的活跃和事必亲躬的执着,几十年运营画廊且没有企业支持和资本推动运营,旅行也成了他的爱好和惯常的减压方式,曾经作为西方古典音乐的爱好者探寻了挚爱的德国音乐家贝多芬的故居,作为文学爱好者在美国南部寻访了心中偶像海明威故居。更经常有机会去合作艺术家的远郊居所、道观、古寺、高山探望,看看艺术家的创作状态,分享展览和收藏中的感动,焚香抚琴,品茗论艺,也有机会打坐参禅,一去三五日,心远地自偏。

  笔者十余年前开始从事艺术评论撰写时就特别关注《艺术收藏》杂志,近来才知道贾廷峰就是其创办人和首任主编;也曾在雅昌艺术网专栏更常看到他的辛辣文章登上头条,并被广泛转载;关注到太和空间的展览高度后更是多加留意,思考太和大展引发的市场连锁变化,殊不知近些年一些美院的师生也常把贾老师策划的展览当作经典教材,网络媒体的海量评选中把太和空间树为798艺术区的优选。贾廷峰在艺术设计方面卓有灵感,2007年中非论坛的国礼是他所做;今年深圳文博会又把宫廷画师传人工笔画家崔景哲的《中国新娘》印到了珐琅彩瓷盘上,配上精美的托架和大方的包装,不仅拿下了文博会大奖和官方指定礼品,还收获了美国著名的SGIA(Specialty Graphic Imaging Association/国际网印及制像协会)金像奖。

  近几年他又爱上了摄影,就是用智能手机随手拍摄,记录着自己的灵感,抒发着卓越的审美,构图安静特别,意境生动开阔。上次和贾老师聊天时碰到了著名摄影家陶振宇,他对图片的评价更是精到深刻。曾经为别人出版画册无数的贾老师整理了近几年有代表性的文章和藏品、作品图片,算作给自己礼物,述说知天命的人生感悟和从业三十余年的真知灼见,经本焕大和尚的弟子源正禅师赐名《艺术达摩》。

  后记

  太和艺术空间是我常去的地方,整座包豪斯的大楼被爬山虎围满,清晰四季的色调。一楼是小书房和接待室,踏着木质楼梯进入二楼展厅,每次展览都别具匠心。右手边办公室进门是整面墙的白色简约书架,上面众多的画册、出版物和小作品都和历次的展览有关。窗左边的墙上有一幅朱砂拓片“不此不彼”,是笔者在大学阶段每天都临写的泰山经石峪金刚金原字的节选,单字约两尺,不骄不躁的红色和精妙的拓工、古典的配框,以及前面的老紫砂茶台,数把大师壶和常常飘逸的普洱醇香一并彰显着主人的雅致品味和生命底蕴。贾老师特别为我介绍门口放置的半米高奇石,命名“峥嵘岁月”,是他的伯乐太和县老县长赠予他的50岁生日礼物,见证着办公室内的茶香清雅,谈笑鸿儒。

  他在距画廊几公里外的环铁艺术区还有一处休憩的院子,有水塘,有竹林,中式古典风格,装修舒适简约,是他读书、修行打坐的幽静之地。前些天北京大雪,他在朋友圈上传了张自己拍摄的雪竹,一清二白,重压且直,高节虚心,正是他大隐于市的野逸和真挚。为本文撰写的系列专访更值得纪念,除了画廊中几次访谈,12·9当晚我把他截在机场,因为刚从上海回来的他第二天一早就要去香港参加首届水墨艺博会。出港通道右手边的通宵星巴克,他一杯美式咖啡提神,我一杯伯爵红茶润喉,从十一点聊到快凌晨两点,连夜出差可能又被小人构陷的他被我访问得慷慨激昂,回去的路上发微信说“把疲惫的我问得一下子像打了许多鸡血”。当天是北京第一次发布雾霾红色警报,回去的路上我也如在“仙境”,作为基督徒的我耳边回想着咖啡店的圣诞音乐,遥想历史上今天的沉重,当时的对话所呈现的真实的贾廷峰,共同构成了社会变革的画面。单就中国当代水墨而言,虽然市场结构失衡,但我更乐观地看到了新生的力量,文化慢慢崛起,传统的精髄慢慢生发,更有觉醒坚毅者如斯——三十年历练,艺术达摩,行动在路上。

(责任编辑:万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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