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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站在他山之石边的反身思考

——中国美术研究的学理方法与当代语境

2014-09-12 17:50:55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于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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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启蒙与局限:海外中国美术研究方法论的正反影响 上世纪70年代末期以来,欧美学术研究方法与艺术史观念的引入大大拓展了中国本土美术研究的视域。尤其是西方学者对于中国美术的研究成果,使本土的美术学界看到了从学术思想与方法论的角度拓展中国美术史论研究的可能性。苏立文、高居翰、谢柏柯、班宗华、罗樾等欧美中国美…

  (左起)万青屴、高居翰、朱锦鸾、王伯敏,在2001年海派绘画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四人中既有美国中国绘画史专家翘楚,也有中国海峡两岸的学者大家,东西对望,当时的神采亦耐人寻味。近半年来,王伯敏、高居翰二位先生相继仙逝,星斗陨落,给中国美术史论研究留下了厚重的思想与记忆。于洋2001年12月拍摄于上海,2014年4月补缀附文于北京。

  中国美术研究的核心仍在于史论文献梳理与画学理论研究

  从上世纪90年代前后,中国大陆学者对于中国美术史自身学术传统的省思与回归已经开始。1989年上海书画出版社暨中国绘画研究季刊《朵云》编辑部在上海松江举办了“董其昌国际学术研讨会”,集结国内外重要学者针对文人画与南北宗的论题展开了系统研究;后来又于1992年主办了“四王绘画艺术国际学术研讨会”,从传统画派个案的角度对于中国美术研究方法进行了富有针对性的论辩。自此,一些中国学者围绕欧美学者的中国美术史学理论与观念展开了反思性的讨论,中国的历史传统、现实状况与美术研究的关系,“美术发展中的自律性与他律性的关系”[3],以及西方学术研究观念的适用性等问题,成为很多中国本土美术史论学者关注的焦点。

  对于中国美术史上的画家与画派的个案讨论,使中国美术研究重新聚焦于具体的绘画作品、史实细节与画论文献。这股踏实严谨的传统研究风气,在客观上扭转了单纯以西方观念对于中国美术作品进行理论阐释的空泛,同时也及时地提示了美术史论研究的本体性问题。特别是在西方的中国美术研究学者惯于将社会环境与艺术相结合进行研究,注重历史、政治、经济等外在因素对于画家绘画风格之影响的学术潮流中,一些国内学者将研究重新转入指向中国美术本体的内向视角,落实到对于个案史实的廓清与整理,对于中国美术研究起到了有效的建构作用。在此角度上,古代与近现代美术史论文献的发现、整理至今仍是中国美术研究的重中之重,原因显而易见:对于作为视觉艺术门类的美术学科来说,对于历代美术史作品的视觉经验与理论认知,本就是美术研究之学术性的最深层渊源。

  跨界性研究与本体性研究历来就是各学科共同存在的两种方法,二者各有优势与不足,非互相参用不能探其理、究其道。传统的美术研究方法已经显现出两种不同路向:一是将美术家与作品放置于社会环境中,从社会历史学与人类学的角度,发掘美术作品的历史意义与社会功能,这种方法往往将美术作品作为资料与证据,从图像题材与内容的读解中获取史料价值;二是从美术本体研究的角度,注重艺术创作、鉴赏与史论文献的亲缘关联,总结艺术创作的媒介材料与技法规律,特别在中国古代画学的发展中,有着画人治史著论的传统,强调美术的本体性与实践感受性。

  重返中国美术研究的“本体性”,就中国绘画研究来说,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对中国画学理论文献进行系统的梳理研究,通过对于传统中国绘画史论文献的经典文本的梳理与再认知,重拾古代画史、画论中绘画创作与理论紧密结合的传统,解读笔墨的基本价值体系,及中国绘画之画理、画法的原理性;其二是恢复中国绘画研究与文学、诗词的关联,通过对于作品气韵、意境、格调等传统理论问题的再研究,把握以文人画为传统主线、写意性与诗性为主要艺术特色的中国美术核心价值体系;其三是打通绘画发展源流与其所在的宏观时代背景的关联,力争还原性地考察与认知中国美术史上的诸多现象,同时充分认识美术的时代性特征,将现当代艺术展览文化与美术批评也真正纳入到中国美术史论研究的范畴,实现针对现当代美术现象的学术整理,规避史论评相互割裂的偏见。

  媒介决定内容,方法决定路向并会导致不同的结论。在受到西方艺术史研究方法论与学术理路影响,经过了科学化、系统化改造的初创阶段,经历了西方文化热潮的涌动与理性回归的冷却之后,中国美术研究更需重返自身学术传统的本体性,复兴中国绘画史研究方法的文献考据的元典性、画论的寓兴点评传统,从中确立新的学术生发点。

  归结起来,今天的中国美术研究不能满足于仅仅探寻“外围”问题的“绕路说禅”,或是方法论与研究观念的浅表跨界所带来的外在“繁荣”,而应尽可能回归美术创作的本体问题,即对于视觉图像及美术本体语言进行切实的探究。惟其如此,中国美术研究才能在自适、自足的学术根基与思想文脉中完成自我建构,从而在纵深范畴的内在发掘中确立自身的当代身份与个性。

  (该文发表于《美术观察》2014年第7期)

  [1] 洪再辛选编:《海外中国画研究文选》,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2年,第2页。

  [2] 徐建融:《中国美术史论研究四题》,《朵云》第五十二集,上海书画出版社2000年,第73页。

  [3] 薛永年:《90年代的美术史研究(下)》,《美术观察》1999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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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万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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